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節

鬼胎十月 魔女雪兒 第1頁,共2頁

那肩膀上的背包格外的扎眼,登山鎬掛在旁邊。

背包的帶扣破損了一處,從裡面露出一隻青銅鼎的輪廓,是那個盜墓賊,那個險些被我和玄青嚇的從峭壁上掉下去的那個人。

他居然被樹的根鬚和枝杈困住了,那老榕的根鬚直接就插進了他的手臂裡。

一個……一個被樹吃了的人!

剛剛還活生生的在我們的面前,現在居然成了老榕樹的肥料了。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慢慢的就和玄青一起走近他,想檢視他的具體情況。

這時候,這個人身體猛然就動了一下,手指猛然一伸直。

那僵硬的動作,好像是詐屍了一樣。

但是,他抬起頭看著我們的時候,臉上沒有煞氣,反而是奄奄一息的狀態,「你們來了……啊,我……我有秘密,所以他們要殺我……」

「誰要殺你?你到天坑中,到底有什麼目的?」我看著這個男人,還有纏繞他的根鬚,心裡面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然後看向玄青,「能救他嗎?」

玄青搖搖頭,「不行,剛剛對付蠱屍耗費太多,現在救他,我們遇到危險就完蛋了。」

男人神智有些不輕了,大概是沒聽見我和玄青小聲的交流,他說話的語速很慢,慢慢的回答我的問題:「和你猜的一樣,我就是一夥盜墓賊,接到了一個任務。是要盜出……盜出……於是就在下面遇到了甦醒過來的蠱屍,他們要……要那面鏡子,還在我背包裡……」

「鏡子?」我看著他被根鬚纏繞的樣子,想伸手去取他的背包,但是沒動,又問他,「你還沒說,是誰要殺你呢。」

但是忽然,這個黑暗中的人就沒了聲音了。

玄青手中的手電一晃,照在他的臉上,臉上青黑的,五官和表情已經僵硬,好像是沒了氣息了。但是沒人敢上前去試一試,誰知道上去的人會不會成為老榕樹下一個攻擊的目標。

我倒退了一步,「他死了?」

「等白天再來取背包吧,這些老榕的枝蔓太邪門了,一動怕是要纏上了。」玄青說這話,我正視線僵硬的看著一個方向,本來是在發呆,卻又看到了一具軀體。

那具軀體的輪廓極端的眼熟,那就好像是有一種力量在召喚著我過去,就好像我的親人在那邊一樣。

我不知道是為什麼,居然就離開了玄青保護的範圍衝過去了。

就在盜墓賊死掉的附近,還有一個人低頭坐在根鬚之間,他的腳著地,膝蓋彎曲著。動作好像在坐搖籃椅一樣,頭髮有些花白,但沒有掉光。

但是身子已經腐爛乾淨了,變成了一具可怕的白骨,根本分不清面容,更看不出來到底是誰。衣服卻很完好,西裝革履的。

他的肉身在生前應該是遇到什麼變故,才會迅速的腐爛變成白骨,以至於身上的西裝看起來還是完好的,看起來只是死了個把月而已。

胸口有一個窟窿,看上去像是子彈孔,血液在衣服上面已經凝固了。

我走上前去,貓著腰看了一眼他西裝上的袖口,他袖口是一顆明亮的紅寶石袖釦。我忽然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氣跪倒在地上。呼吸變得十分的遲鈍,手指抓緊了雜草叢生的地面。

他……他死了!

第51章蓮紋銅鏡1更6000字

又一個我的親人,離開了我!

甚至我親生的孩子,都是因為我在如此年幼的時候,就曾身染蠱毒。雖然給救過來了。但是這麼小的孩子就中過蠱,將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還有玄青,他的力量也被瘴氣削弱了,那隨時都會遇到危險的。

我在這一刻甚至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難道真的是因為我命帶白虎,所以克親族,克丈夫,克親子嗎?

我的手牢牢的摁在別再腰際的匕首,這是下機之後買的藏刀,為的就是在密林之中防身用的。

藏刀不比平常的刀,不僅外形美觀,而且工藝精湛,用得好在關鍵時刻是能救命的。不同的藏刀根據不同派系地域的功能也不同。我手裡的康巴系藏刀,是康巴族巧手的匠人打製的,那是專門用來戰鬥用的。

在我的內心深處勇氣一股血湧的衝動,想要立刻衝上前去。用別在腰際的藏刀,將這些半徑粗大糾纏的枝蔓全都從這個人的身上砍去,把他從交織的網中救出來。

也許真的是血濃於水的關係,所以冥冥之中就有著一股神秘的力量,讓我和我姥爺不自覺的就選擇靠近這具早就化為了白骨的軀體。

我姥爺一邊輕聲咳嗽著,一邊就步履蹣跚的追趕上來,到我的身邊。「瓊兒,你過去幹什麼?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姥爺他上了年紀,也在大城市裡生活慣了,平時最大的運動量不過就是遛鳥而已。現在卻還要跟著我們翻山越嶺穿過密林的長途跋涉,體力早就不支了,所以大家夥兒才會停下來休息。

這會兒姥爺躬著身體。難受的喘著粗氣,暫時還沒有發現黑暗中被纏在根鬚和枝蔓當中的軀體。

我的後背上生出一層冷汗來,被風吹來,一下就涼下來。

自從冰蠶認主以後。我對於寒冷的感覺是很遲鈍的。這一下的涼意,弄得我渾身一個機靈,立刻從哀傷和困擾中反應過來,推著我姥爺的後背往回走,「沒什麼,我一時眼花了,看錯了。沒啥值得看的,咱回去休息吧。」

我姥爺看報都要用老花鏡,在漆黑一片的夜裡,視力更加不濟。他只是稍微遲疑了一下,就被我從背後推搡著原路返回了我們點燃篝火的地方,篝火仍然在跳動著,但是包裹好像有被人翻找過的痕跡。

我們在百色買的紅富士散落了一地。地上還有幾個咬了一半的蘋果,還有一隻果核。這種情形,怎麼看也不像是人為的舉動。

大家夥兒各自檢查自己的行囊,苗寨的寨主從背包裡扯出一件被鋒利的爪子抓破的長袖t恤,臉上的表情頗為的無奈,「好像是一夥兒畜生乾的,衣服都被抓爛了。我這邊沒有丟什麼特別的東西,應該是林中常見的長臂黑猿在打秋風。」

「我的望遠鏡丟了,不知道那群猴子想要幹什麼。」我姥爺翻找著自己的包包,臉上帶著無奈的苦笑,「其他的東西,包括吃的壓縮餅乾,也沒有少。」

因為沒有隨身攜帶露營的用具,所以姥爺只是給自己披了一件厚衣裳,靠著自己的背包,就這麼歇下了。

跳動的篝火照亮了他老邁的側臉,肌膚上每一道皺紋都是那麼的清晰。

大概是白天趕路太累了,夜裡有經歷了幾番折騰來折騰去。沒一會兒,篝火前就發出了苗寨寨主和我姥爺兩個人同時的鼾聲。

玄青把我摟在了懷中,可我還是呆呆愣愣的看著背包裡的東西,水壺上的確有明顯的動物咬過的齒痕,但是大概是沒學會怎麼擰開蓋子所以選擇了放棄。

裡面的幾件衣服,也有大大小小爪子劃破的痕跡,甚至有一股怪味,屎臭屎臭的。

「寶貝,是不是丟東西了?這麼失魂落魄的。」玄青把手從我後背的衣下直接滑到了胸口,唇輕輕的貼在我的側臉上問我。

這一問,好像把我從淺淺的夢境驚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