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陰謀之尾

繡色可餐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第五十五章陰謀之尾

律方

漫城白色的靈幡輕輕地飄揚,悲痛的哭聲幾乎從家家戶戶飄蕩出來,宛如國喪。

亦或者,國喪都不能讓律方一城人這般悲傷。

只因為,仙逝的是當年那一個屢次拯救律方邊民於水火,滿門忠烈,德高望重的三朝老臣——蘇家老夫人。

督撫衙門裡,更是一片哀聲與沉鬱。

律方督撫蘇宇正坐在太師椅裡,他早已換上蓑衣白袍,一貫端方沉穩的面容上此刻一片哀痛頹然之色,眼眶猩紅,彷彿有很長時間沒有睡覺了。

一邊的徐氏也滿臉憔悴,手裡的綢緞帕子早已攪得皺巴巴,她看了看蘇宇,喑啞地道:「夫君,老夫人已經沒了,夫君要節哀,這律方是老夫人留下來的基業,您要看顧好了它,身子就不能壞了。」

蘇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胡亂地擦拭了一把眼淚,抬眼看向自己的夫人:「生死有命,老夫人這輩子半生戎馬,稱一聲巾幗英雄總不為國,救了多少人,可她顛沛坎坷,一生艱辛,卻不想竟是這般山崩落石壓身的去法,我這心裡……為何老天總是這般不公。」

說罷他又忍不住紅了眼。

將軍淚落,不過是到了傷心處。

「夫君……夫君……。」徐氏也跟著哽咽了起來。

兩人面對面流了好一會淚,蘇宇閉了閉眼,低聲道:「老夫人之前的信,你可看了,你信不信?」

徐氏聞言,身形一僵:「老夫人說常聖黛常將軍勾結了赫金人,有開戰的可能……此事涉謀反,事關重大,我們只能快馬加鞭或者飛鴿傳書送到上京,其餘之事,不是夫君應該擅做決定的。」

蘇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當初陛下忽然將常將軍放到律方來,我就覺得實在有些奇怪,他們常家在西邊多年,就那麼一個女兒,還嫁了國公爺,怎麼就忽然調防到這裡來了,只怕陛下當初對常將軍就有防備之心了,而且現在千城小姐懷疑這次老夫人出事不簡單,畢竟老夫人來律方說是有要事,卻沒有說什麼要事……。」

「你是說……。」徐氏聞言,臉上一驚。

「如果老夫人是因為擔心律方的防務和常聖黛,親自前來查證……路上卻遇這等不測,如果是個意外也還罷了,若不是意外……。」蘇宇冷笑一聲,虎目裡閃過森寒的光:「本督撫必定要那陰謀害了老夫人的人不得好死!」

說罷,他硬生生地捏碎了椅子的把手。

徐氏聞言,深深地閉了閉眼:「也不知千城小姐傷心成什麼樣子,昨日她守靈的時候還哭得昏了過去……此事就等夫君先行查證罷。」

「你好好安慰千城小姐。」蘇宇道。

……

素白淡雅的房間裡,靈幡輕晃,有女子婉轉低幽的嬌吟聲和男子的喘息聲交織。

一邊伺候的繡心神色晦暗不明,她垂下眸子靜靜地看著腳邊暖爐上溫著的雙耳雕花銅盆熱水裡倒映出自己面無表情的模樣。

好半晌,裡頭傳來女子嬌軟的輕喚:「水。」

繡心立刻彎腰,熟練做過千百次一般地用兩個帕子包住銅盆進了房間,低著頭往擱盆架子上一放,小心地擰了帕子遞了過去。

一隻塗著粉色蔻丹的手伸出來,繡心便恭謹地退了出去,不敢去看**的場景。

「檀郎,妾替你清理罷。」坐在床邊的美麗女子溫聲對著床榻裡的修長身影道。

男人坐了起來,慵懶地靠在羅漢床的床頭:「嗯。」

女子便靠過去,抬手將那帕子在他精壯的胸腹間擦了起來,小意溫柔。

男人微微眯起修長的眸子,打量著面前的女子,見她一身白衣,烏髮如瀑,髮髻邊還簪著一朵白色的剪絨花,臉頰上還有歡愛後的紅暈,看著頗有些嬌不勝衣。

他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果然是女要俏,一身孝,千城裡這一身裝扮真是勾人,只是不知你奶奶剛剛仙去,頭七回來看見你這般模樣,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蘇千城嘆氣了一聲,眼裡卻似盈了淚珠兒:「檀郎為何要戳妾的傷心事,奶奶屍骨已經成了那副面目全非的樣子,我一想到就難過,難不成你以為我的傷心是假的麼,到底是陪我多年的奶奶。」

說著,她抬眼淚光盈盈地看向那男人,似怨又似隱著一點譏冷。

被喚作檀郎的男人有些看不出年紀,說他年長,卻是生得一張劍眉星目的俊雅容顏,非但面白無鬚,更毫無一絲皺紋,說他年輕,只是一雙修目卻似蘊了深晦的時光,歷盡了風雨,氣勢更深沉,讓人想起某種供奉在廟堂裡的國之重器,刃未出鞘,寶光暗藏,卻鋒利無比,可破混沌,讓人心生敬畏,只是卻彷彿攏著一種淡淡的暗沉之氣。

他鬆開手,輕挑起她烏黑的長髮,淡漠地道:「是麼,看來是我擾了珍瓏夫人的情緒。」

蘇千城聞言,不禁微微一僵,隨後便軟了聲音,抬手擱在他的大腿上,輕聲道:「若不是你陪著我,我又怎能那麼快恢復精神,這風雨飄搖之際,還好你陪我。」

說著,她往他懷裡靠了去,擦拭他身體手上的額動作又帶著點**,指尖撫過他屆時大腿內側的傷痕。

那樣的傷痕男人身上還有好幾處,非但不顯難看,卻反讓男人多了一種滄桑而英武的氣息。

檀郎神色深沉地看著她,恍若未覺她的小動作一般:「風雨飄搖難道不是你自己識人不明麼,若是當初你嫁給隼摩爾,大概就沒有如今這般多事了,琴笙的人頭也擱在了你的面前。」

蘇千城聞言,目光微冷,但她垂下睫羽,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目光:「我又怎麼會知道他心機深沉,這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戲碼做得這般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