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兵臨玉門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第三十章兵臨玉門

玉門關,又稱小方盤城。城如其名,整座關城建在一座方形的山丘之上,城垣堅固無比,自從數十年前大陳封閉陽關之後,這裡幾乎便是西域通往中原的唯一通道。關內胡揚挺拔,泉水碧綠,而關外則是萬里黃沙,直有天地之別。

此時日正當空,玉門關上旌旗林立,防備森嚴。玉門關守將潘宗德挺立在城樓之上,望著關外一片蒼涼的大地,眉頭緊鎖。潘宗向率著徵西軍出關已經快一個月了,不僅沒有得勝的捷報傳來,連兩軍間一直不斷的訊息傳遞也在五日前斷絕。而最近幾日關內派出的無數斥堠,也盡數失蹤,潘宗德鎮守玉門關已三載有餘,自然知道這正是大戰之兆。

蹄聲乍起,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騎兵湧現在遠處的沙漠之中,捲起陣陣黃沙,正向關門飛奔而來。

「是二公子回來了!」旁邊的幾名親衛興奮的叫道。

潘宗德淡淡的看了幾人一眼,同名親衛立即噤聲不語。「回來得這麼快?」潘宗德喃喃自語著,憂慮的向兒子潘法正的方向看去。考慮到姑師極有可能繞到潘宗向背後,進攻玉門關,以斷絕徵西軍的後路。潘宗德遂派潘法正率隊欲將玉門關外附近的幾個水源下毒,這樣一來,即使姑師突然來襲,也會因失去水源補給,而陷入困境。令潘宗德憂慮不已的是,潘法正出關才不過一個時辰,頂多也才趕到離玉門關最近的一處水源。照現在的情形看,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轟……」伴隨陣陣的轟鳴聲,漫天的塵土在潘法正背後揚起,灰塵的範圍不住擴大,聲音也愈加清晰。

蹄聲!無數的鐵蹄之聲。潘法正身後五里外的沙漠裡,一群黑布矇頭的騎兵正銜尾追來,數量竟至一萬以上!

「嗚……」號角之聲立即在城樓上響起,數十架巨弩被推上城樓,五千名手持強弩計程車兵迅速的奔向各自的城垛,裝填弩矢,熟練有序。寬達三丈的城牆上,投石車、弩車在弩手身後一列排開,操縱投石車和弩車計程車兵紛紛就位,城牆上一片忙碌之色,卻並未有絲毫的雜亂,盡顯玉門守軍的優良素質。

「敵人衝到三里外立即關上城門!」潘宗德果決的說道,一臉凝重的看著關外緊追不捨的姑師騎兵。

「萬一二公子……」副將詹興超遲疑的說道。潘宗德雖有三子,但唯有這潘法正可堪一用,是以一直甚得潘宗德和潘宗向的寵愛。現在姑師騎兵越追越近,如果真的在姑師騎兵離關門三里外關上城門,潘法正恐怕在劫難逃。

「我豈為一己之私,置關防於不顧。就看他的造化吧。」潘宗德淡淡的說道。

看著關門越來越近,潘法正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最近的姑師騎兵離他僅有五百步之遙,而且距離仍在不住的縮小。照這樣的情況下去,就算他逃進關內,恐怕也讓姑師軍有機可趁;況且以他父親的性格,斷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哪怕他是他的親生兒子,也會被拒之關外。

潘法正不由暗自後悔,若是早幾日便向父親進言,哪裡會落到現在之局。雖然他見勢不對,便馬上向玉門關撤退,但關內的戰馬在沙漠裡奔跑的速度卻難及西域戰馬。

「你們幹什麼!」潘法正突然覺得身邊有些異樣,回頭張望之際,卻見緊跟著自己的三百騎已調轉馬頭,向姑師軍衝去。

「二公子保重!」最後一騎回頭說道,策騎追上自己的戰友。

「都給我回來!」潘法正厲聲叫道。潘法正平日體恤下屬,沒有絲毫世家子弟之氣,一向深得士兵們的敬愛。這三百人更是常隨他左右,感情篤厚。此時不顧性命,也要保住潘法正之命,讓他如何不深受感動。

