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不是海德堡開始行動了?」夏斯林趕緊把頭盔戴上,似乎等著對方一聲令下就馬上帶兵出征。
「不光是海德堡!」雷恩突然回身,語氣嚴肅得有點誇張,「斯托克王國國王萊西德半個月前突然駕崩了,那個半身癱瘓的大王子斯道普繼承王位,如今派他的弟弟亞西里親王以維持邊防為理由帶著最精銳的兩個軍團正在往南方邊境趕,估計最多二十天後就會和邊境上的幾個新組建的軍團匯合!海德堡幾天前已經攻佔了蒙特羅德堡主城,現在蒙特羅德堡領地已經不存在了,漢娜萊契現在手上已經有八個城市領地,野戰兵力五萬多人,是斯托克王國在邊境上留守兵力的兩倍!而且四周幾個傳統盟邦都在響應她的號召,估計準備和海德堡一起瓜分前蒙特羅德堡聯盟的其他小城邦!」
「斯托克王國難道要報復?斯道普不是一直反對戰爭嗎?」夏斯林臉色不憂反喜,「斯道普如果和漢娜萊契打起來不是正好嗎,我們的壓力就小了!」
「有那麼輕鬆嗎?明擺著克里斯汀小姐打算幫海德堡復國,那個斯托克王國老國王在政變後突然駕崩玄機太多,斯道普的心思我們根本無法猜測,他的弟弟亞西里親王可是員戰將!南大陸現在矛盾已經超過北大陸了!」雷恩似乎已經嗅到了濃烈的血腥氣,預感到未來一兩個月裡肯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夏斯林默默地行了個軍禮就打算下天台,可剛一轉身,就又被雷恩拉住了。
「這是克里斯汀的加急信,她要我們馬上派戰艦到帝國西岸的多佩特港,你去拿去找波拉修斯,讓他趕快安排!」雷恩將另一封書卷扔給了夏斯林,神情焦慮,「叫他無論如何要保證克里斯汀小姐安全回來!」
「是!」夏斯林堅定地點頭敬禮。
「銀狼真有這個能耐可以影響全大陸嗎?克里斯汀小姐,希望您永遠都是對的……」夏斯林一邊跑一邊自言自語.
十一月十五日,北大陸凱恩斯帝國、雷茲多尼亞城皇宮正殿。一場庭議正在皇宮正殿裡緊急召開,氣氛異常緊張,除了大殿裡迴響著皇帝那嚴厲的呵斥外,就是一群群在深秋的冰涼溫度下還在汗流浹背的帝國大臣們的緊張呼吸聲。
皇位上的特里希海利斯臉色鐵青,憤怒地目光幾乎把臺下所有大臣的頭都深深壓了下去,一雙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奏摺,手臂在微微顫抖。
「恥辱!可惡……居然一個納姆特就可以把整個西庫維納郡玩弄於鼓掌之中!朝廷的威名何在!?帝國的名譽何在!?」皇帝憤怒地將手中的奏摺扔到了臺下,在場的貴族和大臣無一人敢應答。「坑害帝國貴族、魚肉領地、貪汙賦稅……居然還敢斬殺皇家禁衛軍、聚眾造反!」
就在這一天清早,一封從帝國南方加急送來的軍情引起了整個朝廷的震動。半個月前前去西庫維鈉郡緝拿納姆特•;葉爾貝斯侯爵的皇家禁衛軍遭到了當地貴族私兵的抵抗,幾乎一夜之間一個大隊的禁軍官兵就被納姆特為首的當地貴族小集團給圍在葉爾貝斯城內消滅。
皇帝的逮捕聖旨在路途就被洩露,本就被皇帝撤封封爵領地納姆特更加驚恐,以為自己暗殺克里斯汀和貪汙賦稅、軍費的事情暴露,狗急跳搶之下納姆特利用在當地依然根深蒂固的家族傳統勢力發起了反叛,在他的煽動和威脅下,十一月十日,納姆特夥同西庫維納郡各地大小二十多家貴族舉起了反旗,而西庫維納郡負責平定當地盜賊的帝國駐軍的兩個正規野戰軍團早就被他控制在手裡,連同所有造反貴族的私兵合計總兵力三萬多人,編成了五個軍團。
