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易江南笑了笑。
真的也只是又坐了一小會兒而已,易江南便起身道別著要離開了,秦蘇和司徒慎雙雙站起身來,送著他一路往玄關走。
到了門口的時候,秦蘇看著始終微笑著的易江南,又看了看特別高興的司徒慎,不由的有些生氣,在大門開啟時,她也快速的蹬上了雪地靴,然後拿起掛著的羽絨服,便說,「江南,我送送你吧。」
說完,便跟著易江南一起走了出去,將防盜門重重關上,不給男人一點攙和的機會。
不知道是不是下過雪氣溫降低的關係,週末的小區裡也沒有多少的人。
秦蘇一直送他出了樓,知道他沒有開車過來,特意又陪著他一起往小區外面走。而且知道她懷有身孕的關係,腳步放的也是特別的慢。
「你別理司徒慎啊,他沒有敵意的。」秦蘇想到剛剛男人的表現,忍不住抱歉著說。
「嗯,我知道,他只是嫉妒心作祟了。」易江南絲毫沒有在意,還打趣起來。
秦蘇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和他相處就是這樣,不會有任何壓力,輕鬆自在又舒適。
「你們復婚了吧?」易江南開口詢問著。
求婚那天他也是見證人之一,當時司徒慎大晚上就有著急的想要去民政局辦理手續,所以想必是過了這麼多天,兩個人也早已經都辦理好了。
「嗯,第二天就去了。」秦蘇點了點頭,笑容淺淺。
「挺好的。」易江南聽後,也是由衷而說。
又走了一小會兒,他看了看她還沒有隆起的肚子,笑著問,「快三個月了吧?」
「啊。」秦蘇愣了下,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後,隔著羽絨服摸上去,笑著搖頭,「還沒呢,還差五六天,才三個月呢。」
其實她始終對這個孩子有所擔心,害怕上一次宮外孕會對現在的孕育有所影響,但是產檢的時候醫生都有說發育的很好,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用,她好似也能感覺到,身體裡的小生命也是很健康的在成長。
「慎總一定很緊張你吧,剛剛看,也是把你照顧得很好的樣子。」易江南看著她臉上閃現出來的母性光輝,也很是替她高興,同時笑著說。
「嗯。」聞言,秦蘇點了點頭。
易江南也不由的微笑,側著臉一直凝視著她,不知是不是懷孕的關係,她比以前要胖上了一點點,臉頰上都有了些肉,顯得更加年輕,沒有以前總是生意上打交道時,穿職業裝那份精英女性的距離感。而且,在說起司徒慎時,她臉上的神情,以及變柔的目光,都那樣明豔照人。
易江南忽然想到之前她為了司徒慎而傷心難過的樣子,但是同樣的,能讓她笑容如此發自內心的,想必也只有他了吧。愛與恨,都只有他才能與她共同經歷,共同分享。
垂著的手指悄無聲息的一根一根捏緊,又緩緩的放開來。
眼看著小區門口快要走到,秦蘇偏頭看著始終沒有再說話易江南,「江南?」
「嗯?」易江南也看向她。
「你……」秦蘇頓了下,然後笑著繼續問,「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啊?」
易江南聞言一怔,隨即面上有些被她戳破的小小不自然。
「我承認,我是有些話想跟你說的,或者說,是想要問你。」易江南只好無奈的笑,然後緩緩的將心裡醞釀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你問吧。」秦蘇眉眼彎彎,停下腳步認真的等待著。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不要多想,也不要有壓力,我只是想要問一問,不然我怕我始終心裡有點遺憾的樣子。」易江南特意鋪墊了一些,又頓了半天,才繼續開口,「若是再重新來一次,不再迂迴的方式,我也像是慎總那樣窮追猛打,直接挑明對你的心,或者乾脆的向你求婚,你……會選擇我嗎?」
他雖盡力說的自然,可最後的停頓,和吐字的緩慢,還是洩露了他的緊張。
秦蘇聽了以後,表情倒是沒有什麼意外,或者更大的波動,只是保持著對他的微笑。
兩三秒後,易江南也是讀懂了她的笑容,一邊笑一邊的搖頭。
他其實早就預料到了結果,卻還是問出了口,而且現在她也都已經重新和司徒慎復婚,又懷有著身孕,正在開始著幸福的生活,哪裡還有對於心思留給他。可還是得問的,更像是一種儀式,或者最後的祭奠。
