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曜聞言,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眼楚瑜,竟讓她都給說中了,這些看似非黑即白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竟還有這麼多內情。
他跟著琴笙久了,原本只以為生意場上或者官場、武林中複雜
「哼,如今你們打傷了我那麼多人,藥費都還沒有著落,你們不能走,跟我去見官!」說著,那少東家忽然也不知哪裡鼓起來的勇氣,衝過去一把扯住金曜的衣袖,有畏懼又氣憤。
金曜目光一冷:「放手!」
說著他袖子一震,那少東家立刻摔了個四腳朝天,氣得他臉上肌肉發顫,卻又不敢如何,只恨恨地瞪著楚瑜大叫:「你們這些賊人,我一定要報官把你們都抓起來!」
楚瑜沒理會他,只看了眼那對老夫婦:「不知這位小爺說的可是真的?」
那對老夫婦互看一眼,羞愧地低頭下去,但卻依然跪在楚瑜面前,淚如雨下:「是真的,確實是我們村裡的人迷了心竅,只是我們希望今年能過個好年罷了,但我們都知道錯了,如今村裡的青壯年們都再次冒著大雪封山的危險趕著進山,就期望能再抓著山貨回來填補下東家的窟窿,所以才讓我們兩個老的拉這麼一大車東西來賣……可……可我們也沒有存糧了啊,村裡的人都要餓死了!」
她說得極為可憐,蒼老的面孔皺了的樹皮一般,讓人心生不忍。
周圍躲著的人都忍不住嘆氣兒,偷偷拿眼去瞅那少東家,頗有點譴責的意思。
那少東家氣得跳腳:「你們可憐,難道我們就是為富不仁麼,為了你們去蹲大牢或者被人砍死,我們欠了你們的?!」
楚瑜聞言,暗自點點頭,這世人心裡,窮即公理,富即不仁的觀念實在太深入人心。
她抬手攔了攔那少東家,淡淡地道:「你們的事兒,我們管不了,只是這位少東家,我們傷了你的人雖然是無意,卻也是事實,這些銀錢就算賠給你們的醫藥費,相信你是個聰明人。」
說著,她看了眼一邊的金曜。
金曜蹙眉,雖然有些不能理解楚瑜為什麼做事這般軟和,但還是從自己懷裡取了一疊銀票出來。
楚瑜從裡頭抽了一張一百兩的遞過去。
那少東家接了一看,不由一驚,出手就是一百兩的人……
隨後,他又看了眼楚瑜和她身邊的人,各個氣勢非凡,總讓他有一種這些人非富即貴,招惹不起的感覺,再對上楚瑜那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心中一顫,利落地將銀票收好,隨後輕哼一聲:「既然你們陪了錢,也就算了。」
他是做生意的,自然也明白這些人身份肯定不低,若是真扯到官府,最好的結果也是賠錢罷了,而且還賠不了一百兩這麼多。
隨後,楚瑜轉向那對老夫婦:「您這一車皮子……。」
那對老夫婦在楚瑜讓人拿出銀票的時候,就眼前一亮,一臉期盼地看著楚瑜。
卻不想楚瑜看著他們微微一笑:「您這邊的這些東西,原本就是你們東家的,只是既然你們雙方都艱難,何不將這些東西按照定價都給了你們東家,他門路自然比你們多,得了銀錢,你們收下最基礎的一部分換糧食,剩下的也還上你們租,別忘了你們是佃農,逃田到見官那裡也都是沒理的。」
那對老夫婦聞言瞬間一呆——
他們是指望眼前的金主可憐他們給個好價錢把這些東西賣出去,卻不想楚瑜並不打算給高價買這些皮子。
楚瑜看向一邊的那東家微笑道:「這些都是你的佃戶,兔子急了還咬人,你若是打算只顧自己餓死他們只怕也落不到好,您是聰明人。」
那人一愣,隨後露出個思索的神情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緩和了神情看著楚瑜,正色道:「多謝小娘子指點,是我之前鑽了牛角尖。」
楚瑜微笑:「您客氣了。」
隨後她看向那對夫婦,那對老夫婦如同洩氣的皮球似地坐著,聞言雖然有些不甘心,卻也沒有別的法子,只點點頭和自家電腦管家。
雙方略一商議,也定了價錢,倒也便宜。
一場爭執干戈就這麼平息了,周圍的混亂也漸漸地平定了不少,周圍人都忍不住讚賞地點了點頭。
楚瑜遠遠地見有官府的人過來,一行人也立刻運了輕功自行離去。
回程路上,金曜看著楚瑜的側臉,眸光微轉:「想不到你腦子轉得倒是挺快,只是為什麼不出錢買下他們的皮子,不是更快麼?」
「為什麼要買那些皮子,難道我們欠了他們的麼,有錢也不做冤大頭啊,何況那村子的人原本就有錯,你們這些人啊就是太有錢了。」楚瑜輕笑了一聲,隨後淡淡地道:「世間不平事太多,都靠錢去擺平麼,有時候錢只能助長貪意。」
金曜暗中點點頭,看著她的目光漸漸深邃。
「小魚,我們剛才去探尋了下,這對夫婦和那東家都沒有我問題。」霍二孃忽然掠過來在楚瑜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楚瑜頓了頓,隨後點點頭,放下心來:「走吧。」
「你是擔心……。」金曜微微眯起眼。
楚瑜頷首:「我只是覺得這事兒有些……不過既然無事就好了。」
……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在霍二孃姐妹離開不久之後,又一行與他們打扮一模一樣的人攔住了那拖著一車皮子回去的少東家的去路
「哎,小娘子,可有什麼事兒」那少東家對楚瑜印象很好,微笑拱手。
那「楚瑜」微微一笑:「沒什麼事兒,只是像你這樣為富不仁的人,就該死!」
說話間,只聽得「噌」地一聲,刀鋒過處,鮮血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