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浩天想了想,痛快的說道:「這事雖然不能聲張,但也沒什麼,只要他還在交州境內,就逃不出我的手心。」
「這個我自然相信,只是若是真的被你抓住,切記不要對他對刑。」楊誠說道。
「唉,你怎麼還相信他?這種人要是落在我手裡,哼……不過既然你這麼說了,依你便是。」葉浩天忿忿的說道。
「老程為飛虎營立下很大的功勞,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也不希望他有所損傷,軍械處離了他可不行。另外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左飛鴻昨天負氣出走,你也順便找找,若是遇上,便讓她回左家寨。」楊誠凜然說道。
葉浩天眉頭微皺,叫苦的說道:「不是吧,她我可惹不起。」
楊誠微微一笑,說道:「那就派人把她的行蹤告訴左家寨的封二叔和黃三叔吧。」
「這倒還差不多。」葉浩天點頭說道,對左飛鴻,他可真是毫無辦法,當然,其中原因有大半來自楊誠。
「好吧,明天我就要走了,交州交給你我完全放心的,我爹孃也要你多費點心。」楊誠站起來說道,事情一了,他便準備告辭回家了。
「這個當然,我一直將叔和嬸當自己親爹親孃看待,萬事有我。倒是你可要多小心,若是見勢不妙,還是回安平來吧,交州畢竟是我們的地盤。」葉浩天嘆道。
楊誠回頭看著葉浩天,淡淡的說道:「你就這麼不看好我?」
「這不是看不看好的問題……有些時候,實力並不能決定一切,況且你的對手也不一定比你弱。」葉浩天擔憂的說道。
楊誠笑了笑,轉身向門外走去。「放心好了,敵人若想要我的命,倒還真的不容易。」
看著正欲出門的楊誠,葉浩天猶豫了一下,堅定的說道:「北地郡守葉浩仁是我族弟,若是有難,可前去找他,他定會全力助你。」
「謝謝!」
※※※※※※※
「熱的包子!」
「好吃又便宜的餛飩!」
……
日頭當空,白沙鎮的大街上卻是人頭攘動,小販叫賣的聲音不絕於耳。三年的太平日子,讓這個昔日被戰火蹂躪的小鎮煥發出一片繁榮的影響。雖然三年前謝明倫軍在此與朝廷大軍激戰七日仍是街頭巷尾不可或缺的談資,但戰爭的痕跡卻早已消失無蹤。
「不要啊,這可是用來買米的錢,家裡已經幾天揭不開鍋了,你簡直不讓咱們娘倆活了。」一聲淒厲的叫喊聲在街上響起,人們紛紛駐足張望。
大街正中,一個衣著破舊的婦女正死死抱著一名壯漢的右腿,淚流滿面,不斷的叫喊著。壯漢卻是一臉怒色,對婦女的叫喊絲毫不理,自顧的大步走著,那名婦女被他這樣拖著,膝蓋和手臂早已在青石地面上磨破,一條長長的血跡在二人身後延伸著。
「這個莊二,真不是人啊。」
「祥嫂可真夠命苦,偏偏貪上個這樣的人。」
「唉,還不是那個大發賭坊,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圍觀的百姓均是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但卻沒有一人上前制止,連議論的聲音也刻意壓低,生怕被莊二聽見。
「你這個死婆娘,要死死遠點,別擋我發財。我就不信,這次就不能番本!」莊二停下腳步,怒氣衝衝的對祥嫂吼道。
「家都被你輸得不成家了,你怎麼還不收手啊。」祥嫂仰頭盯著莊二,苦苦的勸道。
「你放不放!」莊二對祥嫂的話置若未聞,惡狠狠的吼道。
「不放,反正都是死,與其餓死,不如讓你打死算了。」祥嫂一臉絕決的說道,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已漸漸發白。
「媽的!」莊二怒聲罵道,左腳不斷的踩著祥嫂的肩背,十下、二十下……祥嫂本就極為虛弱,在莊二毫不留情的踩踏之下,已是氣若游絲,但雙手卻仍沒有半點鬆開之意。
「這可是你自己找死!」莊二見祥嫂還不鬆手,不由更加暴躁起來,飛起一腳,竟直向祥嫂臉上踢去。眼見要出人命了,周圍卻仍沒人敢上前制止,膽小的則紛紛捂著眼,尖叫起來。
