看了一眼身後緊隨而來楊誠,裴成奇不由仰天長嘯,聲音直衝霄汗。黑甲雄兵也隨著裴成奇的嘯聲齊聲大喝,那種強橫無匹的信心讓四周的姑師士兵禁不住退步不前。
黑甲雄兵和飛虎營這樣的絕世組合下,所產生的強大戰力遠遠超過兩軍單獨作戰。一遠一近,讓身處其中的姑師軍為之喪膽,若不是督戰將領拼命喝止,恐怕這第一隊的步兵已四散而潰。
「咚……」鼓聲隆隆,姑師軍的第二隊步兵已喊殺衝來。其中林智專門為對付黑甲雄兵而組成的戰陣更是聲勢懾人。五百大斧手、五百長矛手、五長戟手組成了戰陣的核心,矛尖和戟尖均散出幽藍的光芒,對黑甲雄兵構成強大的威脅。
裴成奇和楊誠相視一笑,飛虎營立即溶入黑甲雄兵陣中,陣形迅速變幻,如同一個大鐵球般,在戰場上橫衝直撞,所向披糜。一支支精準的箭矢從戰馬的縫隙間不斷飛出,每一支都是蜂擁而來的姑師士兵的催命之箭,僥倖衝近的,也紛紛喪命在寒光四射的長槍之下。
大鐵球在戰場上以之字線迅速移動著,不住向己方軍陣退去。姑師軍的大斧手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接近黑甲雄兵,更在飛虎營的羽箭之下,折損不少。
「殺!」姑師軍第三隊步兵已緊隨衝上。黑甲雄兵猛然加速,直向涼州軍立陣的兩個小丘之間衝去。
「咻……」箭如雨下,頓時將姑師軍與黑甲雄兵隔離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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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萬點金光灑在玉門關外暗紅的土地上。
戰鬥已經連綿不斷的持續了一天,數以萬具的屍體橫陳在兩軍之間的空地上,將戰鬥的激烈彰顯無疑。
飛虎營諸將盯著如潮退去的姑師騎兵,及至對方走遠,才轟然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帶著濃濃血腥味的空氣。整整一天的戰鬥,已到了他們支援的極限。
涼州軍陣外的拒馬連陣在姑師軍的不斷強攻下,在下午裡便已被清掃出數條通道,姑師軍的騎兵可以直衝丘頂,給涼州軍構成了很大的傷亡。黑甲雄兵則每隔半個時辰,便與楊誠配合著衝出陣中,將姑師軍嚴密的戰陣撕裂開來,維繫著三處小丘越見薄弱的防線。饒是如此,也幾乎被姑師軍衝破戰陣。
林智的指揮確實不簡單,在後期兩軍混戰之中,總能準確的找出涼州軍的薄弱之處,再加以及時而猛烈的進攻,讓楊誠和裴成奇也暗呼好險。若是再戰上幾個時辰,誰勝誰敗,仍是未可料知。天色漸暗,讓林智再不能如之前那般準確的把握戰場形勢,姑師軍計程車兵素質本就遠遜於飛虎營和黑甲雄兵,若脫離他的指揮,便再難形成勢均力敵之勢,也使得楊誠他們終於可以鬆下一口氣。
「呼,痛快,真是痛快!」裴成奇從水底鑽出,興奮的叫壤著。
雖然事前已經進行了訓練,但在烈日下激戰一日,不論是飛虎營和黑甲雄兵,都已快受不了。涼州軍更是疲態盡顯,更有不少人中暑昏迷。雖然三處小丘佔著絕佳的地形優勢,楊誠也不得不率軍退回二十里外的軍營,以防姑師軍趁夜偷襲。
楊誠遐意的浸在水中,閉目享受著清涼的泉水。二人一回軍營,裴成奇便迫不及待的拉著他來到此處,他也只好把善後事宜交給左飛羽他們處理。幸好左飛羽經過這段時間的鍛鍊,處理起這些事情來已極為順手,讓他也極為放心,更暗自慶幸自己得一賢內助。自己覺得繁雜無比的軍務,在左飛羽手裡便完全變了個樣,連張識文也讚歎不已。
「好久沒打這麼痛快的仗了。」裴成奇撫著身上幾處傷口,感慨的說道。
「原本你叫痛快的竟然是這個?」楊誠淡淡的說道,裴成奇的話讓他不禁苦笑不已:「命都差點沒了,怎麼你還這麼高興呢?」白天的戰鬥中,林智不斷派出各種各樣的組合對付黑甲雄兵,開始雖然連靠近的機會也沒有,但隨著戰鬥的延續,卻也讓黑甲雄兵吃了不小的苦頭。更因兵器上抹有劇毒,若不是黑甲雄兵所備齊全,連解毒藥也是皇宮中的上品,否則裴成奇也可能要飲恨當場。
裴成奇猛的扎進水底,過了許久才從楊誠身邊冒了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笑著說道:「若對手均像三年前那些流寇山賊一樣,那這仗打起來還有什麼意思呢?」