西庫維納郡是凱恩斯帝國領地面積和人口最多的行省之一,南接魯爾西頓商業自治領,東臨文德里克王國,西海岸還有著帝國唯一的大型港口城市默特斯克,納姆特的造反一下就掐死了帝國對外貿易的主要路線。根據一同上遞的軍情顯示,納姆特已經封閉了所有的邊境出口,兩個軍團已經分別進抵魯爾西頓邊境和文德里克邊境,而他從默特斯克城港口搶奪的帝國海軍戰艦也在外海瘋狂地攔截北上的帝國商船。另三個軍團則直接在西庫維納郡的北邊展開,伺機北上進入弗路多特郡。
「傳旨!命令帝國軍團立即討伐叛逆,務必在新年節前剿滅!」皇帝大聲喝到。
「皇帝陛下,現在我帝國軍大部分軍團都在東方各郡,西庫維納郡相臨各郡駐軍稀少,恐怕難以短時間內集合足夠兵力……」宰相拉得維希爾恭敬地說道,絲毫不在意皇帝現在的震怒,「而且如今軍務尚書尼根隆得公爵尚在關押,我帝國軍各項事務、兵力分佈、調動安排他最瞭解……」
皇帝一楞,身體僵硬地靠在了背椅上,臉色更加陰冷,「難道朕的帝國大軍就此一人支撐嗎?笑話!朕知道,你們都想放他出來……」皇帝嚴厲的目光掃過幾個正要口幫拉得維希爾說話的貴族,嚇得那幾個人又縮了回去,皇帝嘴角露出了嘲諷的微笑,「他的嫌疑還沒有洗脫,朕就這樣放了他?」
「皇帝陛下,臣有一言……」只見路得從人群最角落走出來,笑著行禮說到,「尼根隆得公爵性情火暴,但為人坦誠,這暗殺一事本身蹊蹺太多,所以臣認為可以讓尼根隆得公爵以待罪之身為陛下分憂,也好驗證其真心。至於現在討伐的兵力問題,臣建議可以動用帝都三個近衛軍團先行南下,以破納姆特囂張之勢!」
看到克里斯汀的爺爺都在為尼根隆得說情,皇帝微微點頭。可能是由於希克萊男爵的以往資歷,也可能是因為他是克里斯汀的爺爺,在皇帝耳裡,同樣的內容聽起來感覺就不是一樣,再加上自己從小時候就比較敬佩這個前帝國軍務顧問大臣,所以他現在能夠完全信任的人裡面,也就希克萊男爵等少數幾個人。
「那朕准奏……對了,各位愛卿,這討伐軍總指揮人選可有著落?」皇帝總算臉色舒緩了些,因為他相信三個帝國近衛軍團的戰鬥力。
拉得維希爾偷偷地對著身邊的帝國商務尚書皮特伯爵遞了個眼色,只見這個白胖的老伯爵趕緊走出班列,「希克萊男爵曾為先皇軍務顧問大臣,統軍作戰頗有見地,臣舉薦希克萊男爵大人為總指揮帶兵南下!」
「希克萊卿年事以高,恐怕……」皇帝趕緊把頭轉向了路得,眼睛裡閃出一絲絲熱烈的期盼,只是嘴上還是很客氣。
哎……皇帝平時個性堅烈,張揚豪邁,可到了最關鍵的時候總是失去決斷。路得心裡微嘆,平靜地說道:「臣願意帶兵南下,以最快的速度平息叛亂。」
「恩……既然這樣……就有勞希克萊卿就為朕平叛!」皇帝的憤怒居然在這個時候煙消雲散,臉上又恢復了自信而愉快的笑容,「朕倒要看看這些平日裡深受國恩的貴族們反叛朕的下場。」忽然臉色一轉,語氣嚴厲,「傳旨,升希克萊男爵為子爵、授討伐軍總指揮官,統領第一、二、三帝國近衛軍軍團南下!命西庫維納郡周遍各郡帝國駐軍務必圍堵叛軍!命帝國西海海軍全軍出動,封鎖西庫維納沿海港口!調東部各郡兵力回援!」
「臣遵旨!」群臣恭身行禮.
