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摸金校尉
我在問的時候,已經側著抬起了腳瞄了一眼鞋底,看看剛剛到底踩到了什麼東西。運動鞋的鞋底除了一路走來踩在腳底的泥,就是剛才新踩上去的。黃色的粘液。
如果是尋常肉眼,可能並不能看到黃色的粘液有什麼異常。
可以我的目力去看,恰可以看到粘液之中,爬滿了許多細小的蟲子,這些蟲子應是蠱蟲無疑了,因為我中的冰蠶蠱忽然變成了一種莫名興奮的狀態。
冰蠶蠱認主,成為我的本命蠱。
我是能夠感覺到冰蠶蠱在我體內的任何異動的,此時此刻,它在的身體裡四處的遊走,甚至幾次鑽出喉頭想要蹦出來。
草地裡的,不是個死人?
我一眯眼睛,換了個角度去看草叢裡的東西,人形的輪廓。好像連衣服都沒穿,身上只有幾縷朽爛的布料。裸露的皮膚近乎透明,隱約間可以看到皮下好像有很多黃色的橢圓形的東西遍佈。
腹腔的位置有一個破口,剛好是鞋底的形狀,好像是我剛剛一腳不小心踩到的地方。那屍體腹腔上面的皮膚好像是紙糊的燈籠一樣,我這就輕輕一下腳,居然給踩破了。
屍體的腹腔裡面沒有內臟。是大大小小的黃色的蛹帶著粘液流了一地,我的鞋子一腳踩下去之後。大概是踩碎了一些脆弱的蛹,所以鞋底上才會沾了黃色的粘液。
這屍體好像是被黃色的蛹給填充滿了,泥地裡還有數十隻被踩爛的。只剩下空殼子,黃色的液體流了一地的蟲蛹。
我感覺自己的手指忽然就開始顫抖起來,感覺喉嚨裡面有一股寒氣,我腦子裡一瞬間就回憶起了我姥姥那隻大黃貓姜姜。
那隻貓也是,全身只剩下一層貓皮。
其實身體裡面早就沒有了血肉,完全被黃色的蟲蛹佔滿了。如果我當初體內的蠱毒沒有解,現在也和地上這具屍體是一個下場。
我的手心都起汗了,那件事情對我來說不可能沒有心理陰影。沒人能接受,自己死後的樣子,會成為蠱蟲的宿體。
「是蠱屍,應該也算是死人的範疇。」玄青看了一眼草叢裡的東西,然後蹲著用紙巾幫我的鞋底擦乾淨,我感覺玄青這個動作實在有些曖昧,甚至感覺苗寨寨主和我姥爺的目光都在灼灼的看著我。
我用力的抽回腳。低聲道:「玄青。你幹什麼嘛。鞋底反正已經很髒了,不用擦的。」
「寶貝,聽話,別動。這東西腐蝕性很強,和強酸差不多,最好能擦掉,以防萬一。」玄青緊緊的抓住我的腳踝,小心翼翼的擦拭去我鞋底的粘液。
強酸,我們生活中最常聽說的就是硫酸。
好在我鞋底上有一層踩實的泥土保護著,否則讓鞋底和腐蝕性很強的液體直接接觸,那就麻煩了。就現在的橡膠製鞋底,很容易就腐蝕穿的。
我低首看著玄青輕柔的動作,臉上不自覺的有些緋紅,「這裡怎麼會有蠱屍呢?而且好像……好像和我中的蠱毒一樣,是我爸來過嗎?」
我說話的聲音是那麼的不確定,手指有些發涼,躲在背包裡瓷娃娃的圓圓忽然飄出來,她也呆呆愣愣的看著那具屍骨,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我不知道當她看到自己的父親是個殺人魔王的時候,內心深處到底有怎樣的感觸。
我姥爺也蹲下來去看草叢中的那具蠱屍,他口袋裡居然隨身帶了一隻鑷子,隨手就用鑷子捻起一片屍身上的布縷,「不能確定是不是王明德來過,這是一具屍首,身上的衣料看著像是絲綢,應該是老墳裡面的屍體,不是最近才中蠱毒死的。」
圓圓這個時候緊緊的拉著我的手,她的表情好像快要哭出來了,她似乎剛剛才意識過來我們來苗地的目的,顫聲道:「如果是爸爸做的,你們是不是會傷害爸爸?不要抓爸爸,好不好?爸爸……很疼愛圓圓的。」
疼愛圓圓……
疼愛她有什麼用,法官不會因為犯罪分子疼愛自己的私生女,而輕判犯人。我們沒有任何一個人回答了圓圓的話,圓圓就像被孤立起來一般,只能自己哀傷的掉眼淚。她把自己的眼珠子,都哭的掉在了地上,都沒有人去同情她。
「呃……在古苗地,是有給活人中蠱隨葬的習俗。不過都是給王侯貴族準備的,這些隨葬的蠱屍也會隨葬進陵寢當中。」苗寨的寨主擺了擺手,接著我姥爺的話解釋道,但是說了一半,他似乎有想到了些什麼,皺起了眉頭,「但是墓中陪葬的奴隸,怎麼會出現在密林裡?」
對啊,陪陵的死人怎麼會出現在密林裡?
