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總歸,都是要死的。
不必琴笙多言,他出現的那一刻,隼欽寧就已經忍耐不得,不顧勸阻,立刻策馬從遠處的山坡上奔了下來。
楚瑜看著琴笙,眼位微動,黑玉眸裡波光微動,抬手蹭了蹭自己臉上的血汙,慢慢地笑了笑。
琴笙目光輕輕在她臉上一掃,幽幽莫測的目光定了定,隨後轉開了妙目,淡淡地看著那策馬飛奔而近了的隼欽寧。
「白……。」隼欽寧看著那修白的人影出現在自己面前,神色變了變,妖異的雙眸裡閃過寒光,惡狠狠地瞪向那些琴笙身後,試圖尋出那些看管不利計程車兵們。
他早已安排好,除了聲東擊西將隼欽寧調走,連白他都讓人打發走遠了,更下過死令的,要看好了白,若是有任何閃失,他絕不輕饒。
等到白回來的時候,他早已將曜司這一行人料理個乾乾淨淨,就算他再恨又能如何。
卻不想……還是失算了。
「不必看了,你的那些人,此刻都睡著。」琴笙淡淡地開口。
隼欽寧聞言,臉色更是難看,但再看他淡然立於血火之間的模樣,長身玉立,一身幽幽雪氣,幾乎壓得周圍的火光熱氣都低頭冷了冷,一臉古怪而沙啞地開口:「我還是低估了你,白。」
當年的戰鬼,魔神之鞭,又怎麼會沒了內力修為,就輕易地受制於人。
琴笙看著他,神色平靜地道:「你違約了,隼欽寧。」
「可是那又怎麼樣?」隼欽寧忽然沙啞地低低笑了起來,抬手輕輕一揚鞭子,指向楚瑜一行人:「你總要抉擇的,總要低頭的。」
說話間,一道悠揚哀傷的樂聲響起。
楚瑜雖然早有準備,但是此刻還是眼前梭然一晃,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了,隻手上的刀忽然慢慢抬了起來。
但下一刻,霍三娘忽然從一邊狠狠地撞了她一下,將她整個人向唐瑟瑟的方向撞去,同時大叫一聲:「不要!」
楚瑜身邊跟得最緊的一圈的人,除了水曜,就是霍家姐妹和唐瑟瑟,霍三娘一動,霍二孃自然立刻跟著她行動。
當下就將楚瑜和唐瑟瑟兩個狠狠地撞跌在地上。
霍二孃眼明手快,暗中指尖一戳,直接點了楚瑜的穴道,趁著她身形一僵,立刻看了眼唐瑟瑟。
兩人互換了一個眼神,唐瑟瑟竟是絲毫沒有猶豫,面無表情地直接轉手就將手裡的長劍往脖子上一抹,瞬間,鮮血飛濺。
霍二孃立刻抬手就抓住了唐瑟瑟的手,厲聲道:「主子,不要!」
她劈手奪下了唐瑟瑟的劍,扔在了地上,整個人死死地壓住唐瑟瑟的手。
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幾個人又都跌坐在一起,根本沒有人看得清楚哪些短暫乾脆的小動作。
至少周圍的人看去,是唐瑟瑟忽然拔劍要自殺,而楚瑜和霍家姐妹齊齊撲上去攔住了她。
幾個人亂做一團,但是曜司其餘人卻依然持劍而立,絲毫未曾受影響地將她們護在中間。
「夠了!」琴笙忽然上前一步,目光森涼地看向隼欽寧,不耐地道:「你待還要如何?」
隼欽寧看著面前之人的表情,全是不屑和淡漠,心中一緊,似又想起了曾經的那雙漂亮的灰藍色的眼睛,那個少女也曾滿是不屑地提起他,他忽然忍不住揚天大笑了起來,目光陰沉又暴戾地指著楚瑜一行人:「我若說,我要他們死呢,讓他們死得慘不忍睹,你可歡喜!?」
看不起他,他們都看不起他,憑什麼!
生氣罷,發怒罷,憑什麼這人總是這般冷淡的模樣,都是他一人的獨角戲!
琴笙卻全無他想象中的惱火,只挑了精緻的眉峰,平靜地道:「你沒有那個能耐。」
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滿是漫不經心,彷彿不過在看一個舞臺上可笑的丑角,甚至不值他多言,只是點出一個簡單的事實。
「你……!」隼欽寧幾乎覺得胸臆間的陰火都要爆了,憤怒地一掃手中的鞭子,指向楚瑜和曜司一行人,不管不顧地咆哮:「殺了他們!」
看不起他的人呢,都要死!
氣氛陡然一變,無數黑羽弓瞬間架了起來,瞄準了楚瑜一行人,卻獨獨漏下琴笙一人。
危機一觸即發,那一抹清冷淡漠的白影卻靜靜地立於火血之間,卻也彷彿事不關己一般,眉目明淨,彷彿不過是路過人間修羅場的玉面菩薩,冷眼看著眾生屠戮造業。
然而說話間,忽然一道尖利的骨哨聲響起,彷彿有無數馬匹奔騰而來。
在場眾人下意識地向遠處望去,但見一騎當先,飛奔而來的人提著長刀,厲聲冷笑:「隼欽寧,你要取了他們性命,且要看看有沒有這個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