皇家別苑花園裡,克里斯汀正和塔露夏在練劍,而米利羅娜和拉爾夏婭則在一邊觀看,克里斯汀剛把塔露夏逼到草坪邊,就看見路得一臉焦慮地走進來。
「啊!爺爺要出征!?」好奇的拉爾夏婭拿著聖旨看了好幾遍,吃驚地捂著嘴,「那什麼時候回來啊?」
「拉爾夏婭,陪米利羅娜小姐回皇太后寢宮去……」克里斯汀輕推了一把妹妹,然後陪著路得朝別墅小屋走去。
「爺爺,拉得維希爾他們這樣推舉你可能有問題……」克里斯汀擔心地看著路得,雖然在微笑,但眼睛裡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擔憂,「現在塞羅卡爺爺正在官邸裡進行香水毒性實驗,如果這時候出現什麼意外而你又不在場,我怕……」
「恩……我也是奇怪,為什麼拉得維希爾會突然讓我離開帝都,我這一走,你又在皇宮裡,塞羅卡又無法和你直接聯絡……」路得摸著鬍子,表情嚴肅,「我有預感,拉得維希爾一定知道我們在暗中調查他了,所以想把我調開。平定叛亂起碼要一個月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他可以在帝都做很多事情,而你又無法完全乾涉。」
「那爺爺為什麼還要答應皇帝陛下?」克里斯汀握著路得蒼老的手,看和對方比兩年多前更加衰老的身體,心裡很不是滋味,「要不您以身體不適推了吧。」
「不,這貴族叛亂是大事,調查先皇駕崩的事情相比起來還能拖延……你自己這段時間一定要小心,如果可能你找機會回官邸去看看塞羅卡,看看進度如何。」路得突然露出了笑容,和藹地摸著克里斯汀的長髮,「從明天開始,你就該被人叫成希克萊子爵大小姐了,呵呵……」
「哈,爺爺又升官!」克里斯汀笑著點點頭,然後陪著路得朝外走去.
宰相官邸。
「宰相大人,這納姆特居然瘋狂到這個地步!?」皮特伯爵苦著臉哆嗦著說著,「是否我們選錯了物件?」
「確實是個激動的小子,我也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看來他比我們想象得厲害得多……也很傻,就他那幾萬人,怎麼是皇帝陛下的對手。」拉得維希爾閉著眼睛,身體軟軟地靠在椅子上,「不過事情已經這樣了……也許還是好事情,納姆特這樣一鬧,起碼皇帝陛下總算能大出一口氣了,而且皇帝陛下今後在考慮撤消地方封爵的問題上也要謹慎一點了……」
「哦……是啊……宰相大人果然深思熟慮,下官深感佩服……只是為什麼您要把這個輕易就可以得到的軍功讓給希克萊啊?」皮特有點糊塗了,因為他知道一旦動用帝國最精銳的三個近衛軍軍團,等於是宣告了納姆特的死刑,這樣的軍功簡直如踩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
「希克萊在暗中派人從薩莫特香水店大量購買香水……有人看見一個神秘的老頭經常出沒他那裡……」拉得維希爾微弱的聲音顯得很疲憊,又好象很心不在焉,「讓他出去活動一下,免得他太專心某些事情了。」
皮特這時候臉色開始發白,身體都開始顫抖,汗水不停地從額頭泌出,一雙眼睛裡全是驚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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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顫什麼……」拉得維希爾微睜眼簾,對著眼前失態的同僚露出鄙夷的目光,「看樣子他還沒有掌握最後的證據……」
「是……是……」皮特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幾年前的某件事情現在想起來都後怕,「宰相大人是打算把他暫時弄走,然後我們……」
「那個香水店也從我們這裡發了不少財,其實薩莫特先生也應該知足了,還是選個地方養老吧……」拉得維希爾又閉上了眼睛,鼻子里居然還發出了睡覺才有的呼嚕聲。
皮特會意地點點,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書房。
十一月十七日,帝都雷茲多尼亞城外,三個帝國近衛軍軍團總計兩萬四千人做好了開拔準備,帝國皇帝親自在城南平原上犒軍祭祀,討伐軍總指揮官希克萊子爵以八十多歲高齡走馬上任,並於當天率軍南下,沿途百姓歡送隊伍長達十里,近衛軍官兵士氣高漲.
就在這一天,克里斯汀並沒有去送路得,而是向皇太后告假出宮,帶著塔露夏趕回了希克萊子爵府。
剛一進入後花園的小屋,克里斯汀就聞見了大量的香水和一些香料的混雜味道,氣味濃度一時間簡直無法忍受,趕緊捂住了鼻子,一邊還輕輕咳嗽。
「喔唷!可愛的克里斯汀小丫頭!」塞羅卡正在一個簡易蒸餾裝置前搗鼓著一些鮮花和香料粉末,只見房間四周全是踩得稀爛的花朵和一堆堆香料,塞羅卡一扭頭,發現進屋的是克里斯汀,一張老臉都要笑爛了,「來,讓塞羅卡爺爺抱抱!」
「啊!不要!」克里斯汀一個風系瞬移就閃出了房間,身體還沒站穩,就看見眼前一黑,塞羅卡也出現在面前,一雙很髒的枯手已經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老不正經的東西,怎麼爺爺的同學是這樣的人!克里斯汀柳眉一豎,身體四周就出現金色空氣波紋般的神力鬥氣,一股強有力的衝擊將塞羅卡推到了一邊。
「哎……老了……」塞羅卡極其失望地苦著臉,無可奈何地搖著頭,表情極其難過,彷彿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克里斯汀啊,你的魔法能力可比我們兩個老傢伙加起來都厲害……」
「不好意思……」克里斯汀以為自己傷了對方的自尊,趕緊撤去了神力鬥氣,尷尬地走過去。
撲哧……克里斯汀感覺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只見塞羅卡雙臂把克里斯汀嬌俏玉立的身體抱了個滿懷,那雙粘滿汙垢的老手幾乎都要從克里斯汀的後背抱到了自己背後,一邊開心地笑著一邊還把頭枕在了克里斯汀的肩上。
「……」
克里斯汀又羞又憤,身體一震,強力的魔法衝擊就擴散而出。
呼!只見一個黑影如炮彈一樣從花園裡飛上了天,黑影在上升的過程中開啟了一圈厚實的魔法屏障…….
