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宿命

大陸光明歷2771年六月二十四日,南大陸容勒芬王國海德堡城,王家臨時行宮。

王都遷移前的最後一次御前會議正在行宮會議大廳裡召開,和往常一樣,近半年都臥病在床的漢娜萊契王太后依然沒有出現在會議上,打兩個月前開始,幾乎所有的會議都是國王託羅夫特親自主持。

雖然小託羅夫特的年紀和履歷似乎應付這些國家大事還顯得太過幼嫩,但對於那些忠誠的王國大臣們來說,這卻是一個非常令人鼓舞的現象,因為他們相信英明的王太后肯定已經完全放心自己的兒子能夠處理這些,所以平時的國政議事中也特別賣力輔佐。

「國王陛下,在我王國優秀的建築師和官員的努力下,王都蒙特羅德城的宮城主要宮殿基本建設完結,剩餘部分也將在三個月內完成,這是全大陸的奇蹟!」王國工務大臣馬魯加興奮地指著牆上的某座城市平面圖,言語之中透著無比的驕傲,「這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好幾個月,而且節省資金近八十萬銀幣,相信在明年這個時候,整座王都的建設將全部完成,南大陸第一城之稱將名副其實!」

四周的大臣們都附和著微笑,但是他們心裡都清楚,能夠取得這樣的成就,不光是動用的大量戰俘勞力的問題,而在整個工程監造和資金運轉上幾乎全是凱文·布蘭特一個人的功勞。尤其是有關凱文私人「提供」大量建設資金的內容在王國大臣中傳為佳話。不過奇怪的是,就在一個月前,凱文卻突然被王國調回了海德堡,然後就失去了一切訊息,而行宮對外則表示凱文被秘密派遣到國外進行商務外交活動去了,對此一些大臣雖然心裡有所懷疑,但表面上卻不敢說一個字。

「好啊,那我們就準備遷移過去吧!」小託羅夫特摸著面前的縮小地圖,也沒什麼自己的意見,只是點頭,「什麼時候都可以,你們說呢?」

大臣們都看著小託羅夫特,似乎這樣的決定應該由王太后來下達才是。

「這個,國王陛下,要不請示王太后陛下聖裁……」工務大臣馬魯加有點尷尬地和同僚們對視了一眼,滿臉堆笑,「以前王太后陛下定為七月一日,但不知道王太后陛下此次是否還有其他的指示?」

小託羅夫特的臉色一下就不好了,小臉開始發紅,舉措地抬頭望著四周的大臣,似乎想說什麼,但總是說不出口,看著四周大臣那認真的樣子,小託羅夫特終於把頭躲閃到一邊。

「嗯……那……那我去問問母后的意思……」小託羅夫特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國王身份,居然當著大臣的面自己站了起來朝外走去,四周除少部分大臣外大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臣妾參見國王陛下!」

小託羅夫特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兩位宮廷女官走了進來,然後自己的王后小老婆薩蘭博倫娜慢慢走了進來,恭敬地對著自己蹲身行禮。

「王后陛下怎麼闖進御前會議了?」

「噓……可能有什麼事吧……」

「可是宮廷規矩……」

「你小聲點……國王陛下都沒有說話……」

一看到這典型的違反宮廷規則的舉動,不少大臣都皺起了眉頭。因為整個後宮,除了王太后漢娜萊契在他們心裡已經形成了固定的概念外,薩蘭博倫娜這樣打亂朝政過程的行為簡直等於冒犯國王。於是眾人都悄悄交頭接耳。

「你怎麼來了……」小託羅夫特緊張地回頭看了眼滿房間的大臣,臉更紅了。

「陛下,臣妾奉母后的命令前來傳話的……」薩蘭博倫娜大方而禮貌地對著在場的大臣笑笑,然後挽著小丈夫的手走到了御案後,「諸位大臣,王太后陛下要我帶話給大家,今後朝政處置意見不必事事經由她一人,國王陛下一人處理便是……今天的御前會議將由我代替王太后陛下參加,這是王太后陛下的手喻,大家可以看看。」

