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亂說什麼!?說誰無恥,誰教會你說這些話的!?」艾麗瑟瑞娜火氣也上來了,幾步走過去。就揮出了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裡響起,然後就是拉爾夏婭暴怒後的高喊,只見黑髮的少女手心一翻,一團熾烈的火魔法彈就成型了。
「沒規矩!」艾麗瑟瑞娜也不打算再客氣了,手一揮,拉爾夏婭剛聚集起的火魔法彈能量就被一股無形神力吹散分解了,「動不動就想出手,以前克里斯汀小姐是怎麼教你的!?看你都跟海格拉德斯學了些什麼!」
「她還不是隨便就殺了很多人!憑什麼說我!?」拉爾夏婭的身體被艾麗瑟瑞娜用神力壓迫在椅子上無法動彈,露出了驚恐的目光。但在聽了艾麗瑟瑞娜那句後,又變得咬牙切齒,「我姐夫對人不好嗎?還有凱恩斯帝國皇帝,他們都對姐姐那麼好,我姐姐什麼時候領過情?她就沒有做錯嗎?」
「你有什麼資格說她!」艾麗瑟瑞娜已經快失去理智了,控制恰倒好處地隱性神力發動出現了破綻,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很淡很淡的金黃色神力光暈,「她殺人和理不理海格拉德斯跟你有什麼關係,這能做為你隨便就動手的理由嗎?還有,不准你再喊他姐夫來侮辱克里斯汀。他沒有這個資格!」
「你……你……」拉爾夏婭吃驚地看著面前嚴肅站立的少女,也注意到了對方身上出現的異樣,但以她的精神力和魔法修為,根本無法覺察到任何魔法氣息。
「當初是誰把你從小偷、小乞丐的生活裡拯救出來地?是誰給了你新的名字?是誰給了你機會去普洛林斯生活學習?是誰保護你不受傷害?又是誰給了你凱恩斯帝國貴族的身份?是誰讓你在銀狼裡擁有萬人無一的身份?這大陸上還有誰有這個好運可以得到亞羅特帝國皇室的重視!本特!你太不知好歹了!」艾麗瑟瑞娜走回自己的位置,身體一軟,就攤坐下去,表情陰沉,「身為亞羅特帝國公爵家的人,你就這樣貶低自己的親人嗎!?一個海格拉德斯,有什麼資格和我、和你爺爺相提並論!?你向海格拉德斯洩露了銀狼的軍事機密,幾乎出賣了整個銀狼,你想討好什麼!?這就是你對姐姐地報答嗎!?」
「你……你怎麼知道我以前的事情……你怎麼知道我以前的身份和名字!我姐姐是不會說這些的!」
拉爾夏婭臉色更加發白,這連續的呵斥所帶出的曾經的往事如巨石一樣砸得內心劇烈晃盪,本特,這個本以為已經遺忘的名字再次進入耳朵的時候,卻如燒紅的烙鐵一樣讓鼓膜疼痛欲裂。
「……」
糟糕,我太激動了,怎麼能說出這些……啊,不好,阿爾伯特和海格拉德斯還在下面啊!艾麗瑟瑞娜這才知道自己犯了天大地錯誤,再看看身上那越來越明顯的神力光暈,嚇得慌張中趕緊終止了神力控制。
還好,這種程度力控制不是很嚴重,不然阿爾伯特一定會覺察出的。艾麗瑟瑞娜開啟精神力探視,發現阿爾伯特的精神力波動還算平靜,沒有特別的強烈反應,這才鬆了口氣。
「你到底是誰!?」
拉爾夏婭覺得身體一輕,又恢復了動彈能力,哆嗦著站了起來,走到艾麗瑟瑞娜面前,死死地打量著越看越覺得和克里斯汀有點類似的臉。突然一個讓她窒息的念頭冒了出來,只見她身體出現了驚顫,腳下似乎也快站不穩了。
