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臨近夜。
繁星還沒有依稀上空,城市的霓虹燈影已經搶先的亮起。
白色的q7在街道上行駛著,兩邊的街景迎面而過,秦蘇雙手都放在方向盤上,精神卻不是很集中,一雙漂亮的眉眼有些飄飄忽忽的。
晚上臨要開飯時男人換了衣服忽然說有事要出門,她其實能猜測到個大概,可向著廚房走的腳步還是頓住了。看著那關上的防盜門半響,還是將身上的圍裙摘了下來,隨便套了件t恤就也出了門。
一路上她的車速不需要太快,隔著前面五六輛的車子,遠遠的看著那輛黑色的卡宴。一條街一條街的跟著,直到確定卡宴滑入了華融國際的公寓內,她將車子打了轉向燈,不聲不響的返回。
這種事情如果她想要知道些什麼,完全可以找人去做,可還是親自的過來了,想要驗證一下扇在臉上的巴掌是不是真的那麼諷刺。
一個眨眼,前面的十字路口小孩子正牽著小狗在奔跑,她猛然驚覺,急急的踩下了剎車。
好在發現的早,又有很大一段安全距離,可尖銳的剎車聲忽然響起,後面陸續行駛的車輛根本猝不及防,直直的追尾撞了過來。慣性的關係,秦蘇整個人也跟著往前過去。
身上綁著安全帶的關係,只是一個慣性的往前,額頭磕在了方向盤上,不是很疼,可她腦袋卻暈暈乎乎的。
秦蘇保持著那個姿勢,忽然不想動。
後面的車主當然走下車,她也是從倒車鏡裡隱約看到,想到對方一定是氣沖沖的,又得免不了一番糾纏。雖然被追尾,可責任都在她,是她突然毫無預警的剎車。
歪過頭,她將車窗緩緩放下來,想開口對對方說,她會負全責。
「秦蘇,你有沒有怎麼樣?」
然而,對方溫潤的男音卻搶先了一步。
「唔。」秦蘇這才從方向盤上抬起頭來,看著車主愣了半秒,然後笑了,「易總,是你啊!」
「先出來讓我看看,哪裡傷到了沒有?前面好像有傢俬立醫院,我們過去檢查一下?」易江南這會兒沒跟她多寒暄,拉開車門著急說著。
「不用不用!我一點事都沒有!」秦蘇忙擺手,解開安全帶後走出來,特意活動著雙手雙腳,好讓他看到自己真的是平安無事。
「真的嗎?」易江南上下打量,不怎麼放心。
「真的。」她笑著肯定。
又仔仔細細打量了遍,確定她真的無事後,易江南才放下心來,這會兒才有功夫細說,「剛剛我從二環橋下來時,就覺得前面的車子眼熟,還琢磨著要不要超車過去看一眼,沒想到你就忽然急剎車了,嚇我一跳!」
「抱歉啊,我剛剛走神了,沒發現前面有孩子在過道。」秦蘇有些尷尬的拂著頭髮。
略微往後面走一些,看了眼自己車後的損毀,在看了眼他的,真是抱歉的說,「哎呀,我的還好,可你的前車燈都碎了,我給你修吧!」
「好啊。」聞言,易江南笑了笑,「給保險公司打電話吧。」
他其實哪裡用得著她來賠償,可她這樣說他忽然不想拒絕,等保險公司過來又拍照又記錄的,應該會耽擱一些時間。而這個時間裡,他們至少還能多待上一會兒。
易江南沒有什麼別的心思,只是覺得,能聊會兒天也是好的。
等著保險公司來人確定現場以後,時間還不算很晚,兩輛車子都雙雙送入了4s店。出來時,易江南不禁看向她,發現她的眉心還是微微輕皺著的。
「要不要去喝一杯?」他提議。
秦蘇看向他,猶豫了下,點頭,「好。」
華融國際。
聽到後面的聲音,一曲還沒有結束,季雨桐手上的動作還是停止了,轉身看向男人。
「慎,怎麼了?」見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不解的問。
