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兩秒,那邊果然又打了進來,傳來無法鎮靜的男音。
「你怎麼掛我電話!」司徒慎火大。
「不會像上次那樣,你別沒事發瘋!也別再打電話過來,我一會兒就回去了!」秦蘇並沒有打算讓他誤會,直截了當的回著。
其實上次和路惜珺在酒吧的事,想想也覺得心有餘悸,那天她真的喝的有些太醉了,現在回想起來,有好多地方都是斷片的。幸虧那天他找上來了,若他不在,萬一那個小帥哥被她撩/撥以後真的霸王硬上鉤怎麼辦?
那邊男音頓了頓,似是糾結了下,然後再開口明顯語氣緩了不少,「……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一會兒。」冷清清丟下一句,秦蘇就再度將電話掛了,這回是真的關機了。
「你老公?」一直靜默當做背景的易江南,見她結束通話,才適時出聲問。
秦蘇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易江南很善解人意的說,「要不要現在就回去,晚了他會擔心吧?」
聞言,秦蘇卻「噗嗤」的笑了出來。
他什麼時候擔心過她呀!
見易江南不解的看著自己,她擺了擺手,「沒事,喝完這杯再走。」
雖然這裡不像pub那樣到處都有激|情存在,可這種事情總還是有的,尤其是發生在有型又多金的男人身上。秦蘇看著身邊的易江南正對著走過來搭訕的女人微笑著拒絕,心裡有了幾分好奇。
「易總,你當初為什麼和你前妻離婚?」
見他愣在那,秦蘇害怕自己越矩了,忙說著,「不說也沒關係的,我就是隨口問問!」
「沒事。」易江南迴神一笑,卻不是那麼難以啟齒,想了下便可以直接說,「我們也只是相親認識的,結婚三年,她覺得和我在一起不幸福。正好遇到曾經的初戀情|人,據說是她此生的摯愛,所以我就成全了他們。」
「又是初戀情|人、摯愛什麼的,沒勁透了!」秦蘇聽後,眉頭皺了起來,惡聲惡氣的。
「是啊。」易江南聽她吐槽,笑了笑。
抿唇徑自的靜默了下,她又緩緩的說,「我覺得你一定是不夠愛你前妻,不然怎麼會放開。」
「可能是吧……」易江南想了下,回著。
要說那段不算長的婚姻,到現在想起來對於他本人來說連傷痛都沒有,好似回憶起來也都是一切平淡的時光,可有可無一樣。並不像是遇到某人以後,那樣清晰熱切的牽腸掛肚。
「秦蘇,如果是你呢,你會怎麼做?」他這樣問,隱隱的也想要試探一些什麼。
「我啊?」秦蘇兩手托起了下巴,認真的想了半天,然後笑了,「我才不會放!」
易江南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自失的笑了笑。
夜漸漸越深,景色很美。
司徒慎無心欣賞,一直蹙著眉,耳邊時時留意著大門那邊的動靜。可等了又等,都沒有人回來,他在樓上樓下里裡外外的轉了兩圈,還是走向了玄關。
「叮——」
電梯門緩緩拉開,他單手抄在褲子口袋裡,另一手撫在脖後,從裡面走出來穿過一樓的門廳。
晚上在公寓那裡聽著季雨桐彈琴,心裡那一激靈後,他就坐不下去了,說了兩句話就回來了。可一推開門,卻沒有她的身影在,只有小傢伙和往常一樣的窩在沙發裡看動畫片。
「不知道噢!媽媽說小珺姨媽找她有事,就出去了!」
被爸爸媽媽都丟下沒有一塊吃飯的小傢伙很不高興,爸爸詢問時,他也是有氣無力的回完以後,就關掉電視,「咚咚咚」的往樓上跑了。
司徒慎知道兒子嘴裡的小珺姨媽是誰,雖然幾乎沒見過面,但知道她身邊是有這麼個閨中密友的。想到這個閨中密友,就瞬間聯想到上次兩人一起去的pub,就忍不住心情焦躁起來。
走下樓外面的最後一節臺階,看到前方停著一輛熄火的計程車,裡面卻還有人。
透過車窗玻璃看過去,司徒慎一怔,卻不太敢確定。
因為回來的時候,車庫裡沒有看到她的車,知道她是開車出去的。所以現在在計程車裡看到她,以為是看錯了,可走近一些,確確實實是她。
靠坐在車座後面,似乎是睡著了,正閉著眼睛。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罩著一件寬大的男士外套。
司徒慎瞳孔陡然緊縮,尤其他越來越走近,越過她看到了裡面的男人。
易江南。
看樣子計程車已經停了很久了,前面等待的司機正低頭玩著手機。而後面,哪怕是光線有些暗,仍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易江南鏡片後的眼睛正毫不掩飾的落在閉目的女人身上。
若是有別的什麼,司徒慎覺得還好,可正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易江南只是那樣溫柔的看著她,不覺枯燥也不覺無聊,就那樣一動不動的不去吵醒。
看著那畫面,司徒慎立刻有一種說不出的急躁、妒忌還是什麼的情緒,照準他撲面而來。
大步帶風一樣的向前,直直逼近計程車,在他準備開啟車門將人拽出來的時候,另一邊車門被人開啟。易江南也已經看到了他,搶先一步走了下來,和他相比,動作刻意的放輕,似是仍怕驚醒睡著的女人。
車門開啟再重新關上,司徒慎眯著黑眸,看見對方看向自己,然後笑著說。
「秦蘇睡著了。」已經不算陌生,易江南直接陳述。
「我看見了。」司徒慎喉結動了下,薄唇弧度有些冷。
隨即,黑眸從對方臉上移開,他重新抬手,想要將車門拉開,可卻被已經繞過來的易江南出聲制止著,「別,讓她再睡一會兒吧。」
聞言,司徒慎抬頭,目光裡的冷意不再隱藏的投射過去。
易江南像是看不懂一樣,還是溫潤的笑著回看,再自然不過。
明明是春暖的夜,兩人不說話的對看,像是電影裡的眼神廝殺,周遭都跟著一塊的溫度降低了。
和易江南一起也只是喝了兩杯酒而已,根本就不會醉。不過酒這種東西,不論你喝多喝少,總會有酒精程度會過後蔓延,讓人放鬆的犯困。
秦蘇自己也不知道怎麼睡著的,要不是前面的司機出聲叫她,還沒有甦醒意識。
順著司機的眼神示意,她推開了車門,打破了兩個男人的目光交|纏。
略微驚訝的看了眼出現的司徒慎,秦蘇轉而看向易江南,尷尬的說,「抱歉啊,我睡著了。」
「早點回去休息吧。」易江南笑著說。
「嗯,你也是。」秦蘇同樣笑著點頭,然後想起來什麼,忙將肩上披著的外套拿下來遞過去,「還有這個,謝謝你啊!」
「不客氣。」易江南伸手接過,仍舊笑。
不再多說,秦蘇轉身往樓的方向走,兩步後見他不動,挑眉不解,「不回家嗎?」
「回!」一直被忽略的司徒慎,唇部線條繃的緊緊的。
「慎總!」
身後還未離開人的一聲喚,讓正快步追前面已經閃進樓裡倩影的司徒慎停下了腳步。
「易總?」他轉身過去,黑眸遙遙的看過去。
「秦蘇她,是個值得人認真對待的女人。」易江南猶豫了幾秒,還是緩緩的說了出來,儘可能的斟字酌句的,「希望你好好珍惜。」
這樣的話,從易江南的嘴裡說出來,聽在他的耳朵裡,簡直都如數的刺到了他心肺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