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宿命

「來人,叫醫生!」小託羅夫特猛然醒悟,幾下穿起衣服,走到門外大聲喊著,「叫王家書記官和王宮內務大臣快來!」

以為出了什麼事情,兩位專門負責王室事務的大臣都臨時被人從家裡喊進了行宮,而當他們到達的時候,國王寢室裡已經站滿了醫生。

連續經過幾個醫生的確定後,終於一個最年老的醫生笑著說道:「恭喜國王陛下,王后陛下已經有了容勒芬王國的王嗣!」

「真的?」小託羅夫特紅著臉望了眼滿屋子的人,突然覺得特別尷尬,而床上的薩蘭博倫娜早就羞紅了臉。

「臣馬上記錄!大陸光明歷……」王家書記官和王宮內務大臣都喜笑顏開,紛紛把這最值得紀念的日子收進了記錄,「臣現在就去通知所有的大臣,這一喜訊也將在明日慶典上宣佈!」

兩個大臣似乎忘記了禮數,互相大笑著走出了房間。

「薩蘭博倫娜……」

「陛下……」

當所有人都走開,房間又進入安靜的時候,小夫婦倆彼此微笑著抱在了一起……

晚上,已經過了十時了,除了城外依然喧譁熱鬧外,整座行宮都進入了奇怪的寧靜狀態。在王太后寢室外的走廊上,突然多了比平日多幾倍的王家禁衛軍官兵,而在房間裡,佛庭格爾正指揮幾個宮女把一套女式鎧甲給漢娜萊契穿上。

「佛庭格爾伯爵,你不後悔嗎?」漢娜萊契分娩後才一天,身體十分虛弱,只見她艱難地拿過自己那把「水精靈暗歌」,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劍拔出來,望著那泛著幽藍寒氣的劍刃,臉上的女性柔弱之色慢慢褪去,說話的語氣也冷了不少,「如果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王太后……漢娜萊契夫人……這是少爺當年愧對您的結果,臣想少爺肯定會理解一點的,國王陛下也一定會理解的,希望您保重!」老騎士老淚縱橫,握著武器的手不停地顫抖,「今天老臣一定會保護王太后陛下安全抵達行宮的花園!」

「那……凱文他……」漢娜萊契有點不安地看了眼窗外那地牢的方向,顯然心裡還是底氣不足,「真得會安全嗎?」

「放心吧,守衛地牢的有我們的內應,已經事前在那裡埋下了魔法印記,克里斯汀小姐的爺爺、希克萊大魔導師會傳送進去親自營救的!」佛庭格爾很自信地點點頭,「等救出了凱文大人,他們會和我們在花園匯合,然後開啟魔法傳送,城外有銀狼的人接應,會把你們連夜送到法西爾港口上船!」

「希望不要出什麼意外……」漢娜萊契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把頭垂了下來,「希望託羅夫特和薩蘭博倫娜能好好過日子,不要像我就好……」

佛庭格爾一個小時前已經在行宮裡聽說了王后懷孕的訊息,但是怕影響漢娜萊契的情緒,所以打算把這個訊息暫時保密。

在行宮外的某條街道陰暗處,一個身穿長袍的老人慢慢走到行宮外的高牆邊上。

「哦……不錯,魔法印記已經感應到了,克里斯汀這孩子的信徒們還真是多啊,居然地牢裡都有……」路得慢慢開始醞釀傳送魔法,一邊還搖頭嘆氣,「哎……可憐的孩子……沒想到這會是你的遺願……爺爺總以為身為女神的你是不可能這樣丟下世界的……」

一道傳送魔法的藍光過後,路得的身體消失了。

行宮地牢裡,一個身穿貴族服裝中年貴族穿過插著火把的昏暗走廊,來到一間牢房前,向一個門前值班的禁軍出示了王后的手喻,然後進入了房間。

「凱文大人……王太后陛下派我來看你了……」普菲利回頭看了眼門外的衛兵,小心地走到正在床邊昏睡的青年男子身邊,用手將對方搖醒,「凱文大人?」

「漢娜!?」凱文正在迷糊,一聽見王太后這三個字,猛地跳了起來,也不看面前是什麼人,一雙手就抓緊了對方的衣領,「快說,漢娜是不是出事了!」

「凱文大人!別激動,放開我!」普菲利艱難地扭開對方的手,喘著氣走開幾步,上下打量著這個已經如同乞丐一樣的男子,鼻子裡鑽進一股長期沒洗澡後的酸臭味道,不禁把鼻子捂緊了,「凱文大人,王太后要我來看看你身體如何,順便給你送點好酒來!」說完,從懷裡掏出了一瓶酒遞給了對方,然後掩著鼻子朝門外走去。

