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第一架負責勘測落點的拋石機開始劇烈的顫抖,鬆開的絞繩瘋狂地釋放著機臂拉緊的束縛,長臂在機身上甩出一個大大的半弧形,一塊青白色的巨石呼嘯著竄上了夜空,然後一切又隱沒在黑暗中。
「準備!」
城牆上的帝國軍軍官也發出了命令,幾排弓弩手集體上前,固定的投石機也發出了刺耳的機械搖動聲。
突然,一絲明亮的金線在南邊的黑暗中撕開了人的視線,空氣中迴響著奇怪的聲音,似乎有種東西正在以極高的速度從南而來。
金線變成了一片覆蓋大地的寬長金色光幕,正以極為高速的擴散之態從南方蔓延而來,很快就衝進了普洛林斯軍的陣列,照亮了一切,就連那高高的吉爾利蒙城,都在瞬間籠罩在擴散的金光中,灰白色的城牆被抹上了一層金粉。
又是一點更為明亮的銀白色光點在南方的金色光幕中升起,並慢慢在擴散的金光中朝吉爾利蒙城飛來。
在半空中自由飛行下落的巨石一下被照亮了,粗糙的外表在旋轉中散發著猙獰的殺氣,下落的過程中居然在金光裡壓出一道迎頭摩擦空氣的光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阻擋著它的前進。
突然,石頭上出現了無數道紫色的光絲,不過一秒,巨石就開始分解,化成一道拉成的金色細粉,然後飄散到城頭。
城頭上的部分士兵從眼前的絢麗光芒中回過了神,都注意到了那迎頭掉下的巨石,但有幸的是,落在他們身上的,不過是一片片細膩的石粉。
城上城下,超過十萬的兩軍官兵都看呆了,因為那從南方而來的銀白色的光團已經筆直地懸浮在了吉爾利蒙城的上空,純淨的銀白光熾甚至蓋過了那輪明月,成為這片黑暗大地新的光源。
海格拉德斯和帝國皇帝同時感受到了一種何曾相似的心靈震撼,都靜靜地抬頭看著天頂那團柔和的銀光。
金色的光幕覆蓋下的人們在這瞬間都進入了安靜狀態。弓手們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裡拉滿地弓弦,騎兵們紛紛摘下阻擋視線的頭盔,而步兵也慢慢垂下了護在胸前的盾牌。
空氣似乎發生了奇妙的顫動,到處迴盪著美妙輕盈的鐘聲,只見大地上,城牆上,成片的官兵身體失去了支撐,帶著安詳的微笑倒地睡去。武器鬆手,旗幟偏倒,就連那些戰馬,也帶著背上的騎士垮到了地上。
耳邊只有夜風地微弱呼嘯,城裡城外,唯一還保持著站立並還能自由思考的只剩下了兩個人。
海格拉德斯深嗅了一口變得微香的空氣。露出了笑容。
特里希海利斯也是慢慢把武器插回劍鞘,一邊笑著扶了下前額的漂亮碎髮。
突然天上的銀色光團裡投下兩道雪白的光帶,分別打在海格拉德斯和特里希海利斯地身上。兩人的身體逐漸模糊,彷彿分解融化般稀釋到了白色光帶中,當白光消失的時候,兩人已經不在了。
收回光帶的銀色光球表面又出現了絲絲紫色的光弧,然後以極高的速度撞向了城市一邊的原野。沒有任何轟鳴,也沒有預想的絢麗光芒擴散,只是紫光一閃,光團已經沒入了大地。四周的金光也在這剎那消失,一切都重新交還給了黑暗。
雪白的神殿。寬敝、明亮、寂靜,大殿旁地每根玉石柱邊都站著一位全身黑亮神甲的罪欲戰天使。麻木而冷漠地眼睛漠然看著前方,高高的主位臺階兩旁各站著一排銀黑色裙裝地神侍女,而主位上,一位華麗神裙的金髮少女斜著上身,正悠然地用一隻手肘靠在扶手上,手背支撐著下巴,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看著大殿中央的躺著的兩個男子。
