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剛剛施小山從施大山家裡拿出來一袋小米的事情,被剛剛路過隔壁王大爺看到了。
施小山拿著這半袋小米,顯然是不滿意的。
他把小米拿回了家中。
這邊,施小山的大女兒施一一坐在一個偌大的盆兒前面,賣力的洗著一大堆衣服。
小小的人兒坐在那個裝滿了髒衣服的大盆子前面,顯得格外的違和。
就好像是小孩兒偷穿的大人衣服一般,格格不入。
只見施一一卷起袖管,正在賣力的揉搓著一件屬於男人的衣服。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
捲起的袖管下面,是一雙乾瘦的胳膊,連著凍得通紅的小手。
大冷天兒的,一個女娃娃,面對著這一盆髒衣服,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憫。
施一一察覺到父親回來了,高興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計,侷促的站起來。
聲音顫顫微微的說道。
「爹,您回來了!」
她的眼裡是掩飾不住的高興。
不過她手上的動作還是出賣了她。
一雙凍得通紅的小手,下意識的纏著洗的發舊的麻布衣角,看上去侷促不安。
對著面前這個父親,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這哪裡是親閨女?分明就是下人嘛。
何以如此呢?
還不是因為二房家這邊一連好幾次禍事,施小山受到了刺激。脾氣變得陰晴不定的。
也是,短短一段時間內,死老婆遭災禍,家裡還沒有存糧了,換誰誰能受得了。
因著家裡沒有其他人了,他還不敢出去鬧,兩個女兒便悲催的成為了施小山情緒的發洩口。
施小山這幾天整天打雞罵狗,吆三喝四,這兩個小女兒面對父親這幾天的情緒變化,整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個做不對就被打一頓。。
「幹個活這麼不利索,養你是幹什麼吃的?」
施小山把手裡的半袋小米扔在施一一的面前,怒道。
「去,把飯做了。」
「別做成那麼稀不拉幾的,都不夠塞牙縫兒的。」
「做稠一點,聽見沒有?」
這一天天的,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整天吃的那些湯湯水水,連一個米粒兒也找不到。
施一一撿起那半袋小米,拿在手裡不知所措。
母親沒了,現下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她的頭上。
眼下家裡已經沒有幾個糧食了,就在昨天,僅剩的三個地蛋也做完了,米缸也已經見了底,就剩這麼點兒了,全家人還指著這活下去呢,怎麼能一下子就做完了呢?
但是他又不敢違背父親,只好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還杵在那兒幹什麼?快去做呀!你要餓死老子嗎?」
「知道了,爹,我馬上去!」
施一一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拿著小米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便端著一些米湯出來了。
施一一還是沒有違背父親,往今天的米湯裡多放了半碗小米。
「爹,快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