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說的滬上,我居然在那個地方呆過。
我媽可從來都沒告訴過我,她有時候會把我初中暗戀的男神的照片拿出來,跟我講很多過去的細節,事無鉅細。
可偏偏從來沒告訴我,我還在滬上念過書,上過大學。
我舅舅嘆了一口氣,把煙給掐滅了,「你以前還不喜歡我抽菸,你現在可好,都不說我了。你現在命裡屬水,陰著呢,我?我又斷子……」
這四個字,斷子絕孫,他終究是嚥下去了。
幹這一行的,就等於開了天眼,所以行事要非常的謹慎。
我舅少輕狂的時候根本沒把這些忌諱放在眼裡,漲了本事之後,熟讀了半本易經,就沒注意這部分影響,肆無忌憚的幫人看相算命。
看得多了,大好的命格也壞了。
我姥爺就說他活該,是遭了天譴,以前旁人怎麼提醒都沒用,等到生出孩子了,才知道後悔。他現在處於一半的金盆洗手狀態,只接大的案子,小的一律都交給他徒弟來做。
「反正你就是不合適再繼承咯,看來你姥爺這絕活,怕是要後繼無人了。」我老舅從來都是嘻嘻哈哈的,今天晚上特別多愁善感,我都有些不適應了。
不過他說後繼無人,我聽著總有些心疼。
姥爺這本事可了不得了,坐在家裡看報紙上的黑白相片,無意中相中了死亡。那相片上的人,絕對沒日子好活了。
這門絕活,可是了不得的功夫。
我到了老舅家門前,他按照行內的規矩,先燒了一張昨天的報紙鎮邪。讓我跨過報紙,進家門後,用柚子葉洗澡。
我舅媽已經睡著了,她平日裡看著端莊溫柔婉約,可晚上的鼾聲巨大。聽說是受我老舅的命格影響,所以夢中總容易遇到不乾淨的東西,睡不踏實。
所以,才會變得鼾聲如雷。
醫學上,打鼾其實就是睡覺的時候呼吸不暢,和睡眠質量還有點關係。
我舅也用柚子葉去晦氣,洗完了澡,熱了桌上的王八湯。我們一人盛了一碗,喝下肚子,覺得暖和了,我的心才完全的平靜下來。
腦子裡面不斷閃過的,那女鬼白板一樣的臉,才慢慢的淡去。
我舅點燃了一根菸,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要去客房和我談事情。我們是到了家裡面,把畫好的護身符放在了房間桌子的正中央,兩人單手壓著符紙,才敢提及今天晚上在樹林發生的事情。
否則,路上不小心講出了什麼忌諱,遇到什麼攔路鬼。
釀成了交通事故,那就悲催了。
我雖然不想讓老舅替我擔心,但是還是把黃鼠狼娶親的事情和我老舅簡單的說了一下,看看他有什麼看法。
我老舅聽到這些,嚇得嘴裡面的煙都掉在地上了。
這件事情,我都打算不告訴他了。我意志不堅定,還是告訴了他。現在講完,看到他的反應,我真的是更後悔了。
我終究還是不希望,老舅和我媽再替我操心了。
「你說什麼?你被黃鼠狼的迎親隊伍,差點強迫的去洞房?」我舅根本就不去撿地上的菸頭,抬腳就踩熄了。
明兒一早,肯定又要挨我舅媽的罵。
我點了點頭,他喃喃的說道:「那它們恐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我以前只聽過老鼠娶親,可從沒聽過黃鼠狼也要娶人類為妻的。不管和精怪締結了契約,還是和鬼締結了契約,都是冥婚,你要是上了花轎,這一輩子……這一輩子恐怕都會被這東西纏住!舅,也都沒辦法救你了……」
第3章神秘男子加更
說到了最後,我舅舅臉上已經是面如土色,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您的意思是說。有黃鼠狼看上我了,抬了八抬大轎非得娶我?」我瞧我老舅被一群黃鼠狼給嚇找了,不免覺得有三分的好笑,從桌上的煙盒裡又給他抽出一支菸,用打火機點上,「您類,還是抽口煙壓壓驚吧。看來我舅媽燉的王八湯,都壓不住您這心裡頭的害怕啊。」
「該怕的難道不應該是你嗎?我……我有什麼好怕的,你嫁給黃皮子的話,這輩子可就不能找男人了。」我舅接過了煙,抽了一口。眉頭還是皺的很緊。
他給我講了一下冥婚當中規則,和約束。
冥婚總共有三種。一種是鬼鬼相戀,會不會分開活人很難知道,一般由靈媒締結了就會一直延續下去。
一種是人鬼相戀,人類一般是被動被締結婚約的,鬼物和人不同,那存在於世界就是靠著自身的一股執念。一旦人被鬼看中了,和鬼結婚,人要想離婚,根本就沒門。
一種是人與精怪相戀,精怪一般都是修煉成精的東西。心裡面的執念等同於鬼物。人和精怪結婚,到死之前都甭想離婚了。
除非締結契約的那一方,主動放棄糾纏,剪斷兩個人之間的契約。
所以說,我要是被精怪結成了連理,那就得為它守節一輩子。如果我和人類成婚,和我結婚的那個輕則倒霉一輩子,重則禍及親人朋友。死無葬生之地。
也就是說,我一旦成了黃皮子精的媳婦,我要是討厭誰,就好跟誰結婚。一準害一個,死一個。害兩個,死一雙。
我老舅說到這裡。也不知道哪一句話犯了忌諱,被我們壓在桌子上的符紙忽然就就被動的點燃了,那火焰迅速的就燒到了我們的手邊。
我感覺到燙手了,立時就把手縮了回去。
桌面上的那張符紙頃刻間就燒成了灰燼了,那團灰燼還是個人形的灰燼,看著真是怪嚇人了的。
我老舅這次不僅嘴裡的煙又嚇掉了,還被嗆了個半死。
他緩過勁兒的時候,臉色煞白的看著桌上黑焦的小人印兒,緩緩地說道:「哎,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談鬼。真是犯了忌諱了,瓊兒,你先早點睡,老舅去給你想想辦法。」
我往床上那麼一坐,看著我老舅的背影,根本來不及說自己的心裡話,他就關上門出去了。
我……
我的心裡是說不上有多害怕,只是提到找物件,心裡就特別的痛。好像我曾經愛上過那麼一個人,但是這個人被我給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