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如剛剛所說的,老先生看不慣官場裡的歪風邪氣,憤然歸隱來到這裡,這才是這裡稍微有點先進思想的人有那麼一點可以接受教育的機會。
「可是娘,識得幾個字,並不代表可以去衙門當值啊,人家要不要我,這是一個完全沒有把握的事情。」施大山還是不願意去。
「我覺得幫助家裡乾乾活也挺好的。」
「孩子,你糊塗啊,咱家就這麼幾畝地,你們兄弟這麼多人,這麼點地怎麼可能夠分呢?可不能永遠綁在這個地上呀。」陳氏道。
「自己手裡面沒有地,你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怎麼謀生?去租別人家的地嗎?去到人家的地主家當佃農?你真的不想想以後該怎麼辦嗎?一載辛辛苦苦幹的沒有歇息之日,結果到頭來還不夠交租子,這種一眼看到頭的日子,你真的想要過嗎?你真的甘心嗎?」陳氏情緒異常激動,聲調都高了幾分。
「你是老大,你下面還有幾個弟弟妹妹,你都是這樣想的,你讓以後下面的弟妹怎麼想?他們要怎麼去謀生?」
「作為老大,你們能做到兄友弟恭,相互扶持最好,如若不能,各自有個安生立命的本領那才是正道啊。」
「也不求著你去幫扶幾個弟弟,只希望你可以下有立錐之地,可以庇護好妻兒,這就夠了。」
陳氏一連串說的這許多,也不知道施老大聽進去了沒,反正施晚晚作為此刻的旁觀者,已經被陳氏這清醒的,充滿智慧的發言深深的折服了。
「可是,祖母……」
「你閉嘴,說了這麼多,你到底在害怕什麼?還沒有去試試你怎知你不行?這麼多年教育你,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從前也沒見你怕過什麼的,怎麼的現在前怕狼後怕虎,你到底在怕什麼?」陳氏肉眼可見的生氣了,梁桂琴想說點什麼被施大山攔了下來,屋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施老大沉默了半天,「祖母,我怕,我怕自己過去了,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陳氏當然知道施老大說的「一樣的人」是什麼人。
「這世間的事,若瞻前顧後不去行動,還沒開始就預設失敗,那就什麼事都不必去幹了。」
「你可以去,為什麼就不想想,自己如何在那樣的環境裡獨善其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