不……不可能的,我姐姐死了,大家都知道的!啊,也不對……我姐姐是傳說中的女神,聽說神是不會死的,難道……拉爾夏婭只覺得後背發涼,所有的定力都在艾麗瑟瑞娜那陰沉的表情下開始揮發潰散。
「對不起,我剛才激動了……」艾麗瑟瑞娜嘆了口氣,「拉爾夏婭小姐,其實我本人也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希望……」
正要接著說,就看見門開了,「愛爾達小姐,阿爾伯特將軍和海格拉德斯閣下來了。」波列斯和巴斯騰都小心地望裡面張望著,因為他們剛才聽見了很大的吵鬧聲,為了防止有什麼意外,他們趕緊下樓通知了還在談話的阿爾伯特和海格拉德斯。
「怎麼了?」海格拉德斯看見了拉爾夏婭蒼白的臉和幾行快要乾涸的淚痕,知道這兩位對立的女人似乎又出現了矛盾,於是笑著走過去,打算去擦掉對方那殘留的淚水。
「……」拉爾夏婭還在死看著艾麗瑟瑞娜,殊不知一邊突然摸過來一隻熱手,於是像是觸電一樣身體跳到了一邊,一看是海格拉德斯,才算稍稍安定了點。但她已經不是以往那種甜蜜乖巧的摸樣了。
身體連退了幾步,接著提裙就跑出了房間。
海格拉德斯回頭看了眼房門,然後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還端坐在位置上的艾麗瑟瑞娜,接著又看看阿爾伯特,心裡猜測著是否發生了什麼問題,不然今天的拉爾夏婭的表現顯然有點不符合她平時地脾氣。
「海格拉德斯閣下,不好意思,拉爾夏婭小姐可能激動了點。」阿爾伯特禮貌地說了句。就走到艾麗瑟瑞娜面前,露出關切的表情,「累了就休息吧……」
「阿爾伯特將軍,我想和海格拉德斯閣下單獨談談,您先去照料一下拉爾夏婭小姐,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了!」說到這兒,艾麗瑟瑞娜抬頭認真地看著阿爾伯特,情緒鎮定了很多。
哦?和我談?海格拉德斯內心的一股激盪再次出現,臉上充滿了驚奇。
「很榮幸……莫洛,命人送點酒上來。愛爾達小姐過早的退席讓我很愧疚……」說完,歉意地對著阿爾伯特點頭行禮,表示「愛爾達小姐說了,這裡沒你的事,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阿爾伯特沒說什麼,行了個軍禮就默默退出了房間。
眼睛看著地上的兩個書卷,艾麗瑟瑞娜把頭偏到了一邊。
「有意思……不光是您和希克萊公爵大人對拉爾夏婭關懷倍至。連亞羅特帝國皇帝都奉獻出了一份真誠。」海格拉德斯會意地揀起文書,粗略看了一遍,就丟到了桌上,帶著輕鬆的微笑坐到了艾麗瑟瑞娜地對面,「您就是為了這件事專門來的?一個殘酷的寒冬,就連戰爭的危險都無法阻擋您的意願,我應該替拉爾夏婭感到感動才是。」
「少廢話,我要帶拉爾夏婭離開這裡,這是希克萊公爵大人的意思。我想作為她的家長,希克萊公爵大人的話應該不會讓你太難堪吧?」艾麗瑟瑞娜冷笑著,「順便請收拾起你對所有人的誤導,她其實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哪怕你也照顧了她幾年。」
