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會議地最後,就是有關銀狼自治領和容勒芬王國的領土紛爭問題。前面的數個外交盟約讓容勒芬的代表們心裡又恨又喜。因為如果不答應被大部分與會國家和地區所「偏袒」的銀狼的條件,那很可能會被排斥在所有盟約外。這對於急於要從戰爭和經濟陷阱裡脫困的容勒芬王國來說無疑是最痛苦的。不過文德里克王國和魯修斯聯合王國地強硬態度加棉花糖誘惑最終還是讓容勒芬王國的代表們低頭,再加上銀狼所公開地「漢娜萊契王太后和克里斯汀領土協議」的內容並非虛假,事實上銀狼也並沒有佔領容勒芬王國額外的一分土地,所以被暗中授權「全權處置賴斯特外交事宜」的容勒芬外交團總代表、容勒芬王國財務大臣切貝里斯男爵終於在外交協議公文上簽字。

根據停戰和新的領土修正協議,銀狼放棄部分漢娜萊契承諾的領土,除了巴得瑞克堡領地和已經奪回的溫布林堡領地外,銀狼只要回烏德里特堡、達瑟堡、赫林根堡、奧特維茨堡和諾南呂克港這幾個領地,其他的都「割讓給容勒芬王國」以表示「對和平的希望和對盟友的諒解」。這樣一來,原本的舊協議裡屬於銀狼的三分之一的領地就由容勒芬王國收回了。

雖然並沒有收回全部的舊協議領地。但相當面積的南大陸南海岸肥沃平原和赫林根銀礦山被銀狼重新掌握,對這個結果艾麗瑟瑞娜和阿爾伯特都還是很滿意,畢竟還是不得不考慮容勒芬王國內的激進派情緒,魚死網破式的全面戰爭畢竟不是銀狼自治領目前最喜歡做的事情。

漫長的會議期間,銀狼自治領議政會副議長愛爾達子爵小姐和文德里克王國國王戴林梅莉爾之間的良好關係顯然又給外界帶來了新的訊號,就是銀狼在「失去」了克里斯汀這一傑出女性領導人後再次出現一位可以讓戴林梅莉爾以姐妹相稱的女子。

更有意思的是,在本次賴斯特會議期間,似乎開始流行一場瘋狂的情侶盛宴,參與會議的大部分銀狼軍官年輕代表都被來自其他幾個國家或地區的達官貴人們「瓜分一空」,對銀狼自治領在外交會議上「丟人失地」的戲謔但無惡意的玩笑一時傳為佳話。

不過很多銀狼軍官都很納悶,因為會議剛開始時和自己的最高指揮阿爾伯特將軍出雙入對的愛爾達子爵小姐忽然像是「自由灑脫」了不少,再也沒有站立在阿爾伯特身邊挽著對方的手對大家致意,反而是阿爾伯特將軍重新回到一個下屬的身份形象上,這點,很多人都不太理解,阿爾伯特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依然帶著平淡的微笑做著自己的事情。

大陸光明歷2771年(新曆元年)十月六日,普洛林斯共和國南奧奇涅斯省,首府吉爾利蒙城。

在城外某座曾經堆放過一塊奇特冰晶的豪華別墅官邸內,十幾位普洛林斯將官在森嚴的官邸衛隊官兵護衛下走進了主樓會議室。

「呵呵,可愛的拉爾夏婭,給大家準備點好喝的……」海格拉德斯從陽臺上走回大廳,將披風甩給了自己的衛隊長,然後對著站在大廳中沉默不語的黑髮少女爽朗地笑著。

拉爾夏婭呆呆地看著海格拉德斯那滿臉的陽光,絲毫沒在意四周嚴肅的將官們,慢慢側身點頭,有點落寞地退出了房間。

當拉爾夏婭的背影消失的那瞬間,海格拉德斯的臉色微涼,輕輕嘆了口氣,就命令衛兵把門關嚴了。

會議室的長條會議桌兩冊共坐著近二十位將官,他們代表著對帝國戰線中央戰場的十八個最精銳的野戰軍團,這是海格拉德斯於九月十日連夜偷偷抵達吉爾利蒙城後所有陸續集結的主力,而戰線的北翼和南翼的共和國軍精銳大部分都被新組建的國內守備軍團給替換了,如今十八個軍團十一萬五千人大軍的半數以上兵力都隱藏駐紮在西面的東聖克魯斯山中,而在更西邊的瓦得裡河邊境線上,只有幾個軍團保持著象徵性的戰略對峙狀態。

海格拉德斯抵達前線的訊息被嚴密封鎖,以至於大部分將官只到幾天前才接到趕回吉爾利蒙城參加緊急軍事會議。

「海格拉德斯閣下,訊息確切,帝國皇帝果然偷偷抵達了前線!估計他打算在入冬前把戰線推進到東聖克魯斯山以東。」第十九軍團軍團長兼海格拉德斯的高階副官溫森站了起來,帶著興奮的神色開始彙報。

十多位將官都暗暗詫異,但看到他們的上司一臉的微笑,知道這個訊息其實早就被海格拉德斯掌握了,至於為什麼和從什麼渠道得到這樣確切的訊息就不得而知。

門被敲開了,拉爾夏婭端著兩瓶葡萄酒走了進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了眼無動於衷的海格拉德斯,只好默默為每位將官斟了一杯,然後退到了陽臺上。

「對面的帝國軍兵力如何?」海格拉德斯透過窗臺看了拉爾夏婭那站在陽臺上的孤單身影,臉上抽動了幾下,然後對著溫森又點了下頭。

「目前掌握地情報來看。帝國軍在中央戰線總共有二十個野戰軍團十二萬二千人,加上跟隨帝國皇帝偷偷抵達的三個帝國近衛軍團和帝國皇家禁衛騎士團一部,總計二十三個軍團十四萬五千人!」溫森看了眼手上的書卷,聲音放得很輕。