「凱文大人,除了佛庭格爾伯爵大人送來的酒,其他的都不能喝!」突然門外的衛兵衝了進來,一把就把那酒奪了過來,然後仍到了地上,不過那厚厚的稻草並沒有讓酒瓶碎裂。

「你幹什麼!」普菲利大怒,不過看到那個士兵一副冷酷的摸樣,也只好悻悻地站到了一邊,但又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忽然藍光過後,一個老人出現在牢房中。

「啊,衛兵,快,有刺客!」普菲利正在想著怎麼解決這突發的以外,就看見一個陌生的魔法師出現在房間裡,下意識就覺得出了問題,突然亮出了懷裡的匕首,還衝著身邊那個衛兵大叫,「快抓住他!」

衛兵冷笑一下,拔出了武器,反手一劍,居然刺進了普菲利的身體,只見這個前來暗算凱文的伯爵、呂克根勒家最後的男子發出慘叫後睜著兩眼不可思議的目光慢慢軟了下去。

「算你活該,這個時候跑過來……」衛兵吐了口唾沫,然後笑著對著進來的老魔法師單腿下跪,「參見希克萊大人,小人奉創始神教命令在此接應大人。」

「你們……」凱文終於清醒了,一下激動地就握住了路得的手,「克里斯汀小姐來救我們了!是不是!」

還沒等路得回答,只見牢房走廊深處傳來了一陣混亂的腳步,原來剛才普菲利臨死前那身慘叫已經引起了外面的其他的禁軍警覺。

「啊!凱文大人,希克萊大人,你們快走,我和弟兄們來擋住他們!」年輕計程車兵提著血淋淋的武器就跑出了房間,接著就聽見走廊裡傳來了格鬥和慘叫聲。

衝進來的幾十個人忽然在中間發生了混亂,只見剛才那個守在牢房外的衛兵一把扔掉了頭盔,高喊一聲後,最前面的十幾個士兵也同時扔掉了頭盔,然後拔出武器對著身邊沒反應過來的禁軍大肆砍殺起來,狹窄的走廊裡頓時血流遍地,血肉模糊一片。

「孩子,先不要問那麼多了,準備跟我走!」路得嘆了氣,知道對方還沒有獲知克里斯汀已死的訊息,「我們要衝到花園裡,你就跟在我們後面!」

凱文點點頭,蹲下身子將死去的普菲利手上的匕首握在了手上。眼睛一晃,順手把那瓶掉在草堆裡的葡萄酒塞進了懷裡,一邊起身還一邊匝巴了下嘴唇。

「佛庭格爾伯爵大人,不好了,地牢方向……」一個小軍官慌張地帶人從樓梯口跑來,發現佛庭格爾正帶著一個女戰士和一群全副武裝的禁軍朝自己方向而來,仔細看看,赫然發現那個女戰士居然是當今王太后,於是一下就楞住了,「大人……您這是……國王陛下不是命令您……」

「沒什麼……只是送王太后出宮!」

佛庭格爾冷言後,突然拔出武器,一道氣斬就把這個非直系的軍官給劈成了兩半,而對方帶來的其他幾個士兵也瞬間被身後的部下一擁而上給砍死。

「快,凱文大人已經被救出來了,我們快去花園!」佛庭格爾大喝一聲,將漢娜萊契背在了背上,然後和部下朝樓梯衝去。

行宮裡因為出現了戰鬥而混亂不堪,外面的衛戍軍團官兵聽見有響動後打算衝進來看個究竟,誰知道卻被四十多名忠於佛庭格爾的禁軍給堵在了門口。而行宮內部,近四百人的其他禁軍早就和屬於佛庭格爾的一百五十多名禁軍展開了激烈撕殺,這些本是同伴的身穿相同制式鎧甲計程車兵如今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沒戴頭盔數量較少,而數量明顯佔多的王家禁軍則圍著這些突然造反的禁軍進行堵截鎮壓。

「陛下!不好了,佛庭格爾伯爵造反了,劫持了王太后陛下!」一個軍官不顧門外宮女的阻攔,強制撞開了國王寢室的大門,將正在熟睡的國王夫婦當場吵醒,「一些禁軍也跟著他做亂,現在他們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在行宮大門阻擋衛戍軍團進來,一部分在行宮其他地方阻擋。」

