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看了他們一眼,滿臉鄙夷,這汪山根和店小二那是凡夫俗子,倒還罷了。羅霄劍門可是附近最大的門派,且是主修劍道,殺伐決斷作風果敢,這出門斬妖的弟子,卻被自己一番話就嚇成了這個模樣?
又偷偷仔細看了看俞和腰間的門派符印,確是羅霄劍門的內門弟子,沈知秋不由得皺緊了眉毛。
「屍煞陰雲遮蓋五里方圓,這不是一般氣候,只怕是萬年古屍。」吳華忽然陰森森的冒出一句。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汪山根和店小二的最後一絲勇氣,那汪山根是個瘸腿,渾身一抖,踉蹌一下跌坐在地上,額前汗水滾滾如雨,店小二怪叫了一聲,抱頭朝後面瘋了似得跑去。
吳華重重嘆了口氣,伸出左手,虛空點了二記,汪山根與店小二身上一震,翻了個身,人事不省。
「沒用的東西。」沈知秋罵汪山根,可卻和謝年生不約而同的掃了俞和一眼。
「管他什麼屍妖,它尚在此地不逃,要麼是靈智未醒,要麼根本就是神魂不全,過去斬了完事,今日大雨封山,明早出發。」謝年生撇撇嘴,看了俞和一眼,「膽小怕死的,倒不必跟來,省得礙手礙腳。」
俞和心知是說他,臉上一紅,忍住沒吭聲。
通辰道宗的兩人一拂袖,起身上樓,閉門不出。沈知秋和那三個錦袍侍衛就著炭火盆,烤乾身上的溼衣,俞和去後廚尋了些吃食,包起來也自回房間去了,只剩下彭明,和沈知秋聊著堪輿望氣的學問。
窗外雨聲淅瀝,俞和看房間裡倒寬敞,就練起雲峰真人臨行前所賜的《七步雲真篇》來。他並非是羅霄劍門中宿老一輩,以科儀規定,出山門百里只能步行。因此出山前一晚他就將口訣背熟,那一路上,倒是將步法踩熟。這《七步雲真篇》脫胎於凡俗的輕功提縱術,但步法倒是與煉氣士的禹步有些相通,俞和乾脆將步法劍術混在一起,腳下是七步雲真,手中是元神御劍,一時間人也渺渺,劍也渺渺,整個屋子裡影綽綽的。
這門步法的確簡單,練了約莫半個時辰,俞和自覺在這小小的房間中閃轉騰挪隨心如意了,腳尖一點,整個人倏地憑空沒了蹤影,再現出身形,已是盤膝坐在木**,那床邊的油燈,竟是晃也沒晃一下。
窗外風雨飄搖,驛站木樓被夜風吹得整晚嘎吱作響,也不知那汪山根等凡人這夜裡可睡得安穩了。俞和頌了幾遍《清淨坐忘素心文》,腦中雜念盡去,內視祖竅,那六角經臺靈光熠熠,安寧祥和。
又是一夜過去,晨曦初來,天空也轉晴了。
辰時有小二輕敲房門,俞和下床去看,只見那小二面色青白,眼圈泛黑,兩隻眸子全是血絲,一副憔悴的模樣。
小二將白粥鹹菜放在俞和房內的桌子上,道:「仙師,方才沈大人吩咐小的來跟您說一聲,半個時辰後出發,請仙師早行洗漱。」
俞和點點頭,抓起碗來喝了粥,便下樓去。
那沈知秋和三個錦袍侍衛早就坐在大堂等候,俞和坐了一盞茶功夫,彭明也下樓來,倒是通辰道宗的兩人,足足過了半個多時辰才施施然走下樓。
自有夥計備好了八匹健馬,一行人出了驛站,沈知秋在前面引路,沿著崎嶇的小山道朝北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的光景,便到了一處方圓十里的小山坳,周圍到處是溼沼,有許多齊腰高的灌木叢生。
「此處便是牡山坳,現在是初春,到了夏季,左近漫山遍野都是藍白色的鳳鵑花,煞是美麗。」沈知秋從懷裡掏出一個朱漆盒子,掀開盒蓋,裡面是烏金打造的羅盤,沈知秋對著山坳比劃了一陣子,指著東邊五里一處窪地道:「這地脈竅穴,便是那邊了。」
俞和抬頭,只見頭頂果然有一片陰雲蔽日。本來雨過雲消,一路走來都是晴空,可偏偏這邊還有一團烏雲壓境,的確顯得突兀而怪異。
「恕老夫無能,就在這裡等待諸位了,祝各位此行順遂。」沈知秋抱拳說道。
俞和他們跳下馬來,朝沈知秋招呼了一聲,自有錦衣侍衛牽住韁繩。前面灌木荊棘密佈,暗藏泥沼,這馬匹是進不去了,可四人都是有道的真修,自然攔不住,當下各出神通御空而行,只半柱香功夫,就到了沈知秋所說的那地脈隱穴處。
「好濃的屍煞!」吳華喃喃一聲,面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