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了頭,心疼著星璇被離瑜錯怪,冷而緩慢的說道:「離瑜,你管的也太寬了。我和星璇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知道,不用你替我抱不平。」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對離瑜說這麼殘酷的話,星璇受了重傷,為了救他損耗功力,換不到謝字,也不該是指責吧?
況且一直以來,我都默默的希望離瑜重新愛上銀箏,對我轉變態度。
但是,這個想法實在太天真了。
他似乎對銀箏已經沒有了舊時的感覺,故意在銀箏面前對我好,這不是傷人家小姑娘的心嗎?
離瑜估計被我氣的有夠嗆了,沉著黑死的臉,氣惱道:「蘇紫,我這是再幫你!真是好心沒好報,他把契約剪斷的時候,你差點死掉好嗎?」
銀箏根本不瞭解我的苦心,揮舞著小拳頭,惡狠狠的對我說道:「不許你兇我離瑜哥哥,離瑜哥哥那麼關心你,你還這樣說道……」
紅姬沒有像以往一樣出言呵斥對星璇出言不遜的人,或者說根本沒工夫管這些事,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離瑜。
她臉上的臉色愈發的難看,小心翼翼的又提醒一句,「大人……」
「我知道,我即刻和你回去。」星璇低沉的回答一聲,虛弱的他已經沒工夫去理臉紅脖子粗的離瑜。
他用力的摟住我,將我的頭壓入胸口片刻,低聲道,「鬼界十一城,就只剩最後一座城,等我。」
星璇的身影消失的迅速,我連句道別的話都來不及和他說。
還有……
他的傷怎麼樣了?
那幾個趕屍匠動作還挺利索,已經將那口大棺材燒剩下的遺骸連同屍魅的那副白骨,一同丟下懸崖。
我看了一眼逐漸升高的日頭,拉起小行屍冰涼的手,回頭對大家說道:「走吧,我們回去車廂等會兒,列車應該很快就能繼續前進。」
上了車,車廂裡面的人都保持著一種懵懵懂懂的狀態,等到趕屍人上車用手裡的鈴鐺一晃,大家才有瞭如夢初醒的感覺。
相互議論著,昨兒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些人都受到趕屍匠鈴聲的蠱惑,進入短暫的休眠。否則昨晚上這些乘客甦醒過來,很容易就打斷我們對付千年屍魅的計劃。
「離瑜,是屍臭魔芋。」我警惕的看了一眼行李架上的屍臭魔芋,低聲提醒離瑜。
車廂裡面這個屍臭魔芋可是個大禍患,讓我們在現實和虛幻中間,被耍的團團轉,這東西可留不得!
離瑜聽了我的話之後,順手將行李架上的屍臭魔芋取下,不動聲色的用冥焰燒掉。他漠然坐在我的對面,仍然是一副冷淡的樣子,一句話也不說的看報紙。
列車在上午明媚的陽光中又開動了,昨天半夜裡出現大棺材在鐵軌上的事情反倒成為眾人集體做的個詭異的噩夢,淪為了大家聊天的談資。
我心情很亂,心裡面還在擔心星璇的傷勢,卻又沒有辦法知道他的具體情況。只能先問龍婆婆,她剛剛魂魄出竅,到底去幹什麼。
龍婆婆說她魂魄出竅就是出去探查這一路上有沒有什麼東西對我不利,結果就在前方的鐵軌上發現了關著千年屍魅的棺材。
這口棺材不是從山上掉下來的,而是有人特意搬到鐵軌上,就等著這班列車經過,然後遇到棺材停下來。
這一切都是有人預謀好的,為了掃清前進的障礙。她還和千年的屍魅激戰過,卻被這棺材裡的屍魅打的大敗而逃。
屍魅,其實就是行屍當中煉化出不死之身的的女性屍身製造出來的行屍,具有極重的煞氣和陰氣。
男性的屍身,煉化出不死之身的,則被稱作屍王。陣大找號。
在湘西,趕屍匠的寨子裡面是有家家戶戶養行屍的習俗,行屍一般都是自己的親人,或者朋友死後的屍身製成的。
人們將死者的靈魂封存在死後的屍身當中,進行煉化,令其成長。
所以行屍一般都是無害的,對人比較友好溫和。養它的主人家,可以差遣它做點家務,或者稍微厲害點的,可以讓它幫忙參與戰鬥。
要想養出千年的屍魅可是不容易,那一隻被小行屍吃掉的屍魅,應該是趕屍匠寨中歷代先祖煉化傳承下來的,十分的珍貴。
這些也是行屍和殭屍最本質的區別,殭屍是沒有靈魂的東西,無知無覺的,只是以自己的本能行為而行動。
按照一些人的觀念,煉化行屍,算是生命的一種特殊的延續,也算是一種長生術。
只是不知道,那隻千年的屍魅到底為什麼會不受控制,發狂一樣的攻擊人。
車子還沒有到達預先買票要到的站點,就見那幾個穿著白色道袍的趕屍匠,手裡面搖著陰鈴,帶著自己那個死去的一蹦一跳的同伴走過來。
還好這車裡面的人都知道湘西文化裡有趕屍這一行,倒是沒被嚇到,只是齊刷刷的好奇的看過來。
其中那個壯壯的大高個阿蠻,催促道:「快,快點下車,蘇紫,就這個站下車,離我們寨子最近。我們是進城裡寄信的。」
我身上的銅錢癍已經完全好了,可是心裡面這口氣還沒嚥下,嘴裡面慢悠悠的說道:「為什麼下車?我們是來旅遊的,為啥要跟著你走?」
「你……」阿蠻氣的臉色漲紅。
靠站停車的時間只有十分鐘,我知道,他著急,過了點就沒法下車了。
那個瘦子趕屍匠,臉上卻是一臉的哀傷,用嘶啞的聲音懇求我:「蘇紫我知道,你在為銅錢癍的事情生氣。等你去了我們寨子,我們就給你解毒,好不好?你要是不去,我們都得死……」
我的心猛的一顫,到底他們的寨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說得這麼嚴重。
都得死?
是什麼樣的災難,還能讓整個寨子裡的人都死了?
如果是水源被汙染了,可以搬家麼。
如果是傳染疾病,可以去醫院治。
那……會不會是中了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