一位是天藍色頭髮,身穿藍黑金飾軍服。另一位米黃色頭,發身穿雪白紅飾軍服。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兩人的身體終於動了。
「愛爾達子爵小姐!」
皇帝發出了驚歎,然後又被四周這神聖的、前所未見的盛景給驚呆了,口微張,眼裡全是迷茫地目光,身體旋轉,忽然對上了一位嚴肅的罪欲戰天師地目光,那空洞而冰涼的眼神和氣度不凡的神甲讓身居人間權利頂點的他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海格拉德斯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看了眼四周,就露出了激動的表情。
艾麗瑟瑞娜沒有說話,只是帶著一種奇怪的微笑注視著兩個男人那略失身份的茫然摸樣。
「你認錯了,她不是愛爾達……」海格拉德斯開口了,對著皇帝做了個手勢,「我們的追求和努力,現在已經有了結果,也是她最後的態度了。」
華麗的神蹟,金色的光芒,美麗的女子,想起了曾經在雷茲多尼亞皇宮裡某個夜晚經歷的事情,皇帝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眼前這位少女會和克里斯汀有著那麼多的相似之處了。
「克里斯汀!是你嗎……朕……」皇帝的聲音有點發顫。
「還是那麼無知嗎……特里希海利斯,人類的皇帝。」艾麗瑟瑞娜閉了下眼睛,當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是冷漠而高傲的目光,那嘴角的微笑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更為莊重,「這裡的一切,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歷史,你們的權利和野心,在這裡不值一提,換句話說,身處神的世界,你們跟螻蟻一般虛弱低賤。」
「是女神嗎……」
皇帝的臉抽動了幾下,內心千言萬語的衝動,卻在這看似無比高貴神聖、但有充滿陰冷詭異的神殿中被融化分解掉。無力地走了兩步,皇帝低下了頭。
「不用驚訝,這是個釋放罪惡和慾望的地方,應該更適合你們二人,或許還包括我……大家都需要在這裡反省一些事情了。」艾麗瑟瑞娜看了眼臺下的罪欲戰天使,忽然覺得並不怎麼討厭他們了,「首先……我需要個態度,一個對神而言必須有的態度!」
「偉大的女神,或者還可以稱為克里斯汀小姐……您已經值得我們尊敬了,但在我們眼裡,您的魅力並非需要神的光芒來裝點。」
海格拉德斯固執而放肆地看著眼前的美麗女神,眼睛裡迸發出火熱。而皇帝,亦如此。
「不,你們都錯了……我不是克里斯汀,她只是個凡人……我是愛之女神,愛絲拉姬達。」艾麗瑟瑞娜皺了下眉頭,「在神聖的神之地褻瀆神靈可不是你們可以堅持的想法。」
「愛之女神……愛絲拉姬達,很好的名字,朕現在才知道朕的皇妃是如何吸引朕的原因了……」皇帝帶著神秘的笑容,和海格拉德斯對視了一下,居然開始朝前邁步了。
「大膽!」
艾麗瑟瑞娜忍不住呵斥起來,手輕輕一擺,只見海格拉德斯和特里希海利斯兩人同時身體一軟,開始朝前傾倒。
同時跌倒在地,但兩人絲毫沒有下跪的想法,都帶著笑容奮力支撐著身體慢慢又爬了起來。
今天就不信你們還要堅持到什麼時候,兩個可惡的凡人!艾麗瑟瑞娜又是一擺手,已經快要站直身體的兩個男子又同時趴了下去。
一次,兩次,三次……兩人的態度依然如故。