「什麼!他敢造反!?」小託羅夫特大驚,一邊趕緊穿衣,一邊用被子將一臉驚恐的王后老婆裹住,「馬上集合行宮裡的所有王家禁衛軍,必須抓住他們,救出王太后!對了,你帶一部分去大門,把門開啟,讓援兵進來,然後封鎖全城!」

「遵命!」

跑出去的禁軍軍官高呼一聲,整棟留守國王寢室外上下樓層的一百多禁軍都開始集合,然後開始朝大門方向跑去。而他們的國王,也提著黑劍,一身高階軍常服夾在士兵中間。

近七十多名佛庭格爾的部下將花園的某個角落死死地圍成了一個圈,四周是三百多人王家禁軍在猛烈進攻,而在場地中央,佛庭格爾則小心地將背上的漢娜萊契放下,一邊站著一身邋遢的凱文和正在準備傳送魔法的路得。

「佛庭格爾大人,快,行宮大門的弟兄們已經快死光了,外面的衛戍軍團衝進來了!」一個年輕的軍官抹著滿頭的鮮血跑過來,單腿跪在了佛庭格爾和漢娜萊契面前,「下官已經命令弟兄們全部回防這裡,但人只有這麼多了,請王太后陛下放心,一定會保證您和凱文大人的安全!」

看了眼四周那些曾經跟隨自己在戰場上撕殺的前領主衛隊官兵張張熟悉的臉,漢娜萊契忍不住掉下了淚,一邊的凱文趕緊上去扶住了她的肩膀,然後一臉輕鬆地看著那一團團人群湧動的血腥戰鬥。

「王太后陛下,您注意安全,臣來阻擋他們!」

佛庭格爾解下披風,握著長劍如獅子一樣就衝向了已經裂開防禦線的地方,只見光影閃動,一條條胳膊帶著血霧飛上了天,在花園四周的燈柱光亮照耀下顯得異常血腥華麗。

路得聚精會神地施展著魔法,不過幾分鐘,一道寬大的遠距離傳送魔法陣就出現在地上,一陣陣藍色的魔法能量激盪在陣法邊緣發出顫鳴。

「母親!大家住手!」

撕殺的人群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只見一個少年帶著焦急的淚水在一大群禁軍和衛戍軍團官兵的簇擁下衝了過來。聽見國王這一聲命令,包圍了花園一角的王家禁衛軍都同時停手朝後退出了幾米,虎視耽耽地注視著被自己包圍的所謂叛亂份子,交戰的地面一個個傷兵在呻吟扭動,但沒有一個人去注意他們的死活。

「託羅夫特……」漢娜萊契正要走進傳送陣,就聽見了兒子那熟悉的哭腔,心一凜,腳下就軟了,抓著身邊的凱文就緩緩回過了頭,「母親要走了,你不要為難他們,和他們無關!」

「為什麼……母親……」小託羅夫特滿臉淚水,握著武器的手不停地抖著,「為什麼要拋棄我……克里斯汀姐姐走了,連您也要走……」

「我沒辦法……我對不起你……託羅夫特,你是個好孩子,母親沒有關心你,你就當沒有我這個母親吧!這個國家要好好保護,不要被人利用……」漢娜萊契泣不成聲了,牙一咬,掀開凱文就衝進了傳送陣,一片能量激盪後消失無蹤。

「你們還我母親!殺了他們!」

小託羅夫特的臉抽搐著,握著劍就衝了過去,身邊的官兵也一湧而上……

慘烈的撕殺就在這狹窄的花園裡發生著,路得、凱文依次進入了傳送陣,但佛庭格爾則帶著剩下的部下堅持戰鬥。路得並不具備克里斯汀那種可以回收魔法傳送陣能量的水平和能力,為了防止追兵通過傳送陣繼續追擊漢娜萊契,所以他們必須儘量拖延時間,等候他們的命運,只有兩條,要麼是堅持到魔法傳送陣的能量自然消耗光然後他們集體戰死或投降,要麼是魔法傳送陣能量在自然消耗完以前他們就全部戰死或投降,反正沒有任何的退路。

身體素質比以前有了很大進步的小託羅夫特舞著黑劍給予了這些叛亂士兵以極大的殺傷力,不過奇怪的是,這些訓練有素的叛亂軍似乎並不打算和這位前少主人為敵,儘管小託羅夫特在全力砍殺,但和他交手計程車兵都採取了單純的防禦,結果往往因為敵人太多而被其他人砍死。

