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瞬間窒了窒,也只靠在他懷裡,紅著臉裝死,只當聽不見周圍的嬉笑聲。
接受來自周圍灑落的各種花生與桂圓等小物。
……
「新娘出門,上花轎!」
「砰砰啪啪!」鞭炮聲隆隆。
十六人抬的雕花紫檀大轎,五百擔的嫁妝,百餘人的吹唱喜樂隊伍,並著五百名玄衣束紅玉帶,開路押後的帶劍武衛,幾乎綿延大半個還劍湖河堤。
這又何止天子嫁公主的十里紅妝,分明是百里紅妝綿延,堪媲美迎娶皇后。
那一日新娘百金一尺的鮫珠紗繡滿了細碎的珍珠在陽光下閃閃奪目,閃瞎了不知多少人的眼。
那一日的盛大,滿城鮮紅羨煞了所有女子的光景,許多年後依然在雲州城的姑娘媳婦們裡口耳相傳著,成為一個傳奇。
哪怕那盛大的婚儀,最後的結局,有些不那麼的完美,卻並不妨礙它成為一個傳說。
楚瑜隔著紅色紗簾看著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送親隊伍,自己都忍不住咋舌,她是知道琴家富有,琴笙的能耐。
但這般親眼所見卻是第一次。
那些嫣紅與熱鬧,被人珍重的感覺,讓楚瑜忍不住唇角上揚,心中卻滿滿的全是暖意。
他實踐給她的承諾,從來都超過她的期許。
不管是仙仙,還是白白從來都是如此。
那是屬於她的溫柔矜傲卻又只能抱著她才能一直安然入眠的‘少年’。
……
繞城三週之後。盛大的迎親隊伍直入了琴家繡坊。
繡坊裡早已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整個雲州城大小官吏都來了,連著西洋的客商們將整個琴家繡坊都坐滿了,金大姑姑領著七曜和一干管事們周旋期間,招待著歡笑的客人。
天色漸暗,很快便到了華燈初上的拜堂吉時。
木曜正領著人在一邊巡視,看著那些西洋客商們興奮地東張西望,甚至調戲招待他們的婢女,不免有些不喜:「這些西洋人怎麼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行止粗俗。」
火曜正在吩咐人安排酒水,聞言看了眼那些英吉利客商,也多看了兩眼:「你且看好了,這些西洋人一貫作風開放,咱們也不是沒有見過。但是……。」
他皺了皺眉,繼續道:「怎麼這般上不得檯面?」
他記得那些跟著使節在風煙山上觀戰的西洋客商們也都算是教養頗佳,謙遜有禮的,這些西洋人穿著雖然華麗,卻一副流氣的樣子。
火曜眸光微冷,低聲道:「你們盯緊點,莫要讓他們在這大喜的日子裡鬧事。」
木曜頷首,卻忽然聽得天上「砰」一聲響,不禁抬頭看去,便見黑暗的夜空爆開了一朵華麗的煙火。
他不禁一愣:「不是說好了,等拜堂之後,再放煙火麼?」
與此同時,一道喜娘的高亢的聲音響起:「吉時到,新人拜堂!」
隨後便聽得喜樂齊鳴,一身紅衣的俊美新郎官便握著著大紅花球,將同樣一身華麗嫁衣的新娘也領了出來。
楚瑜什麼都看不見,紅色的蓋頭下,只聽見自己心跳如鼓,周圍的喧囂似都隔開了幾層紗似的遙遠。
高堂之位上,坐著的廉親王,他臉色還有些蒼白。
但他一見楚瑜出來,就含笑抬了抬手,只聽得一邊的尖細太監的嗓音響起。
「親王殿下今日收楚家大小姐為義女,請封玉安縣主,聖旨即下,不日即到。」
此言一齣,倒是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楚瑜也徹底愣住了。
這時,廉親王對著琴笙淡淡地道:「本王的義女是救過本王的,今日她嫁人,想來她的身份也不算配不上三爺,但願你們夫妻從此以後舉案齊眉,白首不離。」
琴笙聲音輕淡,卻只說了一個字:「是。」
楚瑜聞言卻已經紅了眼,她沒有想到廉親王竟會為她做到這般地步,竟似真如父輩一般為她籌謀打算,不讓她被人看輕了去。
她當初救廉親王,並沒有想過求什麼回報。
她微微沉下身子,微啞著嗓子:「多謝……義父。」
廉親王看著一身紅衣的少女,也有些恍惚,隨後也眼眶微溼,含笑道:「快起來,丫頭,該拜堂了。」
周圍都是一片恭賀之聲,也不知有多少羨慕,有多少嫉恨。
總歸,此時聽起來總是喜慶的。
負責唱禮的司儀官已經開始唱了起來:「紅鸞星動,謝天降祥瑞,一拜天地!」
琴笙牽著楚瑜齊齊地在紅色的蒲團上對著敞開的門外天地慢慢地拜了下去。
卻不曾想,忽然見天空一陣響。
楚瑜一愣,下意識地抬頭,還沒有反應過來
「小心!」身邊的琴笙忽然抬手就將她一把攬了過來。
來。
楚瑜頭上蓋頭一晃,便掉落在地,而她也立刻清楚看見了天空上的情景。
天空上似爆開一陣焰火,但那華麗的焰火……
竟直朝著他們所在的院子大堂砸了下來,如一個個猩紅的火流星一般!
「轟!」一聲悶響。
最先砸落的火流星瞬間爆開一陣火花,一下子就引燃了掛著的綢緞錦飾,也瞬間燃了客人的衣衫。
「啊啊啊啊——著火了!」
所有人瞬間都炸了鍋,一下子亂了起來。
楚瑜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人四處奔走,那些火流星一個個地砸落,雖然都不大,但一落地就是一片火起。
曜司武衛們四處奔走著,疏散著人群,也將她和琴笙攔在中間。
她閉了閉眼,忽然冷笑了起來。
她忽然明白宮少宸送她的野果的名字——
星火燎原。
還是後來唐瑟瑟告訴她的,那種紅色的果子成熟的時候一簇簇紅紅點點,如漫山遍野的火星一般,燃放漫山遍野。
她也記得他說的那句——「祝你新婚不快!」
如今,真是星火燎原,新婚不快。
瑟瑟曾與她說,也許該將此事說與琴笙聽,但她擔心他多想,沒有提。
卻不想……
她梭然站了起來,看著周圍一片混亂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被訓練有素的曜司武衛控制了。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歉疚地看向琴笙。
卻見他半弓著修長的身子,單膝跪地,維持著護著她的姿勢,只是身上的氣息卻彷彿紊亂非常。
「笙兒,你怎麼了?」
楚瑜有些疑惑。
她並沒有看見此事琴笙幽幽琥珀眸裡被火光映照成一片赤金火海,靡麗而迷離,一雙深瞳,卻彷彿映出漫天猩紅。
但是很快那些猩紅慢慢地便被無邊黑暗的潮水淹沒,悄無聲息地沒入幽暗之中。
他慢慢地站了起來,轉臉看向身邊的少女,慢慢地勾起唇角:「我,很好,真是……許久不見。」
他溫柔的聲音響起,如水鳴幽柔,又似輕風掠過耳邊的肌膚。
楚瑜卻莫名地覺得有些顫慄之感,她怔然地看著他:「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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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麼噠~
琴三爺:許久不見,呵呵。
記掛本尊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