「既然如此,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艾麗瑟瑞娜無聊地看著神殿天頂,擺了下手,兩道金光過後,海格拉德斯和特里希海利斯的腳下同時出現一把精緻的長劍。
「這可是最好的機會,我很期待誰的純淨鮮血可以讓我感動……而不是混雜了其他人的。」艾麗瑟瑞娜露出狡黠的笑容,但眼裡是深深的失望,「你們不是一直希望得到神的眷顧嗎?來吧,展示你們的熱情,把你們的仇恨和罪惡都釋放出來,獻上犧牲,說不定我還會滿足勝利者的一切要求!」
「……」海格拉德斯和特里希海利斯眼裡閃過相同的精光,那是一種自尊被慢慢剝離並被玩弄的憤怒,又是一種痛苦的無奈。
「你們何嘗不是用如此的態度來觀看那成千上萬計程車兵為你們的個人無恥心願去上演撕殺呢?哦……神是需要誠意的,我也很希望看到對神最為熱愛的兩人是否會表現得更好,來吧,拿起武器,奉獻你們的勇氣!」
「愛爾達……」皇帝苦笑著邁了一步。
「……」艾麗瑟瑞娜扭過了頭,「想讓我失望嗎?人類帝國的皇帝,權利地擁有者……你的膽魄和武略可是那個凡人世界一直津津樂道的話題啊。」
「尊敬的皇帝陛下。既然神願意欣賞這些,我們為什麼要拒絕呢?哈哈!」海格拉德斯拿起了兩把武器,丟給了皇帝一把,「雖然我個人對這樣的運動非常粗糙,但取悅女神的歡心也是我現在追求的目標。」
「你想和朕如同野獸一樣在克里斯汀面前撕咬!?」皇帝大怒,轉頭怒視著一臉微笑的艾麗瑟瑞娜,「朕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可以玩弄朕地心好幾年!」
「我玩弄你!?」艾麗瑟瑞娜簡直想笑。「難道你的母親、尊敬的皇太后還沒有給你說清楚嗎……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說著,臉色突然一沉,「開始吧,你們的大軍都在等待這個結果,這並非是我一人的心願。」
「啪!」
皇帝丟開了武器。閉上了眼睛,「那就讓這個無知地人毀滅在神的光芒中吧……」
簡直沒見過這樣無恥的人!艾麗瑟瑞娜都要氣暈了,玉牙緊咬,對如此神聖的地方對方還在厚著臉皮堅持一些想法而感到無比憤怒。
「哦,我也覺得如此,其實您未必需要我們任何一個人活著出去,尊敬的女神閣下。」海格拉德斯笑著也丟下了武器。
「戰鬥吧,為什麼不戰鬥!?難道在神的面前展示你們勇氣就變得荒唐可笑了嗎?你們不是一直用這個理由來鼓動你們計程車兵流盡鮮血!?」艾麗瑟瑞娜冷笑著,鄙視的目光在兩個男人身上掃來掃去,「你們還需要什麼矜持的態度來包裹你們醜陋的心態?現在你們可以真正品嚐到對方地鮮血了。那不是你們期待的嗎!狂妄,無知。懦弱,你們把所謂地自尊都用來踐踏無辜的人。你們還有什麼資格來愛上女神!?」
「朕還要如何表達心意!?朕所在意地東西就那麼不值一提!?」皇帝也激動了,絲毫不在意那些陰冷逼人的罪欲戰天使的目光。
「心意?你的妻兒現在是否安全,你在意過嗎?你的母親為維護你的帝國所付出的犧牲你又何曾感動過?為了你那偏執的可笑愛戀所製造地一場場悲劇還要繼續上演多少!」艾麗瑟瑞娜低沉的聲音在神殿內迴響,「把幾萬地部下生命在你荒唐的個人尊嚴上,你還有什麼資格和神談論這些!?還有你,海格拉德斯,或許在相當一段時間內,我差點對你的無畏和自由之心所感動。甚至願意給予這個大陸的人們以自由選擇的權利,但是很可惜。我所看到的,還是一種包裹變態慾望的個人瘋狂,你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女神去偏愛你?現在才是把握你們命運的最好機會,活著的人,才有希望去繼續你們心願,才有資格和神繼續一些話題。」
