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誠臉色微微一窘,尷尬的說道:「什麼裝糊塗,對你我還需要說假話嗎?」
看著楊誠的樣子,裴成奇不由捧腹不已,良久才止住,揮手說道:「好了,不談這些了,等你遇上老傢伙的時候,你就知道你的大計得泡湯了。」
「你給他說了什麼!」楊誠緊張的說道。
「有機會你自己去問他吧,哈哈。」裴成奇大笑說道。
「你……」楊誠一時氣急,竟說不出話來。
「對了,我看那些異族兵也是稀鬆平常,怎麼你會弄成這個樣子?不僅死傷慘重,連自己也受傷不輕。」裴成奇疑惑的問道。雖然事情的始末他並不清楚,但剛才在山頂之時,對戰場的形勢他也看得一清二楚。若沒有他的出現,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楊誠看了裴成奇一眼,他自然知道若是裴成奇存心不告訴他,不論他如何問也是無用,當下也不再多想。「由你來看,剛才那支異族軍隊和我的飛虎親衛,到底誰強?」楊誠認真的問道。這一次雖然守住了峽口,但戰鬥的結果卻令楊誠極不滿意,每戰之隙,他也在不斷的思考著。裴成奇統兵的經驗遠勝於他,手下更是名震天下的黑甲雄兵,是以楊誠也想真心向裴成奇討教一番。
「飛虎親衛勝其十倍!」裴成奇肯定的說道。
楊誠嘆了口氣,黯然說道:「但結果卻是飛虎親衛死傷慘重,若不是今天費力堵住峽口,即使僥倖擊敗這支異族步兵,恐怕也再難堅持三日。」
裴成奇喝了一大口酒,坦言說道:「這是你的思路問題。正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置之生地而後死。」
「啪!」楊誠擊掌嘆道:「裴兄果非常人,一眼便看出問題的關鍵。通過這一戰,我也想到是我治軍的思路有問題。以前總是想著如何儘量減少士兵的傷亡,甚至妄想著帶著一萬飛虎營戰士來,就要帶著一萬飛虎營戰士活著回到安平。哪知經此一戰,飛虎營最為精銳的飛虎親衛就折損過半,實在令我無地自容。」
「你也不必自責。哪一個將領,又不想既可以得勝,又能讓自己手下的兵將全部存活呢?不折一人而勝,這樣的境界恐怕是每個人的夢想。但這卻幾乎是難以實現的,除非是像剛才那樣實力有著巨大懸殊的一戰。」裴成奇淡淡的說道。
「不折一人而勝……」楊誠低聲吟著,半晌才自信的說道:「若是換個地方,我卻有七成把握不折一人而擊敗這支異族步兵。」
「呵呵,戰鬥的方式我們可以選擇,但戰場設在哪裡,卻是不由人做主。」裴成奇若有所思的說道。
「是啊!」楊誠嘆了口氣,感慨的說道:「在我的設想裡,飛虎營靠著遠勝於一般步兵的速度和精湛的箭術,甚至於我夢想中的最大殺傷力的箭陣,的確可以以極小的代價擊敗數倍於己的敵人。甚至面對騎兵,也可放手一戰。但這一次,我卻不得不攻,不得不守。攻守再不由我,怎能不敗。」
「最大殺傷力的箭陣?」裴成奇疑惑的說道。
楊誠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說道:「這只是我的一個設想。要知一般軍隊中的弓箭手,全仗著前列步兵的保持,否則便會被同等數量,甚至數量不佔優勢的步兵和騎兵擊敗。而且即使有步兵保護,也只是大致向敵陣方向射箭而已,所謂的殺傷力完全靠著密集的程度決定。就算是所謂的神射手,也並不是箭箭命中,即使命中,也容易出現有的敵人身中數箭,有的敵人卻安然無恙。」
「的確是這樣,但若想改變弓箭手致命的缺點,恐怕絕不容易。」裴成奇點頭說道。
「不錯,弓箭手的靈活性太差,就算是匈奴的騎射,雖然讓弓箭手更為快速,但準確卻大打折扣。而我所想的,便是兩者折中,讓弓箭手既能動起來,又能保持站立時的準確。而且讓所射出的每一支箭,都有著明確的目標。所謂最大殺傷的箭陣,更是讓一組弓箭手間形成默契,使得各自的目標均不相同,十支箭,便射殺十個敵人,絕不浪費一支箭!」楊誠感慨的說道,一臉的嚮往之色。
「呼。」裴成奇重重的撥出一口氣,凝重的說道:「真的能行嗎?不可能吧!如果這樣,那實在是一支恐怖的軍隊。」
「的確很難。」楊誠點頭說道:「不過飛虎營已經可以做到第一步了。」
「什麼!」裴成奇驚訝的說道。
「飛虎營的戰士已經可以在奔跑中不斷射箭,速度和準確只比原地射箭稍遜一籌而已。」楊誠傲然說道。
「唉,看來我真沒看錯你,照此下去,十年之後,恐怕天下再難找到一支能與飛虎營匹敵的對手了。」裴成奇感嘆的說道。
「十年?」楊誠疑惑的問道。
裴成奇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雖然能做到這一步已是了不起的成就,弓到底比不上弩,雖然比弩發射的更快,但力道卻差得太多。若是對上現在的黑甲雄兵,根本無法起到多大的殺傷力。況且若對手是我,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展開陣形的。不過若是再苦練十年,再輔以勁力更強的弓箭,便有機會在第一輪箭雨下打亂我的陣形,得以迅速展開的機會,勝負或許未可定。」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要展開陣形呢?」楊誠笑著問道。
「哈哈,騎兵的威力在於快速而密集的衝鋒,以雷霆之勢將敵人擊潰,再利用速度的優勢加以分割殲滅。你既然敢說不敗於騎兵,定會以零散而巧妙的陣形,以瓦解騎兵密集的隊形,讓騎兵無法順利集中力量進行攻擊。所以雖然你沒說,但我卻知道你一定有一套這樣的陣形為輔。」裴成奇自信的說道。
「唉,十年後恐怕飛虎營仍不是黑甲雄兵的對手。」楊誠嘆道,旋又說道:「不過有一件事你卻想錯了,不用弩,一樣可以對身著重甲的黑甲雄兵造成沉重的打擊。」
「不可能吧,除了你那把破弓,現在恐怕沒有任何弓箭可以射穿黑甲雄兵的盔甲。況且你那破弓又不是人人可用。」裴成奇疑惑的說道。
「呵呵,這也是秘密。」楊誠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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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口處,剛剛恢復一點體力的涼州軍和異族聯軍,正熱火朝天的向峽口處搬運土石,準備把阿不扎爾和一百異族勇士用生命換來的成果,加以鞏固。雖然眾人均已疲憊不堪,但臉上卻盡是興奮之色。這延緩了十餘天的惡夢般的日子,總算可以告一段落。
無數的土石在峽谷中不斷累積著,陣陣激昂的號子聲中,姑師軍想要通過峽谷進襲涼州的計劃頓時落空。即使姑師軍全力疏通,恐怕也要一月之後,而那裡,或許徵西軍已是凱旋而回。
「這下慘了。」看著遠處已被死死堵住的峽谷,林七苦叫說道。
「聽,這是什麼聲音?」林五皺眉說道。
「還能有什麼,涼州軍現在肯定趁著這個機會,拼命裝運土石,想把峽谷填得更徹底,這樣他們大可拍屁股走人,坐在山頂慢慢看我們疏通峽谷了。」林七洩氣的說道。
林六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淡淡的說道:「主人不久就要行動了,我們還是調頭趕過去吧,說不定還能助主人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