「臣不敢……請王后陛下訓示便是!」一群大臣哪有什麼膽子去看啊,一個個都趕緊離座下跪。

小託羅夫特有臉疑惑地看著身邊站著的王后小老婆,心裡直犯嘀咕,可當他迎上薩蘭博倫娜那神秘的微笑的時候,終於明白了過來,趕緊回頭對著大臣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似乎他打算自己做出決定了。

「剛才我聽見各位大人說的事情的,這王都宮城建設已經基本結束,那我想國王陛下和王太后陛下也不能老是住在這小小的行宮裡,早去早安頓。」薩蘭博倫娜乖巧地雙手搭在了小丈夫的肩膀上,側頭露出了天真的表情,「如果可能的話,不如就這幾天舉行王都遷移典禮吧?陛下您說呢?」

「好吧,王都遷移就定在本月二十七日!」小託羅夫特看到王后小老婆那副摸樣心裡又癢癢了,狠不得馬上結束會議摟著王后回寢室,於是薩蘭博倫娜的聲音剛落就趕緊點頭。

「呃……稟告王后陛下,這是否就是王太后陛下的意思?」一個大臣腦子還轉不過彎,居然站起來詢問,四周幾個同僚都吃驚地把頭趕緊偏向了一邊。

「算我的意思,也是母后的意思!」小託羅夫特大怒,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臉上的情緒變化之快簡直讓人不可理解,一時間那個膽大的大臣臉都嚇白了。

大臣們除少數面不改色外,很多人都低下了頭。這些在政治場上摸爬了很多年的大臣從臨時行宮宣佈無限期戒嚴開始,心裡就隱隱猜到了一些事情,認為這國家的最高權力改變已經比預想的大大提前了,但是本著對王室和託羅夫特的忠心,他們並沒有去真正計較,畢竟他們發現王太后早就有移交權力給兒子的意思了。

「國王陛下,北大陸有重要訊息到了!」

正當房間裡氣氛比較尷尬的時候,一個宮廷伺應官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將一封公文放在了國王面前。

薩蘭博倫娜看了眼房間裡的大臣和小丈夫,小心地將公文展開,突然吃驚地捂住了嘴,臉色開始發白,手上一鬆,公文又掉回了桌面。

「什麼事情那麼緊張?」小託羅夫特嘀咕著拿起了文書,才看了幾行,身體就開始顫抖,「這……克里斯汀姐姐……」

「請諸位大臣都過目一下吧。」薩蘭博倫娜眼睛裡露出一絲微笑,雖然表面上還是一副驚恐的樣子,但心裡卻特別平靜,「局勢有所改變了。」

有關海格拉德斯宣佈克里斯汀為他未婚妻,以及半個月前克里斯汀在魯修斯聯合王國突然遇刺身亡的雙重訊息一下就將滿房間的人都弄沸騰了,有驚訝的,有惋惜的,有懷疑的,也有得意的……

「國王陛下,克里斯汀小姐自四月末消失後,南北大陸銀狼軍氣焰日益張狂,難免得罪各國於光明教徒,我容勒芬王國雖然得其協助,但不可久交,不然各國必然有所指責。想這魯修斯聯合王國收留銀狼數萬大軍於境內,早已成普洛林斯共和國和魯修斯熱血國民眼中釘,這暗殺之事實乃銀狼自食苦果!只是可嘆克里斯汀小姐一代英女,竟被拖累到如此地步……」只見王國財務大臣切貝里斯男爵帶著古怪的微笑站了起來,一邊還故意搖頭嘆氣,「如今南大陸銀狼在我國南方囤兵十萬有餘(他們誤認為卡萊島的梅蘿蒂也是銀狼的勢力),海軍規模超過南大陸所有王國海軍總和近一倍,這克里斯汀小姐一死,群龍無首,他們的野心不可不防啊!」

「切貝里斯大人所說不假,如今銀狼在我國南方大肆遷徙無辜民眾,破壞農作生產,國民不滿之聲日日不絕,請國王陛下三思。」王國軍務大臣卡門特侯爵也是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兩人這幾句話一齣,部分狂熱的國家主義者大臣都點頭稱是,一個個似乎看到了機會一樣爭先恐後表態,一邊假意哀嘆克里斯汀之死,一邊暗中表達對南方銀狼的敵視態度。而部分大臣則沉默不語,因為他們到現在都把握不住自己的真實立場。