皇帝的臉變得蒼白,慢慢閉上了眼睛。海格拉德斯,則默默地看著腳下的武器。
兩人同時彎腰,顫著手拿起了武器。
突然皇帝的眼裡冒出了兇光,身體猛轉,一道雪白的劍光罩向了海格拉德斯。
似乎早有預料,海格拉德斯帶著冷笑格擋住了皇帝這一劍,身體前移,架著武器湊到了皇帝面前,「很佩服皇帝陛下的勇氣,那好吧,就如偉大的女神的心願,用我們的鮮血來紀念這此永生難忘的神界之旅。」
「狂妄!」皇帝一推武器,再次取得了攻擊機會。
兩個並不擅長單兵格鬥的高位者開始在神殿內展開了格鬥,清脆的兵刃碰撞和陣陣喘息清晰入耳,兩個男人都鼓足了勇氣,在這場戰鬥中追求心理的最後平衡。
也許皇帝這樣的人有著長時間的習武習慣,長期壓抑的憤怒和蒙受的恥辱所醞釀出的必死覺悟讓他展示出了強大的實力,半個多小時後,海格拉德斯漸漸露出了疲態,雖然表情輕鬆,但已經是隻守不攻了。
又是一道強力橫斬,一聲尖銳的金屬碰撞聲後,海格拉德斯的武器被打飛了,皇帝身形急進,胳膊肘猛擊海格拉德斯的胸膛,只見海格拉德斯發出一聲悶哼倒在了地上。
「可恥的傢伙!」皇帝的眼睛裡步滿了血絲,似乎此刻他曾經的所有屈辱都得到了解放,雙手握劍,直直地朝地上的海格拉德斯刺去。
海格拉德斯躺在地上,並沒有去看一眼即將結束自己生命的皇帝,而是側過頭,帶著神秘的微笑注視著臺上的美麗女神。
他怎麼那種眼神?他難道就不恐懼嗎……這一瞬間,艾麗瑟瑞娜忽然覺得海格拉德斯的眼神里有著太多的含義。
一道金光打中了皇帝手中的劍,劍刃在即將沒入海格拉德斯的胸膛那瞬間變得光亮刺目,皇帝只覺得手臂一麻,驚訝地發現手裡的武器居然從劍尖開始迅速粉碎,最後只剩下個劍柄。
「哼……」皇帝冷哼一聲,一把扔掉劍柄,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偉大的心願般長舒一口氣,然後靜靜地看著高臺上的艾麗瑟瑞娜,「還需要證明什麼嗎?」
「覺得遺憾嗎?倘若那一劍結束了這個男人,你會覺得是解脫嗎?」艾艾麗瑟瑞娜庸懶地換了個姿勢,笑盈盈地看著臉色變輕鬆很多的皇帝,知道對方的心結終於化解了。
「那等朕證明了可以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候,再來感動神吧……」皇帝也笑了,閉上了眼睛,臉色平靜。
「去吧,你的家人還等著你去拯救,不要奢望得到太多,能有個安定的生活已經不易了,再繼續去勉強自己,你不光滿足不了所有人的願望,甚至連自己的生活也會丟失。」
艾麗瑟瑞娜點點頭,小手一揚,一團金光包裹了皇帝。皇帝的身體在金光中慢慢分解,最後消失無蹤。
「呵呵,很容易滿足的一個人,也許我應該早點給他這個機會,而不是勞駕偉大女神出面……」海格拉德斯很輕易地就站了起來,揉了下肩膀,笑得很是詭異,「真是個不錯的開始,克里斯汀,你再次感動了一個人,並讓他退出了戰爭。」
他是故意的,他似乎知道自己並非是要他們兩人之一必須死在這裡……艾麗瑟瑞娜一楞,但面色不改,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手腕上的絲帶。
「其實您大可不必拯救我……我更願意用鮮血來供奉對女神的熱愛。」海格拉德斯看著皇帝丟下的那截劍柄,笑得很是蒼涼,「您殘酷地剝奪了我取悅女神的一次機會。」
「哦?你認為我會感動?」艾麗瑟瑞娜很有興趣地看著這個言行奇怪地男人。「可能你一直認為我很希望看到你毀滅,或者你早知道和神對立的下場是如何。」