「你都彈了好幾首了,休息別彈了。而且時間也不早了。」司徒慎說到最後,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季雨桐聽到他前面的關心心裡有些說不上的感動,又聽到後半句,忍不住覺得時間流逝的好快,「啊,竟然這麼晚了!」
「嗯。」司徒慎點了點頭,隨即又道,「那我回家了。」
季雨桐輕咬住了嘴唇,放在身子兩邊的手不由自主的攥在了一起。
他說的不是「那我回去了」,而是說的「回家」。
她保持著對他展露著的笑顏,「……好的,你路上慢一些。」
「嗯,你也早點休息。如果缺什麼少什麼,或者需要我幫忙,可以給我打電話。」司徒慎想了下,還是交代著的說,畢竟季雨桐這六年一直都生活在國外,哪怕以前在h市,現如今也是陌生的。
「那樣的話……不會打擾到你吧?」季雨桐猶豫的看著他,猶豫的說。
見她這般小心翼翼,司徒慎直接不假思索的回,「不會。」
「嗯嗯!」季雨桐開心的笑了,猛點頭。
又看了她一眼,掏出了口袋裡的車鑰匙,司徒慎抬腿往門外面走著,穩穩步伐,然後離開。
季雨桐一直目送著他走上了電梯後,才將門關上,有些戀戀不捨。她知道這樣的心情很不對很不應該,可還是忍不住去貪戀和他在一起的時間。
並不是那種紙醉金迷的pub,只是一家建立在地下的安靜酒吧,演藝的歌者也都是拿著吉他彈唱的那種。來這裡都是享受那種情調的,或是偶爾低語,或是沉默思緒。
半島型的吧檯,秦蘇和易江南挨著坐在黑色的高腳椅上,和這裡面其他的人一樣飲酒聽音樂。
「再給我來一杯,要烈一點的!」將空酒杯推過去,她笑著對酒保說。
易江南見狀,皺了皺眉,也沒有勸阻她,只是對著酒保說,「還給她和剛剛一樣的。」
「幹嘛,怕我喝醉啊?放心,我酒量很大!」秦蘇不由的看向他,挑眉打趣。
「心情很糟糕?」易江南也看向她。
「沒有啊。」她眨了眨眼,扣著盤裡的花生吃,好幾粒吃進去,發現他還看著自己,只好聳肩的承認,「唔,好吧,有一點點糟糕。」
「方便跟我說說是什麼事?」易江南將酒保遞回來的酒杯接過來,送到了她的面前。
「沒什麼啦,家長裡短的,還不就是夫妻間的那點小事。」秦蘇垂著眉眼,託著杯底輕晃著裡面的**,隨口回著。和一些其他重大的事情相比,夫妻之間的事,確實不算什麼大事,可卻往往最讓人容易受波動。
「哦,呵呵。」聞言,易江南有些乾的笑了笑。
如果是別的事情,他作為朋友的角度或許可以幫忙疏解一下,可若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那麼就真的沒他插手的餘地了。
手機螢幕亮起,秦蘇拿起來,盯著上面顯示的名字,並沒有像是上次那樣刻意不接,而是拿起來放到了耳邊,不緊不慢的,「喂。」
「你怎麼沒在家。」話音剛落,那邊男音立即傳來。
「你回家了?」她怔了下,問。
「你怎麼沒在家。」司徒慎只是重複。
「喔,有事出來一趟。」一個酒嗝打出來,她學著他之前的淡淡語調。
「喝酒呢?」那邊當然也能察覺到,頓時問。
「嗯。」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秦蘇回。
司徒慎一聽,上次的不好記憶又乍現,沉聲的質問,「在哪兒!你不會又不老實,想要在外面招蜂引蝶?秦蘇,你敢像是上次那樣試試看,被我……」
將手機從耳朵拿下來,秦蘇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