「克里斯汀姐姐不會這樣的……」小託羅夫特有點失去了分寸,臉慘白一片,雙手居然抓住了頭髮靠在了桌面上。

克里斯汀的死讓他心都快碎了,曾經那位文靜典雅如天使,強大如神一樣的老師一直是他夢中最思念的完美女子,也是因為對克里斯汀的極度崇拜和愛慕,他一直迴避大臣中的反銀狼情緒,也不願意去和漢娜萊契交流。

克里斯汀死了,就如同摧毀了小託羅夫特所有的美好夢想一樣,那往日一幕幕溫馨的畫面紛紛朝碎裂的心包裹而去,想要掩蓋那悲痛欲絕的心傷。小託羅夫特站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拽著腰上的黑劍跑了出去,把所有的人都丟在了房間裡。

「國王陛下……」大臣們都搖頭嘆氣。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兒吧……」薩蘭博倫娜也忽然想起了克里斯汀對她個人的態度,雖然她有自己的想法,但想到這樣一位溫柔姐姐就這樣死了,心裡也開始有點難過,動情之下也流下了淚,不過她比小託羅夫特顯然有定力得多,「會議內容就按國王陛下的決定去執行吧……」

御前會議大部分議題都沒有展開就這樣草草結束了,大臣們帶著各種心思紛紛離開了房間。

王太后寢室裡,漢娜萊契早在兩天前就進入了臨產前的狀態,不知道是否此次懷孕有什麼特別,已經生過孩子的漢娜萊契這次是痛得死去活來。

雖然已經是夏日,但為了隔音,門窗都臨時披掛上了厚厚的布包,把一間漂亮的臥室弄得跟一間地下室一樣,而房間裡則放著臨時從外面製作好的魔法冰晶來降溫。就算這樣,幾個宮女都得拿著扇子不停地對著在床上掙扎的漢娜萊契扇。

一番掙扎後似乎難受減輕了不少,漢娜萊契如虛脫般軟躺在床上,眼睛裡全是淚水,她不知道這孩子到底要折磨到什麼時候才可以出生,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凱文,你在哪裡啊……漢娜萊契想著想著又哭了,當著宮女的面不停地抽泣,到最難過的時候還把枕頭捂住了臉。

門外,佛庭格爾伯爵帶著忠於漢娜萊契的王宮禁軍嚴密防止任何人接近。

「國王陛下,您來了……」一看到走廊盡頭走來的少年,佛庭格爾趕緊帶人下跪。

「嗯……母后她……」

「王太后陛下……好象……好象要臨產了……」佛庭格爾紅著老臉低身說著。

奇恥大辱……為什麼要堅持……我才是你的兒子!小託羅夫特蒼白著臉,咬著牙,他已經挺過了克里斯汀之死的悲痛,可目前這個訊息又讓他如同掉進了冰窖裡全身發涼。

他不敢對自己的母親怎麼樣,因為到現在為止,他都從心裡懼怕這個母親。擁有鐵血的手腕和精明的頭腦,很多大臣們在復國後以後忠於她,要不是因為她本人心虛以及身體有孕,估計他這點控制行宮的小把戲早被這個強勢的母親給摧毀了。

他知道自己根本無法和母親相比,那些大臣,那些將領,幾乎人人都畏懼王太后,假如王太后此時能夠走出行宮,揮手之下這個國家甚至不需要他這個國王的存在。

他猶豫,害怕,甚至已經開始有點後悔了。他怕這個暗地裡的孩子一旦出生後,恢復了行動能力母親會無情地再次把自己拋棄,所以他不得不採取把凱文秘密關押在行宮地牢裡的措施來尋找退路,也以此來勸說母親放棄,但他依然失敗,自己的母親已經把這個孩子的意義凌駕了所有的一切。

「母親……」門開了,小託羅夫特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再次恢復了他膽怯、無助的兒子身份,慢慢走到床前,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那鼓鼓的被子,然後把頭低下,牙關緊咬。