佛庭格爾的部下越來越少,花園裡的屍體幾乎已經重疊覆蓋了草坪,在靠近魔法傳送陣的地方,戰鬥的人們幾乎全是踩在起伏不平的屍體堆上在戰鬥。

最後十幾個人在佛庭格爾的帶領下圍住了魔法傳送陣,那一陣陣已經失去和諧嗡嗡鳴響的能量激盪說明此時的傳送魔法已經快失效了。

「陛下,老臣勸您還是放棄追擊吧……等魔法能量一過,老臣會俯首任罪!」佛庭格爾全身都被鮮血染紅,連花白的頭髮和鬍子都成了血跡斑斑,被鮮血粘連得一縷縷無法分開,但臉上的表情依然非常冷靜,甚至還有不變的恭敬,「如果您要硬闖,老臣願意以您以前的劍術老師身份和陛下來一次公開比試!」

「你們搶了我的母親!我要殺了你們!全殺了你們!」小託羅夫特猙獰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絲毫沒聽進這樣的威脅,黑劍一揮,幾十名手執長戟的衛戍軍團士兵就衝了上去。

狹窄的空間已經沒有留給那些人活動的餘地了,密集的長戟只被格開一點點,幾乎每名佛庭格爾的部下都被好幾杆長戟給刺穿了身體。

擅長劍氣攻擊和鬥氣防禦的佛庭格爾在這場突擊中活了下來,雖然身體也受了重傷,但多達十幾名敵人的頭被劍氣削掉,只見這個老騎士依然固執地用劍支撐著身體單腿跪在傳送陣前,一隻手捂住小腹,一汩汩的鮮血正從手指縫裡流出。

「佛庭格爾老師……你老了……騎士的風格已經不適用了……」小託羅夫特冷著臉走到佛庭格爾面前,手一揮,支撐佛庭格爾的武器就被開啟了,只見老騎士身體一軟就趴在了屍體堆上。

「陛下果然深知作戰實用要領,不受傳統約束,克里斯汀小姐教育有方……」頭一軟,失血過多的佛庭格爾終於再也醒不來了。

「快!馬上追擊!格殺勿論!」

小託羅夫特拿著黑劍朝四周的人群高喊了一句,就朝傳送陣走去,誰知才走了幾步,就被一個軍官給拉住了。

「陛下,不能去,現在魔法傳送陣能量快沒了,非常不穩定!」軍官死死地拉著小託羅夫特的身體,生怕對方做出傻事。

「混蛋!那是我母親!我要去搶回來!」小託羅夫特大怒,反手一劍,身後抱著自己的軍官就被刺死了,拔出武器,對著四周的官兵冷冷看了眼,露出了猙獰的怒容,「全體進入魔法傳送陣,必須搶回王太后!萎縮不前者就地處死!」

不去是死路一條,去了有可能會活命,一些膽子大點的咬牙衝了過去,只見藍色的魔法能量激盪中一個個士兵被傳了出去,那越來越晃動不安的能量波紋如同垂死的病人一樣在掙扎。

「陛下,實在不能再進人了!」幾個軍官都跪在了屍體堆上,再不懂魔法的人都知道眼前的魔法傳送陣已經瀕臨崩潰了。

「你們這些膽小鬼!」小託羅夫特連續揮動武器砍死了這幾個軍官,再看看四周計程車兵全部都搖頭退到了一邊,顯然這些人寧可被砍死也不進去,否則屍骨無存。

「母親……那我來救您吧……」

小託羅夫特帶著一臉的慘笑,提著黑劍就走進了魔法傳送陣,身體剛融入那藍色的能量波紋中,只見魔法陣的能量波動發生了強烈的扭曲,能量粒子因為密度不足發生了急速的擴散分解……

「陛下!不要啊!」

一聲遠方的少女悽慘喊叫傳來,只見薩蘭博倫娜在幾個禁衛軍的保護下跑來,一看那魔法傳送陣帶著某個熟悉的少年身體分解成了揮發的藍色粒子,薩蘭博倫娜就眼前發黑,腳下發軟,身體一斜就緩緩朝地面倒下,旁邊的禁衛軍士兵驚喊著紛紛圍了上去……

天矇矇亮了,一大群大臣都被召集到了行宮裡,只見一群群的禁軍將幾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從行宮的四處角落裡抬出,到處都是班駁的血漬和暫時無法聚攏的殘肢。