哪怕始終是不甘心,哪怕始終是有遺憾,但是到現在,總歸也還是得放下了。只不過,雖說心裡有些堵,可卻不知為何竟然會隱隱鬆了口氣。
「秦蘇,我祝你們幸福,真心的。」易江南抬了抬眼鏡腿,長舒了口氣的說。
「謝謝。」秦蘇感激的微笑,隨即,看著他微笑著繼續說,意味深長,「江南,有些事情只不過是你自己太執念於心裡了,或者你試著左右看一看,或者回頭,一定有更美好的在那裡,或者說就在你身邊。」
易江南聽著她說的話,不由自主的,眼前竟然浮現出年輕女孩子怯怯的眼睛。
他晃了晃思緒,女孩子的影像倒是消失,可心卻跟著搖曳了幾分。
「我就送你到這裡吧,前面應該挺好打車的,有時間的話我們再出來聚一聚。」秦蘇看了眼小區外面的街道,對著他笑著說。
「好。」易江南點頭,看著身穿白色羽絨服的她,溫潤的笑著問,「可不可以來一個告別式的擁抱?」
不是分開前的告別,而是他對這段始終沒有開花結果的感情的告別。
「當然可以。」秦蘇欣然點頭。
她主動的上前,對方也是伸手輕而虛的攬上來,很禮貌很親人的一個擁抱,在這樣的三九天裡,卻是那樣的溫暖。
很是希望,這樣的翩翩君子,能夠遇到自己的真心真愛。
送完易江南,秦蘇便直接原路返回的往家走,沒有帶鑰匙,按了門鈴以後給她開門的是家裡請來的阿姨。
將羽絨服脫下來掛了上去,她踩著拖鞋往屋裡面走,發現男人坐在客廳沙發裡,稜角分明的俊容上,早已經變了臉,黑眸裡的神情也特別的幽怨,遙遙的望上來。
秦蘇忍住笑的不出聲,眼角餘光打量著他,不知道為何,他的鼻頭和搭在那的手指跟剛從外面回來的她一樣,有些微微的凍紅。
「送完回來了?」司徒慎見她進來,便問。
「是啊。」秦蘇點了點頭,坐到了他對面。
司徒慎看了看她,然後起身也到她身邊湊著坐過來,「那你們兩個都聊什麼了?」
「沒聊什麼。」秦蘇沒太在意的回。
「沒聊什麼?那麼就沒幹點什麼?」司徒慎卻好似很關心一樣,俊容湊上來,不停的追問。
她被他墨跡的有些煩,乾脆問,「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我都看見了。」他眉峰高高一斜。
「看見什麼了?」秦蘇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說的倒是有些愣。
「你跟他抱在一起了!」司徒慎氣呼呼的指出來。
「你真的看見了?」她呆了下,不可思議的問。
「哼!」他撇著薄唇,很不高興的一聲。
秦蘇嚥了口唾沫,看了眼後面的落地窗戶,再轉回來,仍舊是不可思議,「這麼高的樓層,你能看得見?而且,我們也是快走到了小區,那麼遠,別說能不能看清,視線都是被別的樓擋著啊,你是怎麼看到的……你不會是跟蹤我們了吧!」
到後面,她看著他泛紅的鼻頭和手指頓時想到了這一點,敏銳的眯起了眼睛。
怪不得她進門的時候,看到門口皮鞋那麼凌亂的扔在那,想到他尾隨他們下去,然後鬼鬼祟祟的跟蹤,再在她要回來前溜回來的舉動,真是覺得好笑又無語。
「我才沒有。」司徒慎表情一下子不自然起來。
秦蘇越發的眯著眼睛,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樣。
司徒慎尷尬極了,憋了半天,像是大型犬一樣的張開手臂撲上來,抱著她一頓的蹭,「老婆,我是相信你們的,只是我有點吃醋啊,你是我老婆,只能我抱好嗎!而且,我清楚易江南對你的那份心,我不介意,我只是謝謝你仍舊還選擇了我,我很幸運。」
秦蘇學著他的樣子,撇了撇嘴。
「老婆,親親——」司徒慎將薄唇撅著貼過來。
她沒好氣的斜睨著他兩秒,末了,也還是閉著眼睛將嘴唇送了上去。
大雪初霽的天氣裡,他們兩個偎在沙發上,靜靜的親吻。
又是一週過去,傍晚。
冬天的天比較短,各家各戶都已經亮起了燈。忙碌的李姐不時的在廚房和餐廳裡穿梭著,不一會兒將做好的菜都擺好,從樓上走下來的秦蘇進去看了一圈,然後打算去喊父子倆吃飯。
走到客廳時,就看到電視在那裡播放著動畫片,可根本沒人在看。父子倆並排的坐在沙發上,一大一小的腦袋瓜湊在一起,也不知在小聲的嘀咕著什麼。
見狀,秦蘇不禁也好奇了,想要聽聽父子倆在聊什麼。
可她才走近,父子倆便立即打住不說了,只是兩雙同樣漆黑的眼眸眨巴的看著她。
像是有什麼小秘密一樣。
(關於易江南,到這裡算是一個最後的終結吧,以後的他,應該徹底整理自己的心,迎接更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