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良澤率眾一接近戰場,立即將原來密集的隊形分散,每人相隔十餘步,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奔跑著向戰場衝去。由於兩邊的騎兵幾乎混在了一起,集中齊射雖然威力強大,但卻再不適用,顧良澤當即命令數人一組,靈活的穿插在混亂的戰場。
格里活勇猛無比的在戰場上奮力廝殺,敵人和自己的鮮血已將他全身染紅。他也發現了步兵的加入,但卻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對王庭衛隊,他有著絕對的信心,雖然戰勢一時還在膠著中,但只要加以堅持,勝利必然屬於王庭衛隊。
王庭衛隊確實也沒辱沒它的聲望,雖然開始在徵北軍有力的組織下難佔上風,但騎兵們優秀的素質卻開始逐漸顯示,隨著時間的流逝,徵北軍騎兵所能組織起的衝擊越來越少,逐漸被王庭衛隊逼得各自為戰。大陳步兵的加入讓戰局產生了微妙的變化,雖然對增加了對王庭衛隊的壓力,但隨著步兵們的散佈,大陳騎兵為了避免傷及友軍,再難組織起強力的衝鋒。
兩方計程車兵不斷的在倒下,王庭外圍的草地上鮮血匯成一個個血潭,在鐵蹄的踐踏下四散飛濺,又慢慢匯攏。隨著傷亡的不斷擴大,徵北軍人數的優勢開始顯現出來,慢慢的將王庭衛隊圍在中心,逐漸擠壓著可以活動的空間。
戰鬥已經進行了一個時辰,大單于立在高臺上,緊張的看著戰局的演變。另外的一萬三千騎兵的出口被徵北軍的一萬騎兵死死堵住,雖然大單于心急如焚,但卻知道若讓騎兵強行衝出,不僅不能增援王庭衛隊,還很有可能在嚴陣以待的一萬徵北軍鐵騎的衝擊下慘敗而回。
中央地帶的匈奴部眾也被全部派出,但在賀齊忠所率領的三千人拼死的反擊下,難做寸進。看著王庭內的大陳步兵越來越少,大單于暗自祈禱,希望王庭衛隊能堅持住,等待數萬匈奴部眾的增援,然後再與王庭內的騎兵內外夾擊,擊退守在那裡的一萬大陳騎兵,或許這樣還有翻身的機會。
正當大單于虔誠祈禱之時,一團眩目的亮光從王庭外的草原上升起,隆隆的鐵蹄聲震得整個王庭微微顫抖。神威營和神機營終於出現了,萬餘身著鮮亮盔甲的大陳精銳騎兵,正鬥志昂揚的衝向王庭衛隊與神槍營、神盾營激戰之處,除了隆隆的鐵蹄聲,再沒有發出其他聲音,每一個人臉上都充滿著自信,似乎天下間再沒有他們的對手。
格里活看著迅速逼近的神威營和神機營騎兵,臉上一片死灰之色。一個時辰的激戰已消耗了大量體力,但神槍營和神盾營也好不到哪裡去。衝進來的步兵則更慘,由於為了方便在矮牆陣內的行動,均是身著勁裝,在毫無遮擋的情況下,成了王庭衛隊的靶子,在一個時辰的鏖戰中,傷亡慘重。若不是神威營和神機營的出現,雖然會有很大的傷亡,但最後的勝利者很有可能是王庭衛隊。
「轟……」在萬馬奔騰的轟響中,天地似乎也屏住了呼及,靜靜的等待那決勝的交鋒。戰場中的大陳士兵歡呼起來,一改先前的頹勢,振起精神拼命向王庭衛隊攻去。
「鐺……」格里活面色猙獰的與史達貴戰成一團,對戰勢的絕望讓格里活生出拼死的決心,神威營剛一衝進,他便強悍無比的殺出一條血路,欲找一個有資格的人墊背。功夫不負有心人,竟讓他遇上史達貴,當下便拼命向史達貴攻去。
史達貴的武力本來要比格里活高上一籌,但格里活那不要命的打法讓他難以施展,他當然不願意在這裡與格里活同歸於盡。由於兩人相距太近,周圍計程車兵也不敢發射弩矢,怕不小心傷到史達貴,那便小命難保了。由於在氣勢上輸了一籌,史達貴在格里活的瘋狂攻擊下竟難以招架,一時險象環生。
「咻!」一支勁矢擦過史達貴耳邊,在格里活的右臉留下一條深深的血槽後激射而去。受此重創,格里活卻似沒事一般,只是臉上瘋狂的神色變得更為懾人。史達貴見格里活受創,趁機盪開劈格里活的彎刀,揮刀直向他的胸口砍去。格里活對史達貴砍來的一刀毫不理會,順勢向史達貴頭上揮去。
史達貴頓時大驚,情急之下竟忘了格里活自知必死,只欲將自己拉去墊背。但自己用力過大,一時哪裡能收得回來,眼見便是同歸於盡之勢。立馬在史達貴身後的潘宗向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用力扣動扳機,「咻!」一支勁矢從格里活眉心透入,格里活的刀離史達貴不過尺餘,卻再不能動彈。「卟!」史達貴一刀將格里活斬為兩段,鮮血頓時濺滿全身。
看著格里活摔落下馬,史達貴長長吐出一口氣。一把抹去臉上的鮮血,回頭感激的看了潘宗向一眼,潘宗向微微點頭,策馬向前衝去。
神機營和神威營加入後,戰局立即呈現出一面倒的局面。王庭衛隊久戰力竭,再加上主將陣亡,頓時失去鬥志,紛紛四散突圍。在大陳騎兵的追擊下,僅有數百騎突出重圍,倉皇逃向草原深處。
眼見王庭衛隊覆滅,高臺上眾人皆面如死灰。誰能料想到匈奴最精銳的部隊,在一個多時辰裡便煙消雲散。失去王庭衛隊後,匈奴將再無一戰之力。大單于慌忙的將部眾和剩下的騎兵收縮到高臺附近,這幾日的戰鬥損失慘重,現在的實力僅防禦核心區域也猶顯不足。
其後的時間裡,大陳僅剩的三千步兵橫掃整個王庭外圍,將所有沒來得及撤走的匈奴人清理一空。匈奴所能掌控的,便只剩下高臺為中心的方圓五里的範圍。
夜色降臨,大單于站在高臺中央,呆呆看著徵北軍在王庭另外三面築起的要塞。「啪!」一顆豆大的水滴打在大單于蒼白的臉上,大單于伸手抹去臉上的水痕,緩緩將頭望向天空。「連你也要遺棄我了嗎!」淒厲的叫喊聲從高臺傳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