「是的,這些不值得我去炫耀……」
海格拉德斯滿不在乎地摸著酒杯,透過半透明地酒液觀看著對面的少女,朦朧燭光所滲透帶進眼睛的少女影子在他的眼裡慢慢變化。
「我現在有個疑問,為什麼愛爾達小姐的出現總會讓我感覺很不安?」海格拉德斯神秘地笑著,身體微微前傾。「如果您告訴我,這只是對我的一種單純威懾的話……我想我還不至於順從到無條件接受您這次來地目的……還有,拉爾夏婭本人意見如何?這是個民主的國家,希望我們儘可能淡化那些世俗的貴族傳統約束。」
「海格拉德斯閣下似乎很自信啊,難道拉爾夏婭小姐還會違揹她姐姐曾經說過的話嗎?哼,我不過執行銀狼自治領議政院的命令罷了,這次我一定要帶她走!」艾麗瑟瑞娜厭惡地瞪了眼對面的高大男子,再次發現自己對任何人都可以平淡處之,惟獨對眼前的人無法保持持久的溫和與矜持。
「我不會去地!」
門又被人撞開了,拉爾夏婭的臉色紅白相間,眼裡滿含淚水,身後的阿爾伯特一臉的無奈。
「我……我不會離開姐夫的,我已經和他生活在一起了,姐夫不會拋棄我的!就算姐姐還在,她也不能這樣!」拉爾夏婭帶著哭腔,鼓足了最大的勇氣,把所有少女最羞於啟齒的話用隱諱的方式喊了出來,不管別人是否能猜出這裡面的意思,她認為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說完,又轉身跑開了。
門關了,可房內地艾麗瑟瑞娜已經帶著蒼白的臉色站了起來,全身瑟瑟發抖。
「你……你這個禽獸!」艾麗瑟瑞娜已經明白了拉爾夏婭說的意思,震怒中一把抓起桌上海格拉德斯為自己倒的那杯葡萄酒,以不可控制的怒氣朝對方臉上潑去,「她還是個孩子啊,你這個卑鄙的男人!你居然……居然……下流胚子!無恥!」
冰涼的液體在臉上流淌,海格拉德斯只是閉上了眼睛防止葡萄酒浸入出任何迴避,也沒有生氣,只是嘴角慢慢泛起一絲嘲諷。
孩子?也許很多人都會這樣認為,她也是……海格拉德斯現在確實想笑,但他控制住了,只是掏出手絹輕輕抹去臉上的液體,「這好象是您第二次用酒潑我了……其實發洩一下的方式有很多種,這是浪費,我的很多官兵估計現在在煮雪喝呢……」
「不要用這樣的挑逗口吻對我說!你簡直不是人,居然用這麼卑劣的手段來控制女人!」艾麗瑟瑞娜都快氣暈了,一種被強烈羞辱後的難受填滿了身體骨骼的每個縫隙,「你在毀滅她,也在糟蹋自己的形象!」
「哈哈!毀滅?說得好!」海格拉德斯終於忍不住了,大笑著走到側身對著自己的艾麗瑟瑞娜面前,突然抓起了艾麗瑟瑞娜的手,露出了一絲冷笑,「那你呢,尊敬的愛爾達小姐……或許我現在不得不相信眼睛看到的才是事實,但我的心卻告訴我不是這樣的!」
「你……什麼意思……放開我!」艾麗瑟瑞娜身體顫了一下,猛甩開海格拉德斯的手,身體連退了幾步,一下子抵到了椅子邊上,腳一軟,就坐到了位置上。
「需要解釋的是我,不是你,愛爾達小姐。」海格拉德斯故意提高了某個名字的發音靈,繼續朝前走著,「告訴我,這其實只是你並不太高明的模仿,我不希望有錯覺,但如果是真的……那就值得我高興放鬆了。」
他知道我是克里斯汀了!?啊,他簡直不是人。他怎麼會有這樣的直覺!?他是魔鬼!