「哼,神……這個世界,只有兩種神有資格值得我在意,一種是我憎惡的,一種是我愛的,我更願意滿足我所愛的女神的一切願望,包括展示我的毀滅。」海格拉德斯恢復了鎮定。狂妄地看著高處的女神,「假如這個世界沒有神地存在,是否我所做的一切還是那麼沒意義呢?」
「你覺得無助吧?神的存在可以輕易抹殺掉任何人的努力……」艾麗瑟瑞娜若有所思,「面對絕對的力量,你的任何精妙算計都是蒼白地……確實,我需要一個罪惡的典型來告戒世人。而你,顯然在自告奮勇擔任這個角色,站在人的立場上,你的行為意義確實很偉大。」
「沒人可以阻擋我,除了神!」海格拉德斯冷冷地說著,「我也感動,您一直以凡人的立場在和我共同努力。」
也許他的瘋狂行為正是這個世界不可缺少的進步因素,與其這個世界的罪惡在混亂中波及更多的無辜,還不如集中在他一人身上。還是那句話,他的罪惡最終還是需要凡人去消滅。讓那些跟隨他們地人去真正覺悟,而不是企求有一天神的那道金光來救贖或是審判一切。不然這種偏執和狂妄以後還會有人效仿。
艾麗瑟瑞娜終於冷靜了,慢慢背過身。面帶微笑,「海格拉德斯,你連自己地命運都沒有把握好的時候,就不要去奢望掌握他人,從現在開始你已經被神拋棄了,去吧,隨便選擇你想要地任何毀滅方式,我不再幹涉你了。甚至,我可以以凡人的身份來證明你的愚蠢!滿足你……讓你知道。這個世界,除了神的力量外,你的罪惡同樣會得到他人的審判!」
「期待一切……」海格拉德斯笑了,笑得很是坦然。
「最後問一句,你愛拉爾夏婭嗎?」艾麗瑟瑞娜突然問到。
「愛……」海格拉德斯忽然想起了愛爾莎和那還沒出生就失去的孩子,慢慢閉上眼睛,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可以取代一切了……」
「那為什麼你會放棄她,讓她回到我身邊?你難道不覺得她對你地愛才是這個世界最深的嗎?」
「因為你更愛她!而我,也許註定未來只是毀滅!」
他指地只是關愛吧,而並非真正的愛情。艾麗瑟瑞娜點點頭,不再說什麼,手一擺,準備送走海格拉德斯。
「哦?多麼華麗的一幕,兩個凡人居然如此受神的關注,可以堂皇地出現在神聖的原罪神域,不知道我是否來晚了,親愛的愛絲拉姬達妹妹……」
清脆的腳步聲傳來,只見前方殿門那投進的雪白光芒中慢慢走出一位身穿神裙的棕發少女。
「芙妮亞西雅姐姐……」艾麗瑟瑞娜突然一驚,慢慢站了起來,因為她面前走來的少女正是智慧女神芙妮亞西雅!
「看來誤會和分歧依然很大啊,愛絲拉姬達妹妹。」芙妮亞西雅帶著邪邪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艾麗瑟瑞娜這新進化的神裙,滿意地點點頭,「又是新的開始了,不過首先我們需要讓這些骯髒的凡人清醒一下。」
說完,回身看住了臺階下的那剩下的男人,「海格拉德斯吧,你的直覺總是讓神都琢磨不透……恐怕這個世界,只有你的毅力才能和神的永恒生命相媲美,而且,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神對你的容忍可以延續那麼長的時間。」
金髮的艾麗瑟瑞娜,棕發的芙妮亞西雅,當兩個少女並排站在高高的神殿主位前的時候,海格拉德斯一下就看傻了。
「呵呵……妹妹,這可能是這世界最為奇特的一幕……看看,多麼無知和粗俗的表情,凡人的所謂理性正在崩潰,恐怕凡人的智慧也只能走到這一步了。」芙妮亞西雅開心地笑了,笑得是那麼肆無忌憚,「我想這正是你最喜歡看到的。」
她不是克里斯汀,她為什麼知道那麼多?那她又是誰,和克里斯汀一模一樣!
