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麼……。」
「還有就是這丫頭太過脆弱了些,我見她肩膀、手臂、膝蓋都有些淤紫紅腫,想來是那日去接住墜下的主上時受的傷。」
「既無大礙便好,畢竟十日後就是第二局大比,楚瑜已經允了要應戰。」
「沒有什麼大礙,大概是最近天寒地凍,這丫頭最近卻太頻繁地去後山抓魚,感染了風寒,有點燒。」
……
真乃,人間悲劇。
她的墓碑上會不會寫著——某女,x年x月卒於窺伺貓兒洗澡,鼻血盡而亡,善哉。
失去一切意識前,她腦海裡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傲嬌的貓兒難伺候,飼養員不好做。
她暈乎乎地晃了晃,身子像煮熟的麵條一般軟趴趴地——化了。
「噗……。」她呆了呆只感覺鼻間微熱,也不知道是那蒸汽燻得眼暈,還是面前春色如酒,蒸得她渾身發熱,再一抹自己的鼻間,就見血色殷紅。
「哎!」楚瑜還沒有來得及搶救自己的腰帶,就見眼前風景撩人——水氣繚繞間,有傲冷美人下完了驅逐令背過身去,煙霧之間,他寬肩窄腰,肌理精緻,雪膚微光。
「應承得那麼順口,想來你是早已不想伺候本尊,那就滾出去罷。」琴笙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卻不想,她這口氣兒還沒歇著,就覺得眼前一涼,隨後那綁在眼睛上的腰帶瞬間被琴笙給抽落在地。
楚瑜默默地想著。
每次伺候琴貓貓沐浴,真乃是一種……修行!
水聲嘩嘩作響,煙霧蒸騰燻上眼鼻,她腦海裡開始莫名地地浮現出早些日子無意撞見過琴笙出浴的畫面,愈發氣虛神短。
楚瑜一邊將那浸滿了水的毛巾順著聲音的方向擦上琴笙的肩膀,一邊被手下無意觸到琴笙肌膚那細緻如包裹著炭火絲絨般奇異觸感撩得心猿意馬,只心不在焉地點頭:「嗯嗯……。」
耳邊傳來琴笙清冷的聲音:「你做什麼去了,若是以後再那麼慢,就不必來伺候了。」
好容易摸進內間裡,楚瑜熟門熟路地從一邊牆壁上摸下一條毛巾,一邊轉身摸木桶,好容易摸到了熟悉的木桶邊,她立刻轉身將手裡的毛巾放進水裡揉搓浸水。
她只好採用盲人摸象的方式了。
所以……
身為鏟屎官,不,身為飼養員的她既不想因為拒絕幫貓兒洗澡,惹漂亮的貓兒不高興,也不想整日因為看刺激性美男躶體而爆鼻血早衰。
琴貓貓是隻傲嬌又好乾淨的貓兒,每日吃完小魚,沐浴洗毛是必須的功課。
楚瑜關好門,盯著門發了一會呆,沉默著摸出一根腰帶往眼睛上一紮,慢吞吞地往回摸索著走去。
楚瑜才關門,就聽到身後一道一道冷冽低柔的聲音隱著一絲不耐響起:「還不過來,在做甚?」
送個菜都差地被主上摔成八瓣兒,伺候主上沐浴這種事兒,還是算了罷了。
說罷,他撿了盆子轉身匆匆離開。
土曜:「呃呃……那你仔細些。」
楚瑜一看他滿臉防備,只擔心她會佔琴笙便宜的樣子,便挑了挑眉:「要不,你來?」
土曜點點頭,「哦」了一聲便要離開,卻忽然想起什麼,一轉身神色有些怪異地看著楚瑜:「那什麼……你是女孩子,幫主上沐浴不合適。」
把土曜訓了一頓,楚瑜心滿意足地擺了擺手:「好了,你且去罷,我要去幫琴貓貓洗毛了。」
土曜聞言,倒是若有所思地頷首:「這倒是。」
她完全忘記自己當時其實根本沒考慮那麼深,衝過去也只是下意識地去接了一把而已。
楚瑜撇嘴:「哼,你們也不想想琴笙現在這狀況不穩定,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會不會武藝也不過是憑著身體本能,一時間不記得用內力也是有的!」
畢竟,看著三爺穩穩當當地站在那只有一半個拳頭大小的屋脊斗拱之上,飄然欲仙的絕世姿容,任誰都不會擔心他會摔著罷?
土曜眼裡瞬間閃過心虛的光,他尷尬地低聲道:「那是因為三爺武功蓋世,過懸崖如履平地,誰能想到三爺竟然一點內力都沒用地跳下來?!」
楚瑜一聽,就眯起眼冷笑:「是嘛,是哪些傢伙在琴笙從房上落下來的時候,卻連伸手都沒有伸手接一把,還是我這個最沒能耐地冒著被砸死的危險去接人!」
「哼,得意什麼,三爺允你接近,一定是因為你看起來最沒能耐,一點威脅性都沒有。」土曜鼓起娃娃臉,沒好氣地嘀咕。
琴貓貓那樣傲嬌又聰敏的存在,怎麼可能再被同樣的手段忽悠?