艾麗瑟瑞娜全身打了個冷顫,趕緊鎮定了下心神,站了起來,理著並不亂的長髮,把身體依然側過。
「給我個解釋……這個世界上,除了克里斯汀,沒人會對拉爾夏婭這樣,也沒人會對我如此!」海格拉德斯冷笑中停住了腳步。眼睛裡露出類似某種激動情緒爆發後的水般地光澤,「要麼,繼續煎熬下去,直到真正毀滅那天來臨!」說到這兒,海格拉德斯已經褪去了所有瀟灑,除了目光依然犀利外,整個人如凝固般陰沉僵硬。
「不知道閣下說什麼……」艾麗瑟瑞娜擠出了一絲戲謔的微笑,大方的把身體坐正,「很抱歉,讓您漂亮的形象受了損失。不過。我依然要尊重希克萊公爵大人,起碼要讓他見到自己的親人,明天,我需要您給個答覆,我不想在這裡耽誤您太多的軍務!」
「最後的態度嗎?其實我也需要這樣的態度,或者我需要一定地時間來考慮,相信愛爾達小姐會給我這樣的思考時間的。」海格拉德斯笑了。慢慢走到窗前,掀開了窗戶,任憑寒冷的東風捲著雪花在臉上吹刮,「看著吧,兩個男人在證明給你看!」眼睛看著外面,但嘴裡卻兀自說著奇妙的話。
艾麗瑟瑞娜又是一陣全身發寒,但並非來自那陣陣從窗戶外吹進的風雪,而是海格拉德斯那後半句話。
「呵呵,克里斯汀。你應該比任何人都喜歡欣賞這一切的,兩個男人,都願意把這個世界奉獻出來並用鮮血來洗滌屬於你的新信仰,但你並不接受,甚至還希望他們如此永遠對抗下去,無論誰倒下,剩下的那個都會繼續被你無情地踐踏!這就是你的神地偉大權利,所謂神的恩寵,從來就不屬於這兩個男人,他們只是你實現神的意願的人間遊戲品而已!」
說完。猛一回頭,怒火迸發的目光瞬間掠過艾麗瑟瑞娜的臉,但馬上又換上了瀟灑的微笑,「當然了,也許這兩位男人都太過自大了,因為他們畢竟是凡人,是永遠不可能領會神地偉大仁慈和本意,他們奢望得太多,單純幼稚到企圖用凡人的權利和美好生活去打動一位女神的心!愛爾達小姐,您認為如何?」
「我要休息了,海格拉德斯閣下,您肯定喝多了,請回吧!」艾麗瑟瑞娜疲倦地起身朝臥室走去,一邊提高了音量,「波列斯,今天的晚餐費用你去支付了!替我送送海格拉德斯閣下!」
「遵命!」門迅速開啟,波列斯帶著嚴肅的笑容站在了門口,然後對著海格拉德斯敬了個禮,「海格拉德斯閣下,請!」
「執政官閣下,阿爾伯特將軍剛才主動送拉爾夏婭回官邸了。」剛一走下樓梯,莫洛就走過來彙報。
海格拉德斯瞥了眼大廳裡的自己人和阿爾伯特的部下,露出了嚴肅的目光,「阿爾伯特將軍和愛爾達小姐是共和國的客人,必須保護好,馬上通知溫森將軍,派人照看好這裡!」
跟隨海格拉德斯下樓地波列斯、大廳裡的巴斯騰以及那十多名武裝傭兵打扮的銀狼士兵都呆住了,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當他們看到剛才還和自己友好喝酒聊天的普洛林斯士兵都帶著陰沉的表情圍了過來,才知道這樣的「保護」並非開玩笑。
「呵呵,值得欣賞的東西不應該那麼早就置之不理……這場偉大的會戰怎麼能少了你的目光呢?相信皇帝也是這樣想地……」
海格拉德斯穿好披風,笑聲邁著大步走出了旅館。
海格拉德斯隨行而來的六十多名衛隊士兵已經繳了大廳裡銀狼士兵的械,門外,兩隊臨時路過的普洛林斯巡邏兵也被莫洛喊了進來,不過五分鐘,散落在旅館內部的三十多名銀狼士兵都被控制住了,連走廊裡都站滿了海格拉德斯計程車兵。不過為了表示尊重,艾麗瑟瑞娜所住的二樓還是保持著原樣,波列斯和巴斯騰這兩位銀狼軍官的武器依然保留,以做為艾麗瑟瑞娜象徵意義上的親隨保衛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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