海格拉德斯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我,智慧女神芙妮亞西雅,她,愛之女神,愛絲拉姬達……她才是你愛的克里斯汀,記住了嗎,骯髒而無知的凡人。」芙妮亞西雅突然又換上了高傲但陰沉的表情,「在這一刻,你還是實現了自己的願望,不會遺憾了吧?那麼,就滿足你企求毀滅在神力光芒裡的心願吧,把你所謂的愛和褻瀆一起包裹你的靈魂,來鋪墊這個世界所匱乏的理性之路。」
海格拉德斯心裡騰起一絲恐懼,終於在芙妮亞西雅那極具壓迫性的氣勢中垂下了頭。
「姐姐……」艾麗瑟瑞娜吃驚地看著身邊的芙妮亞西雅,慢慢抓住了對方正要抬起的手,「為什麼這樣……」
「哦?我不是滿足你的想法嗎,神聖之地展露給世人,也是需要華麗的犧牲供奉的。」芙妮亞西雅笑了,根本就不看一眼臺下那位面色越發蒼白的男人,「不過我忽然有個想法,正如你剛才所說的,何不給他一個繼續瘋狂的機會呢?讓他在最後的時刻去體會他的罪惡苦果,這比單純的毀滅更有意義。好吧,不要讓神失望,去吧,無知的人!」
金光包裹了海格拉德斯,幾秒鐘後,還沒有回過神的海格拉德斯已經飄散無蹤了。
「我好累……」艾麗瑟瑞娜看了眼芙妮亞西雅,嘆了口氣,轉身朝臺下走去。
「哦,等等,愛絲拉姬達,他們的態度雖然已經明瞭,但我現在需要你的態度。」艾麗瑟瑞娜正要走下臺階,突然芙妮亞西雅從身後喊住了她。
我的態度?我有什麼態度。艾麗瑟瑞娜迷惘地看著芙妮亞西雅,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
芙妮亞西雅帶著狡黠的微笑突然走近艾麗瑟瑞娜身前,雙手摟住了艾麗瑟瑞娜腰,讓艾麗瑟瑞娜反應不及。
艾麗瑟瑞娜臉色大窘,還沒來得及掙扎,就驚恐地看見芙妮亞西雅的臉朝自己而來。
一陣溫暖而溼潤的感覺從嘴唇傳導到大腦,艾麗瑟瑞娜只覺得全身發軟,身體的感覺正在慢慢丟失。
「喜歡這個感覺嗎……」芙妮亞西雅突然鬆開頭,神秘地笑著,「你並不拒絕,我親愛的妹妹。」
「不要這樣……」那鬆開的溫潤吧艾麗瑟瑞娜剛剛迷失的心又打回冰涼的現實。一陣失落和恐懼同時交織在心上,看了眼臺下那些冷漠地罪欲戰天使和神侍女,艾麗瑟瑞娜的臉更紅了,「我不想這樣……」
「哦?那你想怎麼樣?戴林梅莉爾又如何?或者一位凡人男子的吻更能讓你愉悅,而不是自己的姐姐……」芙妮亞西雅笑得更為詭異,「不過,不知道誰可以鼓起和我相同的勇氣呢?或者這份矜持首先被神打破……」
她是說那個男人嗎……艾麗瑟瑞娜心裡很不是滋味。
「芙妮亞西雅!」
一聲憤怒的聲音又傳來了,只見信仰女神雪萊帶著命運女神朵拉西梅爾和生命女神索爾婭走了進來。其中雪萊的臉色鐵青。
「哦,我們偉大的母親來了,她無時無刻不在關心我們地成長,這個美妙的神的世界看來還是有希望……」芙妮亞西雅輕笑一聲,就鬆開了艾麗瑟瑞娜的腰,轉身跪了下來。
「又被看到了……這下慘了……」艾麗瑟瑞娜紅著臉。不得不也跟著跪在了芙妮亞西雅一邊,一邊偷偷看著芙妮亞西雅的臉,發現對方居然笑得特別甜蜜。
「居然在這裡……」雪萊直接坐到了主位上,對著膝下兩位側身跪立的女兒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不光是把凡人帶到這裡來,還在談論惡俗地話題!」
「我只是親吻自己的妹妹,這個崩潰的神的世界,能值得在意和留戀的事情已經不多了,沒有什麼值得母親如此大動肝火吧……」芙妮亞西雅抬起頭,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去迎接巴掌了。