「你來幹什麼……」漢娜萊契無力地擺了擺手,臉上、手上全是汗水,表情慘然,「你不要來看我……去當你的國王,好好當,別讓那些大臣矇蔽了……」

「母親……克里斯汀姐姐死了……」小託羅夫特痛哭起來,抹著眼淚把文書送到漢娜萊契面前。

「死了……怎麼會這樣……你……你殺了她!?你這個畜生!」漢娜萊契已經有點糊塗了,還沒看文書就大怒,一急之下肚子又疼了,幾個宮女頓時嚇慘,趕緊衝過來……

「陛下……請快出去……王太后陛下……要生了……」一個漢娜萊契的貼身女官紅著臉緊張地說著。

小託羅夫特一甩頭,就衝出了房間。

六月二十四日下午,海德堡臨時行宮王太后寢室裡傳出了微弱的嬰兒啼哭聲,一個女嬰降生了。

行宮的地牢裡,某間昏暗的房間中,一個全身邋遢的青年忽然從一大堆酒瓶中猛站起來,如失魂的鬼魅一樣在昏暗中摸索著,然後撲在了投著慘藍光芒的鐵門上。

「漢娜萊契……是你嗎……孩子……孩子……我可以感覺得到……感覺得到!漢娜~~~」青年喃喃自語,甚至還有點如瘋癲一樣的欣喜若狂,一個人猛敲著鐵門喊著一個名字。

夜晚,在海德堡和亨茲肯廷堡之間的森林大道上,一支打著外交使節儀仗的銀狼大隊人馬正在慢慢北行。

這是一支經過精心挑選的隊伍,幾乎每個士兵都是經過重大作戰的精兵,他們的任務就是扮演參加容勒芬王國王都遷移典禮的使節團,然後進行暗中的營救漢娜萊契的行動,而隊伍的正副指揮官,就是科爾諾威特夫婦倆。

「報告科爾諾威特將軍,海德堡的創始神信徒密探已經傳來訊息,臨時行宮的防守兵力沒有變化。」一個銀狼小軍官從北方飛速奔來,將一封信送到了這支兩百人的隊伍總指揮手上。

「親愛的夫人,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科爾諾威特將書信對著火把看了眼,然後輕鬆地遞給了身後的塔露夏,「漢娜萊契已經生了個女兒,雖然身體不可能這幾天完全恢復,但起碼比挺著個大肚子容易逃脫。」

雖然結婚都半年了,但塔露夏依然不習慣丈夫在官兵面前這樣稱呼自己,一聽之下又臉紅了不少,四周的部下都微笑著扭過了頭,暗歎這個女將軍真是臉皮薄得非同尋常。

「好是好……不過凱文先生被關在地牢裡,不好處理啊……」塔露夏似乎想起了什麼心事,眼淚就出來了,文書掉在了地上,被隨後的戰馬踏成了碎粉,「要是希克萊子爵大小姐還在就好了……她……嗚……」

科爾諾威特趕緊拉住了馬,一伸手,強健的手臂就把老婆從馬上拉到了自己的戰馬上,靠在了自己的懷裡,然後帶著紅眼圈不停地輕輕拍著老婆的肩膀以表示安慰,「別哭了……我堅信克里斯汀小姐會沒事的,她是偉大的創始神聖女……她只是回神域去了……她沒有拋棄我們……」

「嗯……我知道,希克萊大人已經提前潛入海德堡,他是克里斯汀小姐的爺爺,是大魔導師……」塔露夏哭得一塌糊塗後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摸著丈夫的胸甲小聲說著,一看四周的官兵又望了過來,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躺在了丈夫的懷裡同騎一匹馬,這下更是害羞不已,把頭深埋進了對方的腋下。

「哈哈,當然了!這海德堡行宮的王家禁衛軍裡都有忠於克里斯汀小姐的創始神信徒,他們是我們成功的保障,而且佛庭格爾伯爵也會暗中配合我們的,這次一定成功!」科爾諾威特豪爽地拍了下馬,朝隊伍最前面走去。

