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瑤忍著心跳,看著錢恆吃癟,看得出來,錢恆的臉已經快黑到不能看了,只是,只是成瑤內心的惡劣因子驅動下,她還想再進一步。
「何況我想想,你可能也沒那麼喜歡我,畢竟你的喜歡換的很快,沒多久前不是還一見鍾情看上了和你相親的女生,怪我破壞了你的相親宴嗎?」成瑤酸溜溜道,「按照你這個喜歡人的頻率,我就算拒絕了你,你應該不出一個月也能遇到新喜歡的人,然後成功脫單了……」
「沒有更喜歡的人。」
成瑤好整以暇道:「試試嘛,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老闆?」
「從來就沒喜歡過相親的女的。」
錢恆看了一眼成瑤,隨即移開了視線:「我不喜歡她。」
「可你說……」
錢恆瞪向成瑤:「我騙你的。」
成瑤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呵,原來那麼早,錢恆就在給自己下套呢。
只是她並不準備就此放過錢恆,她佯裝不知地追問道:「你騙我幹什麼?」
錢恆沒說話,他只惡狠狠地看向成瑤:「你不已經心裡知道了嗎?」
成瑤卻是打定主意裝傻到底了:「我不知道。我又不會讀心術,我怎麼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成瑤。」錢恆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了,「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我哪裡有得寸進尺?你說為什麼騙我呀?」
錢恆梗著脖子,一臉寧可死也不從:「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哦,那我也拒絕做你的女朋友。」
錢恆簡直快氣炸了:「成!瑤!」
「讓你說真話,就這麼難嗎?」成瑤迎上了錢恆的眼神,她的心跳得很快,臉也很紅,但努力維持著語氣的淡定,「我不想要一個什麼話都不告訴我的男朋友。你這樣的,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
「如果你沒什麼說的了,那我的態度我也表明了,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結果成瑤剛轉身,就被錢恆拽了回來。
「我騙你,因為這樣就可以讓你假扮我女朋友。」
錢恆像是用盡了自己的自尊才說完了這短短的一句話,而剛說完,他就彆扭地偏開了頭,彷彿受了非人的折磨。
可沒過多久,這位老闆病變扭傲嬌精又彷彿忍不住般的轉回了目光,再次看向成瑤。他看了成瑤一眼,眼神又偷偷轉開,然而再一次忍不住又看過來時,被成瑤的視線抓了個正著。
「……」
第一次,成瑤在錢恆的眼睛裡看到了侷促和無措,然而他的語氣還是色厲內荏,狠狠地剜了成瑤一眼,便又移開了視線:「你氣死我算了。」
成瑤卻是笑:「既然這樣,那怎麼能算我追你呢,應該是你追我呀。以目前的證據來說,怎麼看都是你對我先有非分之想。」
錢恆下意識就是繃著臉否認:「我沒有。」
「那我走了。連非分之想對我都沒有的男人,一定不是真的喜歡我。」
「行了!我有!」
錢恆雖然還是繃著張臉,然而成瑤總覺得如果能形象化,錢恆現在怕已經鼓成一條河豚了,他忍無可忍道:「成瑤,你是真的準備氣死我?」
「不是你剛才說讓我氣死你算了?我只是聽從了老闆的吩咐啊。」
「……」
錢恆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自信滿滿,無措慌亂有些可憐巴巴了,他第一次對事態的發展毫無掌控力,也不知道成瑤下一句會說什麼,根本難以預測她的行為。幾乎是第一次,他才意識到,自己喜歡的這個人,並不像她看起來那麼聽話。
可心裡即便不停告誡著自己「氣死我了,我不能再喜歡她」這種話,只要成瑤一個眼神,一點聲音,錢恆就發現自己的眼睛不爭氣地又一次看向了她。
真是紅顏禍水。
紅顏禍水本人卻尚不自知,她幾乎是第一次槓上錢恆還能節節勝利,此刻都忍不住有些膨脹了:「所以現在不應該是什麼‘你勉為其難同意我成為你的女朋友’,而應該是‘你真誠地請求我成為你的女朋友’。」
成瑤說完,才發現錢恆的臉已經臭的和茅坑裡的石頭有一拼了。她這才有些後知後覺的忐忑起來,自己是不是把錢恆逼得太緊了?他雖然說了喜歡自己,但畢竟是面子大過天的老闆,何況這喜歡,到底有多喜歡,能喜歡到為了自己原則都不要嗎……
這麼想著,成瑤突然就有些後悔了,她害怕錢恒生氣了掉頭就走,害怕知道錢恆對自己的喜歡原來並沒有那麼深,害怕自己和錢恆的原則,和他的驕傲比起來,並沒有那麼重要。
而錢恆的沉默加重了成瑤內心的不安。因為她對錢恆那些不可言說的微妙小心思,讓成瑤在這一刻,竟然也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因為也喜歡著,因此這種喜歡,也變成了一種軟肋。
「算了,這個問題也太為難……」
就當成瑤自己忐忑不定準備給錢恆找下臺階轉移這個話題時,她聽到了錢恆的聲音——
「成瑤,我請求你成為我的女朋友。」
這明明是一句浪漫而充滿愛意的話,然而錢恆此刻的表情,卻猶如染缸一般精彩,要是光看他的神情,光聽他那乾巴巴的聲音,恐怕根本想不出他這是在表白,反倒像是剛被毒打了一頓,人生觀和原則剛剛遭遇重擊而分崩離析,被迫向殘酷的現實低頭。
只不過這句最艱難的話一旦開始,錢恆好像索性放下了那種繃著的狀態,他臉上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放棄掙扎。
「行了,成瑤,我說了,我請求你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