「太過份了!」一聲嬌喝從人群中響起,只見一個藍色的身影從一人群后面躍起,「咻!」一支羽箭凌空而出,後發先至的射中莊二踢出的腳掌。
「哇!」莊二慘叫一聲,立即跌坐在地,捂著受傷的腳掌,狠狠的盯著落在身前的一名藍衣少女。藍衣少女手握一把精心裝飾的短弓,腰間掛著兩把不及尺長的短刀,一身藍色勁裝,顯得英姿颯爽,清秀可人的臉上盡是憤然之色,不是負氣出走的左飛鴻,還有誰。
「你這小丫頭,竟然敢管大爺的是,你找死啊你!」雖然突然受創,但莊二卻仍是一副惡狠狠的樣子,雙眼透出兇光,直欲將眼前的左飛鴻活剝生吞。圍觀的百姓雖是暗自叫好,卻是無人出聲,各自期待著左飛鴻能將為惡鄉里的莊二好好懲治一番。見莊二兇相畢露,又紛紛替左飛鴻擔心起來,比起健壯如牛的莊二,左飛羽便顯得弱小多了。
「還敢嘴硬!」左飛鴻冷哼一聲,圍觀的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藍影一閃,「啪啪!」兩聲立時傳來。當左飛鴻俏然而立之時,莊二已是一手捂腳,一手捂著臉,另一邊的臉上五個指印赫然浮現。左飛鴻對莊二的作為極為憤慨,是以出手毫不留情。
看到莊二臉上的指印,人群中不由發出聲聲喝彩。莊二狠狠的望著左飛鴻,眼中恨畏交加,即使他再愚蠢,也知道現在的自己,斷不是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女的對手。「算你狠,你給我等著。」莊二自知再呆下去不知會被如何收拾,當下不顧疼痛,丟下一句狠話,便一蹶一拐的向另一邊逃去。
左飛鴻不屑的看了莊二一眼,扶起祥嫂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要不要我替你把他抓回來?」
「謝謝你,不用了。」祥嫂艱難的說著,勉強站了起來。
左飛鴻痛惜的看著祥嫂被磨破的衣服下仍流著血的傷口,氣憤的問道:「大嫂,這人這麼混帳,你怎麼不報官,把他關起來啊。」
「報官?官府哪裡管這些?」祥嫂喘氣說道,面如死灰。
「官府不管的嗎?」左飛鴻驚訝的說道,在安平連鄰里吵架也要被遊街,葉浩天雖然不敢惹她,但人人都遵守,連她自己也收斂很多。如果這事放在安平,幾乎可以算得上重罪了,她卻從未離開過安平,還以為外面也都一樣。
「唉,這是我自己的命,我也只能認了。莊二一向有仇必報,一肚子壞水,您今天得罪了他,恐怕不會就此善罷干休,您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祥嫂有氣無力的說道。她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靠著替別人洗衣縫補好不容易掙了幾文錢,本想可以和女兒好好吃上一頓,哪知又被莊二搶去,現在她已經絕望了。
「你傷成這樣,還是先去看看大夫吧。」左飛鴻心疼的說道。
「不用,不用,過幾天就好了,您還是趕快走吧。」祥嫂掙脫左飛鴻的攙扶,逃也似的向人群衝去。
左飛鴻搖了搖頭,衝上去塞了一兩銀子在祥嫂手中,越眾而去。自己管得了一時,也管不了一世,只是希望那個莊二能從此收斂吧。左飛鴻心中有事,也不願耽擱,這時也只能這樣想了。
「真是好人啊。」圍觀的人群紛紛說道,眼中卻露出擔憂之色。
走出小鎮,看著腳下通往遠方的大道,剛才所帶來的壞心情已一掃而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左飛鴻暗自想道:「過了前面的祁陽縣,便是武陵郡了。哼,你們不帶我去,我自己就不能去嗎?」
左飛鴻大步向前走去,一臉的第一次走出家門的興奮,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一個猥瑣的男子,正悄悄的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