六月二十五日清晨,海德堡臨時行宮國王書房。

「國王陛下,銀狼的科爾諾威特將軍和塔露夏將軍已經帶隊進入海德堡了,請求面見陛下及王太后陛下!」一個宮廷伺應官小心地扣開了書房的門。

「這個……叫他們在城外以前的銀狼領事官邸住吧,要後天才舉行遷移典禮,到時候再說吧……」小託羅夫特面容憔悴地擺了擺手,一邊的王后小老婆正乖巧地幫他把桌上的文書整理成冊。

「陛下,臣妾以為可以讓塔露夏將軍進行宮,免得沒了禮數。」看到房間裡沒人,薩蘭博倫娜笑著用手挽住了小丈夫的脖子,「反正母后的事情他們一定知道,母后現在不想見任何人,估計會見塔露夏將軍的,順便讓她去解釋克里斯汀小姐的事情……」

「隨便……就照你說的吧……」小託羅夫特窘迫地把頭偏向了一邊。

自己母親居然生下了別人的孩子,而自己居然沒有任何阻止的辦法,是無知?還是本來就沒有膽量去面對母親的嚴厲呵斥……雖然國內訊息控制非常嚴格,但一想到銀狼中有可能很多人都知道這個事情,小託羅夫特就全身不自在,想著想著就滿臉怒容。

薩蘭博倫娜笑著親了一下小丈夫的額頭,就悄然離開了房間。

臨時行宮的花園裡,一個消瘦中年的男子正拘謹地坐著,四周的王家禁衛軍都漠然地看著他一身王國貴族的打扮,似乎並看不起這個佩帶伯爵爵位徽章的人。

薩蘭博倫娜一走進花園,那個伯爵就趕緊離開座位單腿跪地,一臉的惶恐,只見薩蘭博倫娜輕輕一揮手,花園裡的禁軍都一一退去。

「臣普菲利參見王后陛下,祝王后陛下健康!」男子紅著臉對著這個比他矮一個輩分的少女恭敬地行禮。

「呂克根勒伯爵客氣了……」薩蘭博倫娜紅著眼睛將男子拉了起來,表情悽苦,「堂叔,以後不要這樣喊我王后,我還是您的侄女薩蘭博倫娜啊……我現在只有您一個親人了……」

「王后陛下……」普菲利低著頭,不敢正視這位呂克根勒家唯一的直系血脈,「臣不敢,現在您是容勒芬王國的王后,臣能繼承呂克根勒家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這堂叔一稱還是免了吧……」

由於小託羅夫特在混亂群城統一戰爭中率軍對呂克根勒堡的血腥大屠殺,前呂克根勒堡城主一家幾乎被屠戮殫盡,家族男子只有旁系的普菲利·呂克根勒一人存活,主家也只有薩蘭博倫娜一個女孩倖存,而且還因為被小託羅夫特強姦而戲劇性地成了容勒芬王國的王后,漢娜萊契也隨後出於安撫的目的將普菲利指定為呂克根勒家的繼承人,並授予了伯爵爵位,繼續以呂克根勒堡為領地。

「嗯……呂克根勒家還有希望!」薩蘭博倫娜認真地點點頭,然後帶著自己的堂叔朝花園深處走去,「如果我沒猜錯,銀狼一定會按照克里斯汀的事先吩咐來營救王太后。國王陛下一直不忍心對王太后做出什麼處理,等王太后身體恢復了,她會主動離開國家,而且並不會遷怒自己的兒子,他們母子的關係一定會慢慢恢復,那些忠於王太后的將領和軍隊也會繼續聽從王太后的遙控指揮。克里斯汀已經死了,大臣們開始傾向收回王太后對銀狼的領地承諾,但國王陛下一直因為王太后和克里斯汀的關係而猶豫,所以我們必須讓王太后被銀狼以非正常手段救走,這樣才能引起國王陛下和全國上下對銀狼的憎恨,那些大臣和將領才會無話可說!」

薩蘭博倫娜冷笑著將手上的的花朵揉得粉碎,漂亮的小臉上一片陰冷。

「王后陛下……可是如果王太后和凱文真得圓滿逃走,他們母子還是會有一天會互相諒解的……」普菲利小心地看著四周,顯得很害怕,「要煽動對銀狼的戰爭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吧……」