「塞羅卡爺爺,你這樣實驗簡直是浪費材料!」克里斯汀看著客廳裡一臉青紅交錯還帶著泥土的塞羅卡心裡暗笑,自己臉上則表情嚴肅,「先皇寢宮裡的花不多,你沒有正確的香水配方的話,就算一年時間也弄不出結果的!」
「有什麼辦法?我總不可能去偷薩莫特家的配方吧?那可是他的寶貝!」塞羅卡偷偷揉著後腰某個惡劣行為後隱隱做疼的地方,臉都紅了,「不過進展還是有的,我發現你送來的這種「薩麗梅婭」的花很獨特,居然花粉和花瓣有鎮疼醒腦的作用,但是量大了就會引起麻痺甚至是……」
「那就是說,先皇寢宮陽臺上的鮮花裡,薩麗梅婭花的可能性最大了?」克里斯汀緊張地握緊了手,手心的汗都出來了,「能確定和那些香水或是香料會發生中毒反應嗎?」
「有是有,不過程度太厲害了點,而且大多是加重昏迷的毒性,不像是老皇帝那種慢性中毒的效果,而且這樣的中毒效果太明顯,很容易被發現……」塞羅卡摸著鬍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搖著頭,「薩莫特香水店的那種香水已經沒有貨了,我試的都是他們店裡的其他香水。」
還是需要真實的香水配方才行……克里斯慢慢站起來,在客廳裡走著圈,「就算是有貨,也不能做為真正的證據,畢竟那種香水很多貴族家都在用……」
「那你的意思是……」塞羅卡已經不敢對眼前這丫頭再起什麼花痴念頭了,態度變得特別慈祥,就好象一位教養極高的老學者般彬彬有禮。
「第一,我們需要從薩莫特香水店找到原始的配方證據,證明這種香水只有薩莫特一家可以製造;第二,我們要找到幾年前拉得維希爾在老皇帝駕崩前從薩莫特香水店進貨的憑證;第三,我們需要證據證實老皇帝最後幾個月所用的香水就是拉得維希爾進獻的!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我們要證明這種香水確實可以和寢宮裡的某些花發生慢性中毒,而且中毒症狀要和皇家記錄中的一樣!」
克里斯汀說完這一大串,塞羅卡頭又低了下來,因為到目前為止,他一樣都沒有掌握。
「克里斯汀小姐……」正在商量著事情,只見尼奇特一臉緊張地走進書房,「打從您進府後,外面好象一直有人在監視。」
「切~這有什麼,希克萊回雷茲多尼亞後這周圍就沒少過人!」塞羅卡不屑地哼了一句,表情滿不在乎,「你這小子現在才發現?」
尼奇特被這一洗刷,連臉都紅了,只好乖乖地退到一邊等候指示。
「算了,反正現在爺爺也出征了,為了安全,您還是暫時休息一下,我會想辦法幫您一把。」克里斯汀轉身朝自己的臥室方向走去,「尼奇特,派人反跟蹤他們,查出是誰在監視子爵府!」.
臨近夜晚,克里斯汀釋放出自己習慣穿的那套淡鵝黃色禮裙,只帶著塔露夏走出了子爵府邸,朝外城某條街而去。
雖然西庫維納郡的叛變訊息已經傳到了帝都,但雷茲多尼亞大街上並沒有因此而蕭條,街邊的商店照樣夜間開放,一群群富裕的市民來來往往,華麗的馬車到處穿梭。
「克里斯汀小姐,果然有人在跟蹤我們……」塔露夏小心地幾步跟上,在克里斯汀身邊嘀咕了一聲,一邊回頭看著人群裡若隱若顯的幾個神情古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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