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成體統

趙大喜這些天閒著沒事,把自己跟領導的合照著相框框起來,往村委會牆上一掛,自己退後幾步欣賞一陣,自己還覺得挺滿意。跟蘇書記合影擺在顯眼位置,然後是鄭副省長,田主任,外人進來一眼看到了總得吃上一驚。

身後有人推門進來,小董沉聲說話:「趙哥,李市長在外面等著,說要見你。」

趙大喜仍舊抄手欣賞牆上跟領導的合影,頭也沒回:「我見他幹什麼,你讓他回去吧。」

小董匆忙走出去,又過了一會又回來了,有點無奈:「趙哥,李市長坐在村口耍賴,說是見不到你就不走了。」

連趙大喜也聽到睜大眼睛,心說不至於吧,怎麼堂堂北山李市長還坐在地上耍賴了,這也太有辱斯文了吧。

想了一想是無奈點頭:「那你讓他進來吧。」

小董臉色也有點古怪,出去把老李請進來吧,李市長這一進門先哭的情真意切,一巴掌一巴掌往自己臉上煽。一邊煽一邊痛哭失聲,大罵自己一時糊塗,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是自己糊塗。趙大喜這時候大皺眉頭,還是使個眼色讓人扶他起來,堂堂北山一把手哭成這樣,簡直太不成體統了。

又推一把椅子讓他坐下,睜大眼睛很認真的問:「老李,到底出什麼事情了能跟我說說嗎,缺錢了還是缺什麼了,跟我說說,但凡能幫你的我一定會幫。」

李市長看他臉色一下還有點蒙,顯然沒想到他若無其事,好象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這態度也太驚人了。

趙大喜斜眼看他,對精神病院的事情絕口不提,自己說自己的:「這兩年是我不對,一忙起來把你給冷淡了。但是老李你算過沒有,我一年給北山交多少稅,北山有多少老百姓靠我養活?」

李市長老淚縱橫又一臉的懊悔,連罵自己不是人,被鬼迷了眼。

趙大喜也不管他還在哭,只是自說自話:「當年是我對不起你,但是老周後來調走了,北山還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不是又把位置交還給你了?你羨慕老周比你升的快,但是老周也比你有能力啊……你看看你自己這個熊樣,你手無縛雞之力遇事鬼迷心竅,你自己說說你比人家老周強在哪了?」

李市長被他一句一句的數落,老臉也真是顧不上了,這一通號啕大哭真是聞者心酸。

趙大喜話說完了也痛快不少,挺不耐煩的趕人:「你回去吧,跑我這來哭的什麼墳……簡直莫名其妙。」

他越是不提李市長就越怕,馬鄉長人已經失蹤了,下一個肯定輪到他了,尤其聽到趙大喜話裡提到一個墳字,這讀書人眼淚哭完了心裡也涼了。趙大喜又回頭看他一眼,仍是那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第二天下午周萍從廣州趕來,來的很匆忙連身上檢察官制服還沒有換。

周副檢察長進了村委會,臉色也轉冷了:「你們北山李市長開煤氣自殺了,這事你知道不知道?」

趙大喜還真是大吃一驚:「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周萍細看他臉色,眼神黯淡:「昨天晚上的事情,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有人看見他昨天來過趙家村,上面正在立案調查。」

趙大喜仍是那副吃驚表情:「嫂子,你不是在懷疑我吧,是不是每一個來過趙家村的人出了什麼意外,都得算到我頭上。」

周萍臉色一沉,口氣稍微緩和一點:「我不是這個意思,警方已經可以確定是自殺,我來就是想找你瞭解一下情況。」

趙大喜就更無奈了,雙手一攤:「那就行了,老李昨天來我這哭了一陣,我問他出什麼事情了他又不說,我要知道他會想不開鬧自殺……我也不能讓他走啊。」

周萍聽著他說話,又慎重的問:「這個事情誰可以給你做證。」

趙大喜還在想,外面林海燕推門進來,沉聲說話:「我,還有趙家村的百姓都可以給他做證,周副檢察長要是有什麼要問的,可以問我。」

周萍臉色接連幾個變化,一時沉默起來沒再說話,趙大喜抓一抓頭髮心裡還在琢磨,這讀書人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我也沒說什麼吧,怎麼就想不開鬧自殺了呢。他心裡到也沒覺得多難受,倒也不至於惺惺作態。

陪著周副檢察長坐了一陣,忍不住輕嘆一口氣:「這是官場還是屠宰場,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要鬧自殺呢。」

周萍坐了一會默默起身,又抬頭看他一眼才說話:「大喜,你變的太快了。」

趙大喜只能報以無奈苦笑,由衷的嘆一口氣:「嫂子,這話又該從何說起,我自己覺得我變化不大。」

周萍再沒說什麼轉身走了,三兩天後李市長入土為安,訊息傳出去連一點浪花都沒激起來,可見這個人做人如何失敗,出殯的時候除了有限幾個生前好友,就連北山政府的人也敬而遠之,就怕沾染了晦氣在身上。

北山只是換了個代理市長,一如既往的平靜,又到了牡蠣豐收的季節,三縣十八鄉正忙著出海捕撈,忙起來連吃住都在海上。趙大喜出面替朱宇撐腰,連著見了幾個日韓來洽談合作的客人,臨海牡蠣從這以後遠銷日韓,各村各鄉只顧得撈錢,誰還在乎有沒有人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