「我說了是讓他們救走幾個活人嗎?」薩蘭博倫娜笑著俯下身又摘起一朵花,天真可愛的表情和她的說話殘酷內容反差是如此巨大,「王太后魔法能力高超,要脫身不是難事,死不死也無所謂……但她還有剛出生的女兒和凱文這兩個累贅……任何一個不能全身而退都會讓她永遠受折磨,也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的兒子!我就要讓她活下去,經受失去家人的痛苦!而銀狼幫助王太后打仗,也會遭到報應!」

「請王后陛下示下……」普菲利吃驚地看著年僅十五歲的王后,簡直不敢想象幾個月不見,這個天真乖巧的小侄女居然變得如此城府深嚴,簡直可以和漢娜萊契這樣的人媲美了。

「銀狼的代表已經進海德堡了,估計他們就會在這幾天行動,那個佛庭格爾伯爵我觀察了很久,肯定早就有想法了,他的王家禁衛軍是絕對忠於王太后的,我已經讓銀狼塔露夏將軍進行宮見王太后,也算是讓佛庭格爾和銀狼做最後的準備。」薩蘭博論娜將普菲利的一隻手拿起,將一個小藥丸塞到對方手上,「王家禁衛軍裡我沒關係,但我對國王陛下說你是凱文的老朋友,他已經批准了我的請求,讓你去見凱文,你把這個放酒裡送給他,是慢性的……明天晚上你送進去,後天白天藥效就會發作……」

「臣……遵命……」普菲利擦把冷汗,小心地將藥丸放進了口袋,「王后陛下還有什麼話要交代嗎?」

「呂克根勒伯爵,王國的規定貴族不能有私兵,雖然我是王后,但軍權還在他們的人手裡,所以我們家要復興估計是沒希望了,但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我們家得到全王國最高的地位,到時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而我,只能做為託羅夫特家的女人看著你成功……」薩蘭博倫娜流下了淚,捂著臉朝花園外跑去。

她真把自己當託羅夫特家的女人嗎……普菲利在感動之餘望著侄女那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王太后寢室。

大部分的隔音布包都撤去了,房間又恢復了明亮,那張大床上,一位年輕的少婦正滿臉慈愛地抱著一個嬰兒和床邊一位身穿銀狼軍服的女將軍在談話。

「王太后陛下,都安排差不多了,就看您做最後的決定了,這是克里斯汀小姐在四月份就下達的命令,她是真心希望您能幸福快樂地和凱文先生過日子,這也算是她的遺願……」塔露夏用手絹抹著淚,一邊充滿母愛地將對方手裡的孩子接到了手上,「多可愛的孩子,長得真像您!」

「可是她父親卻在地牢裡生死不明……」漢娜萊契紅著眼睛面露憂愁,「就算我要走,這孩子和她父親怎麼辦,孩子是經受不起魔法傳送的,他父親更是被嚴密關押,而我也沒恢復魔法能力……」

「呵呵,王太后陛下多心了,希克萊子爵大人已經安排了一切,而且佛庭格爾伯爵已經……」塔露夏看看房門,悄悄在漢娜萊契耳邊嘀咕了幾句,「這樣的話,孩子的問題就解決了,凱文先生也會沒事的!等你們安全了,再和國王陛下進行溝通,相信他也不得不接受這些,等日子長了,你們母子的關係會好的。」

「謝謝……」漢娜萊契流著淚趕緊點頭,「可惜克里斯汀小姐看不見這些了……」說著,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我還打算讓一位女神為我的女兒取個名字……」

無言地笑著,塔露夏小心地將孩子送回漢娜萊契,然後略微聊了些女人間的話題就告辭出門。門外,佛庭格爾伯爵已經等候多時。

「塔露夏將軍,王太后和小公主就交給銀狼了……」佛庭格爾帶著幾個王太后心腹宮女一邊開啟了房門,一邊回頭真切地嘀咕了一句。

就在塔露夏告辭離開行宮不久,在佛庭格爾伯爵和一隊王家禁衛軍的帶領下,幾個宮女提著一個籃子走出了行宮,理由就是去市區給王太后購買特別生活用品,行宮外的衛戍軍團官兵一看是王家禁衛軍押送,也只好放行。