「母親……」朵拉西梅爾和索爾婭同時護在了芙妮亞西雅和艾麗瑟瑞娜面前。忐忑地看著面前的母親,「她們並沒有做什麼……」
「芙妮亞西雅。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或許你依然在唾棄這真相大白的身份。但我要告訴你,命運是無法扭轉的,我們所要接受的東西每天都在臨近。」說完,雪萊帶著命運女神和生命女神又走出了神殿。
「親愛的妹妹,大家對你地期望是越來越高了。」芙妮亞西雅站了起來,拉住了艾麗瑟瑞娜的手,「不過,我能感覺到你內心地迷茫是越來越深。但可以說,幾乎沒人去在意你的感受。因為在某些人眼裡,你只是開啟命運之門地鑰匙……」
艾麗瑟瑞娜心裡一顫,頭深深地低下,「我知道不能放棄了。」
「你能堅持嗎?或者你在用另一種方式在鞏固自己的凡人立場存在……不過,當有些事情不得不讓你認清神的身份的時候,你還會如此想嗎?」
「我不會愛上他的!」艾麗瑟瑞娜突然激動起來。
「哦?我說了什麼了嗎?」芙妮亞西雅又笑了,「你太緊張了,但我依然很好奇,假如這個世界的任何男人都沒有資格得到愛之女神的眷顧,那戴林梅莉爾是否又是你的選擇呢?」
「我……我把她當妹妹地。」
「你不是我妹妹嗎?」
「……」
「母親的擔憂很正常,起碼在這點上,我很願意和她站在同一立場。」芙妮亞西雅說完,轉身走下了臺階,「愛絲拉姬達,不要迷失自己了,不然埋葬地不僅僅是你自己。」
她到底要說什麼,為什麼突然提起阿爾伯特?
突然,一陣惶恐的感覺讓全身打了個冷顫。
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難道阿爾伯特出事了!?艾麗瑟瑞娜大驚,連忙撥開了一道神力傳送。
大陸光明歷2772年(新曆2年)三月一日,普洛林斯共和國吉爾利蒙城的攻防戰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中斷了。那一場類似夢幻般的奇特神蹟讓攻守雙方的官兵幾乎昏睡了一夜,但他們各自的統帥卻對此沒有任何態度。
三月一日正午,海格拉德斯帶領大軍放棄了對吉爾利蒙城的包圍,同時,兩萬八千餘人的帝國皇帝大軍開始撤出吉爾利蒙城朝西北移動。
三月二日,文德里克王國宣佈加入銀狼、魯爾西頓干涉帝國的軍事行動,兩個軍團一萬一千人的文德里克王國軍開始朝西北邊境運動,準備前進到凱恩斯帝國的西庫維納郡同那裡停留的銀狼-魯爾西頓聯軍匯合。同一天,帝國臨時中央朝廷頒佈全國動員令,各地保持觀望態度的帝國軍,在得知帝國皇帝特里希海利斯已經在東線戰敗並被海格拉德斯包圍的時候終於服從了反叛貴族聯盟的命令,開始集結。
三月三日,緩慢北上的提裡波斯的帝國平叛討伐大軍在西庫維納郡北方的布倫瑟斯城下同反叛貴族的南下大軍發生激烈戰鬥,實力單薄的帝國討伐軍猛攻布倫瑟斯城三日,損失慘重,最後因為反叛貴族聯盟軍的增援到來而不得不放棄進攻朝南撤退,並朝科爾若威特的聯合干涉軍發出了求助信。
三月五,銀狼南大陸分艦隊主力終於繞行抵達凱恩斯帝國西海,同效忠反叛貴族聯盟的帝國海軍艦隊發生激烈戰鬥,兩日後攻佔西庫維納郡最大的港口城市默特斯克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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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