果然大手筆啊,三個帝國近衛軍團和皇家禁衛騎士團都來了……海格拉德斯皺了下眉頭,突然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似乎這樣的局勢比他想得要好得多。

「我尊敬的將軍們,看來這位可愛的皇帝陛下完全沒有理會賴斯特正在召開的小國會議……他地眼光不錯。知道必須解決我們,不然任何的外交努力都不過是拖延時間。」海格拉德斯笑著開始圍繞長桌走著圈,「二十三個軍團……都是最精銳的帝國軍團,戰鬥力絲毫不亞於我們,大家怎麼看?」

說著,趕緊一揮手阻止了一個將軍正站起來打算發言的行為。然後笑著聳了下肩膀,「大家繼續商議吧,慢慢想想,明天給我最好的方案,今天就住在我這裡吧,希望這裡的酒會打消大家沒有參加芬那亞托爾代葡萄酒節地遺憾……不好意思,我妹妹需要我去照顧……」

說完,就接過披風朝陽臺走去。

「姐夫!」

拉爾夏婭雖然背對著陽臺入口,但心情一直沒有放鬆下來,似乎聽見身後的會議室裡那瀟灑的男子停住了說話。然後就感覺有人走近了,趕緊激動地回過了身。也不管是否有人看見,一下就撲在了海格拉德斯的懷裡。

「還在生氣?走。陪我出城打獵,這段時間你我都把彼此禁錮得太多了……」海格拉德斯拂了把對方額前的碎髮,把頭偏到了一邊,「今天晚上,我需要你把最後的選擇講出來……」

「我不要選擇!」拉爾夏婭惶恐地抓緊了海格拉德斯的衣領,露出了乞求的目光,「你說了要照顧我的,你答應了我姐姐的!」

「當然……我一直尊重她。」海格拉德斯靜靜地看著對方地臉。慢慢把少女的身體推開一點,然後轉身走出陽臺。「莫洛,準備衛隊,去南郊看看!」

拉爾夏婭楞住了,咬著牙跟了上去。

會議室裡地將官們都面面相覷,他們都認識這位這幾年來長期呆在海格拉德斯身邊的漂亮少女,但海格拉德斯如今地態度顯然和以往在貝萊德西亞城的時候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再是嬌縱和寵膩,也不再如兄妹般彼此親暱無間——-哪怕如今拉爾夏婭在「家庭關係」上已經成為了海格拉德斯唯一的親人。

「諸位,開始吧,海格拉德斯閣下需要我們的團結力量!」

溫森咳嗽了一聲,把所有人的思緒都調回了桌面議題上……

直到黃昏,幾乎整整一天,海格拉德斯都單方面進行著自己安排的臨時外出狩獵活動,說著熱情洋溢的話,但所有地成果,都僅限於幾隻厚毛的兔子,而拉爾夏婭,則始終蒼白著臉默默夾在大隊中間,四周地官兵恭順而嚴肅,依然像以前那樣畏懼這位性情古怪的小姐。

夜晚臨近時,海格拉德斯終於把弓拉裂了,帶著一手的鮮血和滿不在乎的調侃微笑終止了這場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發洩」一詞的遊戲。

隊伍並沒有回到海格拉德斯的臨時別墅官邸,而是在南邊更遠一處小莊園裡落腳,這是海格拉德斯這段時間最喜歡獨自呆的地方,通常都是把拉爾夏婭一個人丟在官邸裡然後自己在這裡一住就是好幾天。

就在不久前,剛剛一場小雨才離去,洗淨沾染了戰火塵埃的空氣,把難得的清新重新覆蓋了這小小的天地,但清爽卻未必能感染其中的人們。

只有一層的、造型簡單但不失精緻的莊園小屋,那寬敞的陽臺上,一位身穿帝國宮裙的黑髮少女默默地坐著,眼睛在染滿水珠和閃爍著銀色月光粉末的花叢中掃來掃去。

拉爾夏婭的身後,房間裡的海格拉德斯,再次在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解開了軍服紐扣,撕開了嚴整的襯衣領口,臉上的表情夾雜著冷漠和莫名其妙的笑容,但那專注著酒杯的雙眼卻充滿了強烈的興奮感和熱火。

估計整個中央戰線的十幾萬大軍,就只有這座小莊園內外的部分衛隊官兵才清楚他們最偉大的統帥的真實情緒。

愛爾莎死了,那最後依在海格拉德斯耳邊密語的情景至今都讓跟隨海格拉德斯並親眼目睹的衛隊官兵們心裡沉悶。海格拉德斯的冰涼而灑脫的微笑在那刻是如此的真實,這是包括莫洛這樣的老貼身衛隊長都很少見過的表情,更多時候,他們所見的,都是蘊涵著無窮神秘與智慧的笑容。

從那個夜晚過後,海格拉德斯就很少笑了,當然,在部下面前,他依然是瀟灑無所畏懼的統帥,是細心仁慈的兄長,但人們總會發現每當海格拉德斯獨自呆在一個地方的時候,就會極度冰冷落寞。這樣的態度和表現雖然讓莫洛等一干衛隊官兵有擔心,但他們迅速也發現了一個好現象,就是那位刁蠻的拉爾夏婭終於突然收斂了,而且是收斂得如此徹底。

「拉爾夏婭,過來,陪我喝酒。」

海格拉德斯看了眼那瘦弱纖細的背影,將酒杯丟到了身後,然後拿起了桌上一瓶酒直接對著嘴倒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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