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瑤差點不合時宜地叉腰狂笑起來,她看著仍舊繃著臉的錢恆,突然內心升騰起一種惡劣的情緒。
風水輪流轉,如今怎麼也應該是自己主場了吧。
成瑤看向錢恆,聲音帶了惋惜:「老闆,你給我提供的這個新崗位以我目前的能力和綜合素質,實在是沒法匹配,我沒法勝任,所以我自動放棄這個機會。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錢恆果然愣了愣,然後他瞪向成瑤,努力維持著鎮定:「這個工作也沒你想的那麼難,你有什麼不會的,我也不是不可以手把手教你……」
「不用了不用了。」成瑤只笑,「我有自知之明,我想起來,我可完全不符合老闆你的擇偶標準啊。」
「……」
「你要女朋友聽話,我這個人吧,其實骨子裡挺叛逆的,讓我乖乖聽話,太違揹我天性了。」
「你要女朋友懂事識大體,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犯錯的時候,必須理解,還要能好好反思,自己哪裡沒做好。」成瑤一臉苦惱,「我做不到啊。我這個人吧,佔有慾很強,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別人碰一下都不行,多看一眼都吃醋,男人要是在外面逢場作戲犯錯,我咬咬牙就當司法考試白考了,就算被吊銷執照,也要把事情給做了。」
「……」
成瑤抬頭看了錢恆一眼:「《人體損傷程度鑑定標準》我都記好了,龜|頭缺失1/2以上;一側睪丸缺失,都只是輕傷一級;兩側睪丸缺失才是輕傷二級。」
「……」
錢恆沉默了很久,才擠出了幾個字:「成瑤,沒必要這麼狠吧。」
「沒辦法啊,女人不狠,地位不穩吶。」
成瑤撩了撩頭髮,不去看錢恆臉上奼紫嫣紅的表情,徑自道:「而且不要看我對男人的忠誠度要求這麼高,我自己可是個雙標,我不喜歡逢場作戲的男人,但我自己作為一個優秀的女律師,在外面少不得和男人打交道,為了工作,逢場作戲也是很正常的,我的男人要識大體,不要無理取鬧。」
「……」
「而且我的老闆說了,兩年內不可以談戀愛。」
「……」
「辦公室戀情太不專業了,職業人士完全不能犯這種錯誤。」
「……」
長久的沉默後,錢恆終於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臉完全黑了,看起來像是個氣的馬上要原地爆炸的氣球似的。
「兩年內不能談戀愛針對的物件是比我差遠了的人,如果物件是我,你立刻就能談戀愛,而且應該抓住機會。」
「辦公室戀情,好好利用,可以成為工作的助力,一邊工作一邊談情,可以更好的緩解壓力。」
「你可以不聽話。」
「我不會逢場作戲。」
錢恆盯著成瑤的眼睛,語氣強硬:「但你想逢場作戲,也是做夢。」
他撇開了眼神:「你有佔有慾,會吃醋,我也會。」
錢恆說這話的時候,緊緊盯著成瑤的眼睛,這一次,成瑤卻沒法心無旁騖地盯回去了。錢恆用這種語氣說著這種話,成瑤只覺得自己心跳如鼓。剛才那叉腰狂笑的得意突然就潰不成軍。
錢恆太優秀了,優秀到都讓人有距離感,只是越發的接近裡,成瑤也終於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內心。
從最初對錢恆的偏見和不滿,到後來,他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對自己彷彿都有不同意義。只要錢恆在,成瑤就會不自覺地用目光去追尋他;聽到他相親,自己就不高興;得知他相親失敗,自己就幸災樂禍……
那些面對他越來越多的心動瞬間,那些努力自我抑制,努力告誡自己保持距離的內心警告,那些日常生活裡被自己努力忽略的細枝末節。在這個剎那,猶如平日被壓制在水壩裡的水流,在大壩坍塌的那個剎那,報復性地呼嘯著席捲而來。
這一刻,成瑤腦海裡閃過的都是錢恆。他的笑,他挑眉的模樣,他嘴唇微微抿緊的弧度,他在極度震驚時快速眨動的睫毛,他明明胃痛卻剋制仍舊專業的樣子,他看向多肉時不自覺的柔和眼神,他黑著臉興師問罪的表情,他充滿優越感極度欠扁卻仍英俊的神情,他為自己揮出的拳,他遞巧克力給自己時的不自然,他不許自己哭時的蠻不講理……
在錢恆說出「喜歡」的剎那,成瑤只覺得心跳都暫停了。
在錢恆蠻橫無理的告白麵前,成瑤不管外表多麼淡然鎮定,內心卻根本毫無抵抗力。
如果這是一場戰局,那麼明明開篇佔據了優勢,手握先機的成瑤,此刻已經被錢恆擾亂了軍心,自亂陣腳起來。
即便不願承認,成瑤也終於意識到了。
自己還真的,是對錢恆存了那麼點非分之想的。
只是潛意識裡,連成瑤自己都覺得這想法太大膽太作死太危險了,自我保護機制下拼命否認了這種感覺。
大約是成瑤長久的沉默,錢恆終於沒忍住,他看向成瑤,又非常強硬地補充了一句:「我不會去逢場作戲,你也不可以,你只可以有我。」錢恆頓了頓,側開了臉,「我也只有你。」
成瑤出了這麼多招,然而錢恆只是這樣一句話,就輕易化解了她的所有鎧甲。
真是犯規。
成瑤滿臉通紅地瞪向錢恆,錢恆,真是討厭!
「至於我給你提供offer的新崗位,我說你符合你就符合。」錢恆蠻橫道,「讓你上崗就上崗,扭扭捏捏的,是年終獎不想要了?」
年終獎這個梗看來是過不去了?!
成瑤抑制著內心的手足無措,努力佯裝憤怒道:「沒有哪個男朋友會用年終獎威脅女朋友的!」
「也沒有哪個男朋友給女朋友發工資的。」
「……」
成瑤冷靜了下,才終於找回了鎮定,她看了一眼錢恆,努力維持著一臉無畏:「哦,那算了,我年終獎不要了,我知道自己什麼斤兩,上不了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