「唰!」回應潘法正的,是陣陣長刀出鞘之聲。「殺!」三百人齊聲發出震天的喊殺之聲,奮力向滾滾而來的姑師軍迎去,散發出陣陣一往無前的氣勢。

潘法正深深的看了自己的親衛騎兵一眼,扭頭策馬狂奔。

「唉,二公子平日善待部屬,才有今日之果。」看著那三百騎逐漸淹沒在姑師騎兵中,詹興超感慨的說道。

三百涼州騎兵雖然拼死一戰,但畢竟實力相差太巨,不過是短短的一瞬間,便在蜂擁圍上的姑師騎兵陣中,消失無蹤。但姑師軍的步伐卻是為之一緩,與潘法正的距離再度拉開。

離城門還有一千步,潘法正抬頭看了一眼立在城樓上正眼也沒看自己的父親,一臉悲痛。

「嗚……」低沉的號角聲在姑師騎兵陣後響起,原本策馬狂奔的騎兵頓時停住,沒有片刻的停留,便列著整齊的軍陣,不慌不忙的向外退去。

城上的涼州軍微微鬆了一口氣,目光迎向已衝至城下的潘法正,欣喜不已。潘法正雖然軍職不高,但整個玉門關守軍對他均抱有好感,見其脫離險境,陣陣歡呼聲立即在城牆上響起。

潘法正拾階而上,臉上卻沒有劫後餘生的喜色。與他朝夕相處的三百騎兵全部戰死,一日不能為他們報仇,他便一日不能展顏。

「爹,詹叔,姑師軍五萬餘眾,已抵四十里外。」潘法正快步行至二人身前,沉聲說道。

「說了你多少遍了……」潘宗德板著臉說道。

「知道了,將軍大人。」潘法正沒好氣的說道,詹興超暗自在一旁偷笑不已。

潘宗德悶哼一聲,皺眉說道:「四十里外?也就是說連一處水源你都沒成功破壞?」

「孩兒還沒趕到,就遇上姑師大軍,哪裡有機會。此時姑師軍定在水源處紮營,我軍可趁其立足未穩,予以迎頭痛擊,孩兒願為先鋒,擊退姑師!」潘法正懇切的說道。

「哼,就這樣白白丟了三百多人的性命了,你還嫌不足?」潘宗德斥聲說道。

「你們也不用爭了,姑師軍已經來了。」詹興超指著關外,沉聲說道。

「什麼!」二人驚訝的應道,轉頭向關外看去。

剛才追擊潘法正的一萬姑師騎兵已退至關外五里,正在下馬原地休息。遠處的沙漠盡頭,一隊隊姑師軍正不斷湧出,騎兵、步兵,在玉門關外七里處逐漸排開。隨著後隊的輜重陸續抵達,姑師軍竟開始忙祿的安葬營紮寨,對城牆上嚴陣以待的涼州軍竟一眼不看。

「竟然敢把營帳立到我眼皮底下了,哼,真當我玉門關兩萬將士為無物嗎?」看著敵方的舉動,潘宗德憤憤的說道。

「難道他們竟要強攻玉門關!」潘法正驚訝的說道。

「不會吧,不過五萬人,怎麼可能攻下玉門關。」詹興超疑惑的說道。大陳對玉門關已苦心經營十餘年,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大陳最難攻克的關塞。況且物資儲備豐富,守城器械完備,任何人要想攻下這裡,都將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潘氏父子卻沒吱聲,仍在不斷湧現的一輛輛輜重車輛和一隊隊計程車兵,均是一臉凝重。

整整一個下午,姑師軍卻沒發起任何攻擊,一直埋頭趕建著營地,木石築成的寨牆不斷延伸,形成一個弧形,將玉門關通向西域的道路完全擋住。兩萬姑師騎兵悠閒的在城牆五里外布成五個方陣,讓玉門守軍沒有半點機會接觸到他們身後逐漸成形的營地。

見此形勢,連潘法正也再不敢提襲業之事。玉門關內一片寧靜,在潘宗德的命令下,大部份士兵均在城牆上休息,所有投石車和弩車也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著迎接姑師軍的第一輪攻擊。

直至傍晚,圍在玉門關外的寨牆終告完成,負責守衛在外的姑師騎兵紛紛退入已搭建完畢的營帳,整個營地除了忙個不停的工事兵,再看不到一個士兵的身影,顯然也在休息備戰。建好寨牆和營帳的工事兵卻仍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竟開始在營地後築起寨牆,此舉不由讓玉門守軍大惑不解。莫非姑師軍還要防備從西域來的敵人?或者徵西大將軍不久便會返回?在種種猜測和關外一夜未停的築牆聲中,一夜就此過去。

接下來的三天裡,姑師軍仍然沒有半點進攻的意思,只是專注的加固寨牆。姑師軍計程車兵更連寨牆也沒有踏過一步,只是在潘法正組織的幾次試探進攻時,回應以漫天的箭雨,讓玉門守軍難作寸進。

「這些姑師人是來築城的嗎?」潘法正立在城樓,看著關外的姑師營地忿忿的說道。

「照這樣看來,徵西軍多半撲了個空。姑師人一定想以此城擋住徵西軍,不讓徵西軍回到關內。」潘宗德皺眉說道。

「難道他們不怕我們兩面夾擊?」潘法正驚訝的說道。

潘宗德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如今我們與徵西軍的訊息已經完全斷絕,要想兩面夾擊,談何容易。更何況姑師人的營寨佈局極是高明,就算兩面夾擊,恐怕也無法討好。看來姑師著實不簡單,僅立營這一手法,就連我也望塵莫及。你可千萬不可有半點輕敵之心,更不能因仇恨失去冷靜,否則定會吃下大虧。」

「知道了。」潘法正低頭說道,顯是為這幾日自己的數次失敗慚愧不已。「不過我們就任由姑師人在這裡築城立寨嗎?」潘法正皺眉說道。

潘宗德嘆氣說道:「有什麼辦法?敵人的厲害你又不是沒嘗過,況且玉門守軍不過兩萬,實在經不起太大損失。我們只需要穩守便可。咦」潘宗德似乎發現什麼,指著姑師營地驚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