當天下午,還沒有取名字的小公主被銀狼一支偽裝隊伍送往了東部法西爾港口,那裡有銀狼的偽裝戰艦在接應。

六月二十六日夜晚,整個海德堡城區都進入了王室宣佈次日遷移王都的提前慶賀活動中,街道上無數的市民都沉醉在這最後的自豪中,因為第二天,王都居民的稱號就歸蒙特羅德城所有了。

銀狼的官兵都聚集在城東郊外的小樹林裡,那裡有一個事先佈置好的魔法接受陣,最多幾個小時後,已經潛入海德堡內城的大魔導師希克萊子爵就將在臨時行宮裡佈置開一個魔法傳送陣,屆時佛庭格爾將帶領忠於自己的部下掩護漢娜萊契脫身。

行宮外,兩個大隊的衛戍軍團官兵依然把守著行宮大門及周遍街道,而在內部,佛庭格爾則帶著一箇中隊的精銳王家禁衛軍官兵進行最後的動員準備。雖然整個容勒芬王國編制下的王家禁衛軍數量高達一個聯隊,但大部分都在行宮外駐紮,部分還在蒙特羅德城,海德堡臨時行宮內只有三個獨立中隊的官兵,而真正被佛庭格爾掌握的還是這一支中隊規模的前領主官邸的領主私人衛隊。也只有這些人,才是絕對忠於漢娜萊契計程車兵。

國王寢室裡,國王小夫婦早早地就上床休息了。

「陛下,明天就要離開海德堡了,臣妾有點捨不得……」薩蘭博倫娜羞怯地一身睡裙蜷在小丈夫的懷裡,用手摸著對方的胸膛,「蒙特羅德城太遠了,從來沒去過,不知道習慣不習慣。」

「都是我們的國土,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倒是母后,身體不好,路上顛簸可能要小心點……」小託羅夫特面無表情地摸著王后小老婆的臉,聲音有點嘶啞,「母后好象給我生了個妹妹……哼……」

「那好啊,以後就是王國的長公主了!」薩蘭博倫娜天真地綻放開笑容,可是當看到小丈夫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慢慢把頭埋進了被子,「對不起陛下……臣妾不是有意的……」

「算了……我已經想通了,明天我就放了凱文,讓母后帶著孩子和他跟銀狼去卡萊島……這是克里斯汀姐姐的願望,我不能讓克里斯汀姐姐恨我……」小託羅夫特艱難地說完,就把身體扭向了一側,似乎現在再也提不起什麼其他的興趣了。

薩蘭博倫娜一驚,眼神慢慢變涼,玉牙緊咬,臉上也變得慘白。

「陛下,臣妾想……」薩蘭博倫娜隱去了那絲憤怒,又變得特別嬌羞萬千,身體一滾,柔軟的身體就緊緊地貼在了小丈夫的背上,小口還有意無意地吹著對方的耳朵,「如果您不舒服就算了……」

「嘿嘿……我當然會舒服得很啦!」小託羅夫特顯然沒有定力經受這樣明顯的挑逗,一個轉身就把王后小老婆抱在了懷裡,然後像往常一樣粗魯地撕開了對方的睡裙,正打算侵犯,忽然想起了什麼,身體一楞,傻傻地看和對方,「不……不對……啊,我記得以前你說每個月的這幾天不能的……」

薩蘭博倫娜也是一驚,一種奇怪的感覺出現在心頭,又是恐懼又是驚喜,甚至還有點不安。因為她已經一個月沒有來例假了。

難道我真得……薩蘭博倫娜一陣哆嗦,抱著小丈夫的手也變得不再那麼柔軟。

「啊……陛下……臣妾好象……有孩子了……」薩蘭博倫娜有點激動地一下抱住了小託羅夫特的頭,眼淚刷刷地往下流,弄得小託羅夫特一頭的淚水,「我們是大人了……」

「大人了……孩子……」小託羅夫特一下坐了起來,茫然地看著哭泣中的王后小老婆,顯然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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