薩蘭博倫娜傻坐在已經清理完屍體的花園裡,空洞的眼睛望著某塊唯一沒有被血液染紅的草坪。她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那裡還是一個魔法傳送陣,他的丈夫、這個國家的國王約翰·託羅夫特和這個崩潰的魔法傳送陣一起化為了烏有,留給她的,只是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幾個小時前才欣喜若狂的所謂未來希望。

「王太后陛下……地牢裡清理完畢,呂克根勒伯爵大人的屍體已經找到了……」

軍務大臣卡門特侯爵已經更換了對少女的稱呼,因為從現在開始,這個少女就如同當年的漢娜萊契一樣,成了這個王國、這個王室唯一的最高權力者,而她的權力,就來自於肚子裡沒有出生的孩子,她接下來的使命,就是負責把這個肚子裡的孩子帶到未來國王的位置上,以完成她做為託羅夫特家女人的責任。

「我的國王陛下死了……呂克根勒家也絕後了……呵呵……哈哈……不……我還有希望……我的孩子……我還有親人……」

薩蘭博倫娜乾笑了幾聲,忽然捂住了臉痛哭起來,這此,她是自被強姦後第一次發自真心的哭泣,嬌弱的身體在顫抖,身下的裙襬被四周的鮮血慢慢浸紅,逐漸朝上蔓延……

六月二十七日正午,海德堡城東部的法西爾海港。

一艘經過精心偽裝的銀狼海軍中型三桅方帆戰艦還沒有離開碼頭,因為船上的某位女子一直在焦急等待著訊息。

「別哭……乖……」

漢娜萊契身邊的塔露夏抱著孩子不停地哄著,但臉色非常驚恐,在她四周的銀狼官兵則緊張地看著碼頭方向,少數人則蹲在甲板上,因為有位年輕的男子正躺在那裡處於迷糊狀態,那個人,就是凱文·布蘭特。因為在成功傳出城後,他一高興,就在路上開啟了那瓶普菲利送的葡萄酒,結果幾個小時前毒性發作了。

「凱文,你堅持一下,我們去城裡請醫生了,解藥一定會有的……」漢娜萊契淚流滿面地摸著未來丈夫的那明顯瘦了很多的臉,心如刀絞。

「漢娜……我真得很高興……我們可以和自己的女兒去過快樂的日子……」凱文已經感覺不到那起初的劇烈疼痛了,一口口如同搗碎掉內臟後的粘稠紅色液體從嘴裡不斷冒出,但他的眼神非常的溫柔,以往的吊兒郎當也不見了,一雙手輕輕地摸著漢娜萊契那垂下的長髮,臉上一片安詳。「你是我所有的快樂,我的生命因為你而豐富多彩……任何美酒都比不上你的笑容,只有你才會讓我真正沉醉……就如同你家鄉的薩麗梅婭之花,永遠充滿了誘惑和夢幻……」

似乎感覺很滿足,凱文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如解放了所有的心理負擔一樣輕鬆入眠。

「嗯……你醒醒,快和我說話……來,看看我的女兒,我們的女兒很漂亮……」漢娜萊契聽到這樣的話都快暈死過去,身體一軟就趴在了凱文身上,一邊的塔露夏抱著孩子一個勁地掉淚。

「夫人……」科爾諾威特摸了把凱文的脈搏,又感應了下呼吸,終於搖搖頭,「凱文大人他已經……」

「不!你們胡說,希克萊大人說了的,醫生來了就會好的!他不會騙我的!」漢娜萊契拼命擋開四周的人,固執地抱著已經氣絕身亡的凱文,眼睛裡已經是一片朦朧。

「希克萊大人來了!」一個軍官趕緊喊了起來,只見路得帶著幾個身穿便衣的男子匆忙走上了船。

「快,馬上起航!有人追來了!」路得嚴肅地對著科爾諾威特說了句,然後嘆著氣走到漢娜萊契面前蹲下,「夫人,很遺憾……創始神信徒剛才送來個訊息,您的兒子、託羅夫特國王陛下已經駕崩了……」

聽到路得這低沉的一句,漢娜萊契的身體一震,抱著凱文的手慢慢收回,然後一臉無法相信的表情回過頭,慌亂恐懼的目光閃過,忽然發瘋似地拽住了路得的長袍,「不!你們又在騙我了……希克萊大人,你不要開玩笑了,我兒子是國王,他怎麼會死呢……快,快救救凱文,您答應要救好他的……」

人沒動,表情依然,路得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死了……都死了……哈哈!全死了!」

