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為富不仁
原本她實在不想這般打眼,多生事端,但是看樣子要順利脫身不易。
金曜一愣,看著不遠處的那匍匐在地的老婆婆,微微蹙了下修眉:「那邊……。」
楚瑜卻抬手攔了攔他,淡淡地道:「不是我們該管的閒事不必奪管,你並不知道這裡頭到底是個什麼背景。」
金曜在琴笙身邊多年倒也明白楚瑜的意思,他肩膀一震,擠開壓向他們的好些人,桃花眼裡卻目光微涼,只譏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你不覺得自己有些冷血麼。」
楚瑜不惱,彎了下自己的大眼:「冷血麼,若你跟我一樣當個幾年捕快,多在堂上看著審出的案子,就會明白很多這種看起來黑白分明的事情,也許背後還有許多內情不為人知,說不得那少東家家裡比這個老婆婆還需要錢呢。」
金曜聞言,看了眼一身華衫的那年輕人,不以為然地挑了下眉:「是麼,這般藉口倒是找得不錯。」
楚瑜輕笑了一聲,比了比人群外:「不管我是不是找得藉口,只是你若是真想幫人,直接通知捕快過來即可,這樣夜晚熱鬧的集市按照規矩衙門甚至武司衙門都一定會派人來看場子和巡視的。」
否則萬一出事了,誰能擔當得起?
她拍了拍金曜的肩膀:「你要是想見義勇為,等我們走了,你自便。」
說罷,她看向霍家姐妹,朝著她們點頭示意,正準備運起輕功直接離開擁擠的人群,卻不想忽然一聲怒罵:「你們這些直娘賊,欺人太甚!」
隨後一道人影忽然直接飛了起來朝著楚瑜的方向撞壓下來。
楚瑜身形一頓,才要出手扯開那人影,但有人比她更快,金曜目光一寒,抬手一拍,直接將那人影給甩到了一邊去。
「啊——!」那家丁模樣的人瞬間裝倒了一片看熱鬧的人,隨後吐了一口血,昏死過去。
「啊啊啊——死人了!」不想整個場面就順著這一聲尖叫混亂了起來。
這下子,哪怕是身形如鐵塔一般堅不可摧似的曜司武衛們看著那混亂的人群也沒轍了,他們又不可能像對付敵人一樣將所有的人都砍死或者踢飛。
便如亦足尖一點,飛身掠向路兩邊人少之處——
竟只那一群罪魁禍首的身邊有空地。
楚瑜落地之後,扯了扯自己的狐毛披風,沒好氣地看了眼金曜:「你出手怎麼這麼不知輕重!」
金曜一頓,蹙眉道:「不,我用的力道並不大,我看那位那人的樣子已經是被人扔了出來的。」
楚瑜聞言一怔,果然想起之前確實有人罵了一聲,此時轉眼看去便見那年輕的東家一臉鐵青,周圍只剩下一個家丁站著了。
見楚瑜看過來,他頓時又退了一步。
一對老夫婦原本伏在自己的那一堆皮子上哭得死去活來,此時看見楚瑜,便立刻跪了起來,對著她和金曜齊齊拜了去:「多謝恩人,多謝啊!」
楚瑜見他們眼中都是淚水,滿是真誠與惶恐,還是含笑俯身將他們扶了起來:「老人家快起來,不是我們出手幫你們的。」
那老夫婦一愣,有些茫然地互看一眼,隨後又看向金曜,遲疑了下,還是嚅囁著道:「恩公……實在抱歉,我們身上也沒有什麼可以送您的,這個……這個……皮子,送您一件。」
說著,那老婆婆便選了一件火狐毛遞給金曜。
金曜一蹙眉,冷淡地道:「不必,我們小姐說了,不是我們要救你們的。」
那少東家忽臉色青白地譏道:「假惺惺裝什麼大度好人,分明就是你們出手傷了我的家丁,我都看在眼裡,哼,不分是非出手傷人,一會定要見官去!」
說著,他一臉憤怒地要上來拉金曜,卻上前兩步之後,見金曜眸光森寒,自不敢再靠上來,一臉憤怒警惕地看著金曜、楚瑜一行人。
楚瑜看了下身邊,果然沒有見到之前是誰出手,如今一片混亂,人擠人,眼看著就要出現踩踏事故,加之人聲鼎沸,又去哪裡尋那人。
她挑了挑眉,目光掠過那一對可憐兮兮的老夫婦,還有躲在他們身後嚎啕大哭的小兒,。
隨後她轉臉看向那面方口闊的年輕男子,微微一笑:「這位少東家,我底下護衛動手不過是因為你的家丁被人拋向了我們,我們也確實沒有時間與你去見官,只是不知這對老夫妻到底欠了您多少錢?」
如今事情扯到他們身上了,倒是不想管也得管一管了,畢竟他們住在鎮上,這人一告官,就算最後不了了之,也要生出許多麻煩來,耽擱行路。
「怎麼著,你們還真要為他們出錢?」那少東家冷笑一聲,打量了下楚瑜一身打扮:「看你們那樣兒也知道是有錢人,裝什麼好人,哼!」
金曜目光一寒:「你……。」
他是頂尖高手,又是七曜首領,身上氣勢哪裡是尋常人能抵擋,那少東家頓時退了幾步,咽口水怒道:「怎麼,你還想打人!」
楚瑜立刻抬手攔住金曜,隨後看向那少東家,依然微笑:「怎麼說?」
那少東家冷哼一聲:「他們都是我們莊子的佃農,連身契都在我們這裡,若他們好好的去種田,又哪來淪落到這個地步,我們做東家的自然總讓他們有口飯吃,可是他們卻偏信了隔壁村兒的人蠱惑,懈怠耕種,跑山裡狩獵去了,道是今年雪狐皮子價格暴漲,獵了雪狐皮子能賺大錢。」
說話間他還狠狠地瞪了眼那對老夫婦。
楚瑜見那對老夫婦露出無奈的苦笑,便知道這事兒是真的,佃農棄田私離本就是錯處,走到哪裡說都是沒有理得。
她做捕快時見多了形形色色的案子和人自然明白。
那少東家蹙眉怒道:「等著他們回來的時候,田裡的莊稼都被野豬糟蹋完了,卻連一張雪狐皮子都沒有收到,只收了些火狐皮子,我府裡今年買賣虧了本,還欠了官府的稅租和其他高利貸的銀兩,若是到期不繳,就算不蹲大牢也要被人砍,就指望著莊子上的米糧,結果呢……哼,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