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

第096章,

傍晚,落日。

公司每個樓層的部門,員工們都在整理著手頭上的工作,然後陸續的下班,三兩成對的等在電梯口,偶爾閒聊幾句,或笑或疲憊。

司徒慎從走廊穩步走過來,頓在了敞開的辦公室門口。

裡面寬大的辦公桌,女人身子陷在高背椅裡,單手撐著額,另一手翻著手裡的檔案,偶爾用筆在上面勾一下,神情專注卻掩飾不住眉眼間的疲憊。

低聲清了下嗓子,他像是不經意的走進來一樣,此時夕陽大片的從窗外灑進來,他站定在辦公桌面前時,就擋下了一大片的陰影,很強烈的存在感。

可埋在辦公桌上的秦蘇,似是沒看到他,連眉尾都沒掃他一下。

司徒慎有些尷尬,「都下班了,你不走?」

「嗯。」她低聲的應。

男人蹙了下眉,又習慣性的抬手撫了撫喉嚨,心頭是有些心煩氣躁的,卻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其實結婚這六年,他向來都是習慣冷漠對待她的,也該是這樣。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會因為她容易喜怒多變,就像是她現在和他冷著距離,他會想要去拉近。

尤其是那一巴掌,像是塊石頭一樣壓在胸腔裡,他放低身段想要解釋,可是她說不必。

濃眉斂了斂,黑眸裡忽然竄上一絲光亮,他薄唇扯動著的說,「舟舟前兩天說想吃烤肉,一會兒我們去接他,去吃吧。」

「是嗎?」秦蘇不確定,平時也沒聽到小傢伙唸叨饞什麼。

「嗯,他一直說想吃。」司徒慎點頭。

「那就哪天再說,明天週末,所以我告訴李姐接完舟舟放學後,就直接送到我爸那裡了。」秦蘇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的回著他。

男人站在那,忽然覺得很氣餒。

正不上不下時,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掏出來看。看到上面顯示老宅的座機號時,略微遲疑了下,還是接了起來,「喂。」

「阿慎,蘇蘇的手機怎麼打不通。你爸今天和老朋友去垂釣園,釣了很多野生的魚,晚上你們要不要過來一起吃?」電話那端是老太太,被兒媳婦磨的沒辦法,只好她來打電話。

司徒慎聞言,下意識的看向還在埋首工作的女人。

見他這邊沒給出回應,老太太向來知道他不願意回老宅,打電話只是通知下,所以很快就說,「不願來就算了,反正你也不愛吃魚。到時你問蘇蘇過不過來。」

「我去!」他忙出聲,然後沒管那邊的詫異,又繼續答應著,「奶奶,我們一會兒就過去。」

掛了電話,秦蘇也抬頭看向他,「奶奶來的電話?」

「嗯,讓我們去老宅吃完飯。」司徒慎點頭,將手機放回褲子口袋。

「你怎麼替我做決定了,萬一我有事去不了。」她皺眉,不怎麼高興的對著他說。

男人暗暗腹誹著哪有什麼事,語調還是不緊不慢的,「奶奶的脾氣你知道,你想讓她不高興?」

「好吧,那等我處理完這兩份檔案的。」稍稍權衡了下,她還是點頭答應了。

平時老宅那邊主動打電話不多,所以每次打的時候,她絕對會過去。而相比之下,司徒慎是基本都不回老宅的,次數都能算的下來,所以對於他剛剛的答應,也讓人頗感意外。

「ok。」司徒慎挑眉,一點也不急。

秦蘇抿了抿嘴唇,沒說什麼,低頭有效率的處理公事。

老宅。

倆人到了時,天色已經降了不少,落日不見蹤影。

從玄關走進去,老遠就能看到廚房門口放著兩個白色的塑膠大桶,裡面有魚歡騰的在裡面蹦,偶爾會濺到地面上一小灘水漬。

「哎呀,蘇蘇來了!」拄著柺棍也站在那的老太太看到他們,立即揚聲招手。

「奶奶。」秦蘇笑著走過去,叫人。

「奶奶。」跟在後面的司徒慎也一併走過來,同她一樣。

老太太挑眉看了他一眼,也沒多搭理他,直接對著孫媳婦催促著,「快,把你婆婆換下來,你來弄!你弄得絕對好吃!」

「媽,你能不能別孫媳婦以來就嫌棄我啊!」正將鍋裡倒油司徒夫人聞言,很是委屈的說著。

「行行,下次我注意點。」老太太拍了拍兒媳的肩膀,很是勉強點頭。

司徒夫人忍不住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舟舟呢?」司徒夫人沒看到孫子,不由的問。

「他啊,明天週末,所以被送到我爸那邊了。」秦蘇忙回著。

「嗯,多陪陪。」聞言,司徒夫人也不敢說太多,害怕觸碰到秦父的病情傷痛。

秦蘇伸手接過一旁徐媽遞過來的圍裙,很快的套上繫好,然後半蹲下看著塑膠桶裡活蹦亂跳的魚,笑著回頭說,「奶奶,我們晚上再做一個酸菜魚吧?魚頭和魚骨頭再調個湯,怎麼樣?」

「好啊好啊,麻椒多放點,好久沒吃了,光聽你說我都饞的等不及了!」老太太一聽,別說眼睛,臉上都快冒光了,北方人向來就是味道重一點,但是年紀大了以後,吃的上面都被很限制。

「嗯吶,我馬上就弄!」秦蘇溫婉一笑的應下。

司徒慎站在那,黑眸看著她將捉出來的魚拿到水池裡,然後麻利的用刀背拍暈了那條魚,然後從魚肚子開始將唰唰颳著魚鱗,開膛破肚取腮,不一會兒就將魚洗乾淨了。

他超市都沒去過幾次,更別提菜市場,所以並不知道魚市的那邊老闆是怎樣殺魚的,但手法一定沒有她這麼幹淨又漂亮,一點沒有平常女人的嬌氣。

接下來她的動作依舊麻利,低頭專注著,垂落的髮絲就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的旋,當留意到她鼻頭上沁出的那幾顆幾不可見的汗珠時,濃眉緊蹙了起來。

司徒慎看向還站在那的老太太,不禁道,「她這才剛過來,連歇一下都沒有,就讓她去幹活。奶奶,傳出去得說你老太太虐待孫媳婦。」

「你個臭小子,這會兒知道心疼媳婦了?」正在低頭看魚的老太太聞言,老高的挑眉看向他。

「我什麼時候了。」他有些不自然,別過了眼。

老太太卻笑了,然後慢慢的直了身子,拄著柺棍的手握了握,眼神很深的望向自己這個從小就很偏愛的孫子,「孝敬公婆和長輩,你以為是什麼讓她心甘情願的?」

雖然是問句,可老人家的語氣很平靜,像是一條在夜裡靜靜流淌的河。

司徒慎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安靜了,另一種不知名的感覺卻越加清晰了,他努力平抑著,薄唇只能無意識的吐出,「是什麼……」

老太太看到他這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能是什麼?

當然是愛。

車子從老宅行駛出來時,已經是霓虹燈起。

從私路穿梭出來,一路上了二環橋,夜色下的h市光怪陸離,空氣浮躁又熱鬧。

秦蘇將半敞的車窗全部的放上去,一旁駕駛席上的男人也蹙眉結束通話了電話,是司徒夫人的電話,在老宅最終的不歡而散,令司徒夫人還是忍不住給兒子打電話埋怨了幾句。

本來從他們到了老宅,再到吃飯的時候,除了他們父子倆沒有交流,氣氛真的算是很融洽的。可飯後到了客廳一起吃水果,閒聊時老太太提了一句下個月男人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