「唉,我卻沒有這樣的想法。我只想快一點結束這場戰爭,讓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至於對手是誰,是強是弱,都沒有什麼關係。」楊誠睜眼看了一眼裴成奇,又緩緩閉上,嘆氣說道。
裴成奇挪了一下身子,舒服的將頭枕在池邊一塊石頭上,不以為然的說道:「有人,便有戰爭。這場戰爭結束了,不過只是為下一場戰爭而準備。你這樣悲天憫人,恐怕將來會大失所望。戰亂越久,下一場戰爭需要的準備時間便越長,反之亦然。」
「這場戰爭還不夠久嗎?先是和匈奴打了十幾年,也可以說是幾百年,現在又要和西域打上幾年,過會還會有誰?我就不信這場戰爭會繼續延續下去,總有一天,我會讓戰亂的陰雲永遠離開這片天空。」楊誠堅定的說道。
裴成奇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楊誠深深的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知道我這想法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可笑的,不過我卻一直堅信著。」
「即使你能實現,也最多可以保證在你在世之時,之後呢?生命是如此的美麗而短暫,若不能讓它盡放光華,那豈不是白活一生了?老頭子找上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這一生絕對不會平淡。我是為精彩和剌激而生的,也可以說是為戰鬥而生,沒有戰鬥,我的生命便黯淡無光,便毫無意義。我的理想,便是在戰場上轟轟烈烈的戰死,在最燦爛的那一刻走到生命的盡頭。」裴成奇閉上眼睛,夢囈般的訴說著。
楊誠搖了搖頭,他和裴成奇雖然算得上知己,卻是兩個處於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人。他們那看似深厚的友情,或許也是建立在戰爭的基礎之上,兩人間的話題一離開戰爭的範圍,便索然無味。有時楊誠甚至在懷疑,裴成奇已經把自己看成了值得一戰的對手,這次幫助自己,只不過是不希望自己死在別人手中而已,至於友情,或許只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而已。
「在想什麼?」裴成奇側頭看著陷入沉思的楊誠,淡淡的說道。
「我在想……」楊誠沉吟片刻,才繼續說道:「要不要把營地再往後撤,以避開姑師軍的夜襲呢?」
裴成奇搖了搖頭,肯定的說道:「絕對不會。經過這兩次戰鬥,你難道沒發現姑師軍的弱點嗎?」
「什麼弱點?」楊誠疑惑的說道。
「說起來,姑師軍的戰力並不比涼州軍差,但給我的感覺卻有些怪怪的,似乎他的中高階將領都形同虛設,根本無法根據戰鬥的形勢做出相應的變化,完全要靠城樓上的鼓聲和旗幟的指揮,才能進行相應的行動。」裴成奇皺眉說道。
「你是說,姑師軍的將領要麼被換掉了,要麼都是些對行軍打仗並不熟悉的人?」楊誠驚訝的說道。他也有裴成奇這樣的感覺,不過卻一直不敢確定,畢竟這個想法實在太不切實際。
裴成奇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這個確實極有可能。雖然今天敵人的指揮非常高明,但對戰場的細節卻總不能準確把握,有幾次若能稍稍改變,我們現在能否坐在這裡,還是個問題。」
聽了裴成奇的話,楊誠不由陷入沉思之中。若真是這種情況,那他便完全可以針對姑師軍這個弱點,改變現在的策略,甚至擊敗姑師軍,重奪玉門關也不無可能。
「既然這樣,或許我們考慮的問題,便不是他們會不會來襲營了。」裴成奇長身而起,看著楊誠笑著說道。
「難道……」楊誠遲疑的說道。
裴成奇快速穿好衣甲,興奮的說道:「走吧,這次需要你的小黑建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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