難道是自己活過來,然後從陵寢當中爬出來的?
我腦子裡面胡思亂想著,心裡知道滇南廣西一帶,屬於喀斯特熔岩地貌,地下水脈複雜。所以,一般地下王陵都容易滲水,或者被水淹了。
通常考古出土的墓葬,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損,比如穹頂受到流水侵蝕坍塌,猶豫流水的深入,隨葬品眼中損壞等等。
尤其是遇到地下河水改道,原本沒有河流經過的地方,被河流流經,整座墓葬都被流水淹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所以在這裡,還是有很多先民選擇樹葬,或者天葬。
我們並沒有因為在途中遇到蠱屍耽擱的太久,差不多確定了一下方位,就一起進入密林的深處,很快就從黃昏走入了黑夜。
密林的深處極度的恐怖,所有晝伏夜出的東西都在這時候出現。
剛一入夜,立時就能聽見夜梟冰冷猖狂的笑聲,在密林當中迴盪。夜梟的眼睛在黑夜當中格外的明亮,它撲騰著翅膀在樹與樹之間來回的遊蕩。
還有很多棲息在樹洞裡的毒蛇,這時候也都爬出來,發出陣陣古怪的嘶鳴聲。還有其他各種各樣古怪的叫聲,也分不清出是人是怪。裡面能見度很低,而且起了霧之後,寂靜的深夜連手電筒都照不穿。
甚至眼前一花的時候,還能看到數道詭異的白影,從跟前掠過。更給這樣的夜色,新增了無數的離奇和詭異。
好在天空明月高懸,北斗七星排列清晰,很容易就能夠辨別我們行進的方向是否正確。因為有玄青帶路,所以晚上七八點鐘的時候我們也依舊在前行。
苗寨的位置再有幾個小時的路程就可以到達,我姥爺已經累的依靠在一株樹上,低低的喘著氣,「老兄,我記得以前渡江去苗寨很近,不需要走老林子就能到。這應該還有兩個多小時的路程才能到吧?」
「我也是接到馬蘭和馬花的訊息,才知道不能走水路。其實走水路,要到旁邊的現成只要四五個小時,那是很快的。畢竟我們苗寨,和外界的聯絡也是十分頻繁的。」苗寨的寨主用腰間的匕首將周圍的植被都清楚一遍,好像是準備暫時在這裡安營紮寨,「先休息一陣吧,我看曾老要走不動了。還有這位玄青先生,臉色一直不好,是不是林子裡的瘴氣影響?」
感情說我們走的這一段路,純屬是被苗寨寨主帶的繞了遠路。他帶我們繞遠,一直都沒說明情況,這時候才說是走了遠路。
這讓我心裡面產生出了一絲狐疑,這個人我姥爺口中的老趙,也就是苗寨的寨主。他從在四九城開始,就好像有意無意的將我往這整件事情上推。
最終,讓我和我姥爺一同踏上了來到苗地。
這中間好像全都是我自願的,但是細細一想,卻又和這個人脫不了干係。他甚至發現了玄青進入密林之後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弱,玄青是受瘴氣影響我都不知道。
我和我姥爺,卻不受瘴氣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