楚瑜有點得意挑起下巴:「學著點,手段用老,就是作蠢,你們真當貓兒這種生物傻麼,琴笙還看不出你們那點心思?」
實在太匪夷所思。
結果都是被三爺寬袖一甩,每人被甩了一臉湯汁肉菜,灰溜溜狼狽不已。
他們供奉的美食可完全不少,什麼烤魚,烤乳豬,烤羊肉……
連金姑姑都知道楚瑜在紫雲居折騰烤魚是為了試圖接近三爺,所以沒有阻止,但是為什麼三爺只買楚瑜的賬?
門一開,露出張土曜的娃娃臉,一副等候多時的樣子,他利落地伸手接了木盆,有些羨慕嫉妒恨地瞥了眼房內那一抹修長冷傲的白影,嘀咕:「為什麼呢,三爺就買你這條魚的賬,明明咱們都用了同樣的法子!」
「好,馬上就來,等等!」楚瑜一邊把碗筷熟練地掃進一隻木盆裡,端著就往門外跑。
以後一定要想法子讓這隻貓兒改掉這討厭的自稱!
嗯,這點不好,琴貓貓那自稱本尊的態度,老讓她想起某尊硬陰森森的大神——琴三爺。
楚瑜看著他起身便往房內而去,自然而然地把她當小丫鬟使喚,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琴笙用完了碗裡的午膳,放下了筷子,冷淡地起身:「伺候本尊沐浴更衣。」
……
失而復得的感覺,原來如此美好。
以前喂仙仙喝牛乳,現在喂琴貓貓的感覺那麼相似。
她笑眯眯地愈發殷勤地幫琴笙挑魚刺,剝好了送到他的面前。
這讓楚瑜莫名其妙地有一種驕傲感。
她莫名地相信還能有一天,聽面前的貓兒溫溫柔柔,眼眸濡溼地喚她一聲——「小姑姑」畢竟他們都一樣地信賴著她,而且到目前為止,除了她以外,面前的這一隻驕傲的貓兒,還是不許曜司中的其他人踏進他房間一步。
雖然琴貓貓性情傲嬌、冷淡了些,但是如今看來,卻覺得除了不夠溫柔以外和仙仙沒有太大區別呢。
大約,是因為面前的人總讓自己想起仙仙的緣故罷。
若換了以前,她絕不會相信自己看著一隻大爺似的貓咪吃食,不,看著一個人吃飯,都能看得滿心柔軟。
楚瑜託著腮在一邊看著他吃,心情極好。
琴笙抬手舉筷,動作優雅地開始品嚐了起來。
桌子邊窈窕的身影立刻將自己面前一盤已經挑好刺的白淨魚肉送到他面前,殷勤地道:「來,白灼梅花魚,只灑了鹽,入口即化喲。」
「魚。」桌前白衣美人淡淡地吩咐。
……
從此,一名鏟屎官,不,一名飼養員在這花前月下和……曜司眾目睽睽下正式誕生。
這隻仙仙的貓兒,實在傲嬌到迷人。
她莫名其妙地紅了臉,暈乎乎地點頭如搗蒜:「哦……吃吃吃我,啊,不……吃吃魚魚!」
楚瑜不防,一抬眼就撞進那雙近在咫尺,被月光倒映成冰涼淺金色的瞳子裡,只覺得像瞬間跌進了一片清冷明媚的月光海中,竟呼吸一窒,有溺斃之感。
琴笙看了她片刻,似有些不滿意楚瑜不看自己,如玉指尖一挑,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冷冷地道:「吃魚。」
這,可算是好兆頭?
不過,他會知道她的名字裡有「魚」,應該是這幾日有留心其他人喚她名字罷?
月色下,懷中的美人容色太盛,似全身都在發光,瀲瀲耀目,讓人不敢逼視。
「不過不是那種能吃的魚。」楚瑜垂下眸子補充了一句。
「魚」是在說她的名字麼?
這話問得她有點懵逼。
楚瑜沉默了一下,撓了撓頭髮:「我是魚……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你,不是魚麼。」琴笙淡淡地挑了下精緻的修眉。
楚瑜看著他冰涼泛金的眸子,冷冷地睨著自己,那麼傲慢,卻讓她心頭忽然間就動了動,也顧不得渾身被撞得生疼,只有些試探地道:「琴貓貓,你在屋頂上,是在找我?」
她好像看見了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瞬間「biu」地一聲正式變成了——傲嬌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