漢娜萊契如神經錯亂一樣發出了慘笑,突然跳起來,一把奪過了塔露夏懷裡的女兒。

「女兒……乖……媽媽帶你去卡萊島玩,等會你爸爸和哥哥也會來看你……」說完,就慢慢朝船舷走去。

「快!塔露夏攔住她!」

科爾諾威特猛然驚醒,大喊之下塔露夏一個衝刺就擋在了漢娜萊契身前,伸手一奪搶過了孩子,再反手在漢娜萊契後勁一敲,已經瘋了的漢娜萊契就軟軟地倒在了甲板上,然後被幾名水兵摻扶進了船艙。

「託羅夫特家女人的宿命啊……」路得和科爾諾威特對視了一眼,搖頭朝船頭走去,一邊還在喃喃自語,「唉,一代的恩怨剛剛結束,新一代又重新開始了……」

「老公……這孩子……」塔露夏輕輕摸著那熟睡的女嬰臉蛋,忐忑地望著一臉平靜的丈夫。

「塔露夏,帶好她,不要讓她受傷害……」科爾諾威特轉身朝指揮塔走去,一邊朝幾個軍官揮了下手,「全速前進,航向巴得瑞克堡!」

戰艦已經慢慢離開了碼頭,只見碼頭的大街盡頭跑來了一隊騎兵。漂亮的戰艦以極快的速度滑進了蘭色的大海,朝南而去……

大陸光明歷2771年六月二十七日凌晨,復國登基不足三個月的南大陸容勒芬王國國王約翰·託羅夫特因為誤入崩潰狀態的魔法傳送陣意外身亡,遺孀薩蘭博倫娜·託羅夫特以腹中未出生的王嗣為背景攝政,稱王太后。

同日,前王太后漢娜萊契·文森·託羅夫特神秘失蹤,後傳聞為南大陸銀狼軍團綁架,企圖要挾容勒芬王國以爭奪南大陸沿海領土控制權。

次日,容勒芬王國王室進行簡單的遷移典禮後朝新王都蒙特羅得堡轉移,並在典禮後宣佈同銀狼斷絕一切關係,隨後發出征討令和全國動員令。

七月一日,魯爾西頓、銀狼與亞羅特帝國梅蘿蒂長公主組建的聯合遠征軍從卡萊島正式出發,大軍總計陸軍十個軍團六萬五千餘人,海軍大小戰艦一百二十艘,各類運輸船三百多艘,海軍官兵五萬兩千餘人。聯軍總指揮為梅蘿蒂長公主,副指揮為倫貝斯,隨行軍事總顧問為路得。

同日,南大陸銀狼領地奧特維茨堡遭到容勒芬王國攻佔,容勒芬南征軍在進攻中發現該城並無任何守備兵,幾日後,銀狼領地邊境幾處城市都以同樣的狀況失守,但容勒芬王國軍「解放」的城市中大部分人口已經被轉移,城市生產建設設施也被搬空。

蔚藍的大海上,一片微波盪漾,空曠的天空飄蕩著懶惰的浮雲,沒有海鳥掠過的海天一線述說著這片遠離陸地的孤獨和平靜。

突然,天空出現了三個亮點,慢慢放大,似乎是在下降,光點越來越大,當三個光點即將落在海面上的時候同時漂浮停頓了下來,隨及光點消失,三位從頭到腳被黑色長袍籠罩的人以不可思議地力量居然懸浮在海面十幾米的高度。

「應該就在這裡吧……朵拉西梅爾姐姐?」左手的一個黑袍人發出了輕柔悅耳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位少女在說話,只是語氣特別低沉而空洞,「想來這個地方等候就最合適的……不過不知道是否要觀看一場表演。」

「芙妮亞西雅……既然是命運的指引,我們也就不需要什麼顧慮了……」中間的黑袍人的聲音明顯要比前者要溫柔了許多,甚至還散發出幾絲成熟女性的慈愛之情,微微側頭看了眼自己一側一直沒有說話的另一個黑袍人,隔著長袍伸手搭在了對方肩膀上,「愛絲拉姬達妹妹……還在想什麼?」

被稱為愛絲拉姬達的黑袍少女身體一晃,似乎剛才在出神,聽見身邊有人喊自己,於是微微抬頭,抹去了頭罩,露出了一頭金黃色的長髮和那張絕美而嬌嫩的臉。

「不……朵拉西梅爾姐姐……我們開始吧……」

作者「伯倫希爾」的其他小說

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