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齊國公並沒有動手。
低著頭的餘小英睜開眼,看到齊國公袖子上多了只白皙的手,再抬頭看到了謝家表妹後,也是暗鬆了口氣。
謝慧齊這廂扯著丈夫的袖子,在袖下與他五指緊緊交纏,朝表姐夫冷靜道,「姐夫,可有好法子?」
「得看。」餘小英苦笑了一聲道。
「好。」
「這幾日我都會留在府裡。」
「多謝姐夫。」謝慧齊朝他施了一禮。
「豈敢。」餘小英趕緊彎了腰,不敢擔當她的大禮。
這時,即便是谷翼雲都來了,謝晉平也是帶著妻子匆匆趕來了,青陽院的暖閣擠滿了國公府最親的親人,齊容氏臉上還是看不出什麼神情來,但她大郎看看,二郎看看,兒孫們也都近在跟前,她樣子看起來竟透著幾分輕快。
謝慧齊站在旁邊看著兒子們或蹲惑亂坐在祖母旁邊,每個都輕聲細語,急先恐後地跟她說著話,而婆婆的神情竟能看出歡快來,她鼻子也是酸了。
她拉了拉一直面無表情的國公爺的手,拉著他出了門。
「誒,」她抱著他,頭抵著他的胸膛把眼邊滑過的淚抹去,「哥哥,不管多忙,以後還是要多在家的好。」
等到人沒了,他就是想陪,又去哪陪?
「嗯。」齊君昀閉了閉眼,抱緊了懷裡的溫暖身軀。
「要做到才好……」婆婆突如其來的病讓謝慧齊的腦子都亂了,短短一來個時辰裡她什麼想法都有,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她得抓住重點。
婆婆大半生都耗在了國公府,一生只得一個兒子,誰都及不得上國公爺在她心裡的重要,她是為了他,才甘願被國公府這座府邸困住她的一生,從未想過掙脫。
是她的犧牲,才成就了現在的國公府的齊國公。
「於娘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謝慧齊深深地吸了口氣,輕聲道,「我再也不想見到有一天你悔恨的樣子,祖母走的那幾天我已經為你的悲傷心碎過一次了,我不想再來一次,我會受不了的,哥哥你知道的,是嗎?」
她是真的不想再來一次了。
國家,百姓是重要,可是,母親沒了,國家百姓能再給他一個親孃嗎?
家國天下,有家才有國。
「我知道,」齊君昀把她的臉抬了起來,抹去了她眼角含著的那滴淚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處理好的。」
謝慧齊聞言抽了抽鼻子。
屋內,齊容氏都顧不上說話,誰跟她說話,她就朝誰看去,等晚膳一開,她連飯都不想吃,拿著公筷一個個給孩子們夾菜,等孩子們也挑了她愛吃的菜送到她碗裡,她就專心地吃著,眼睛都是眯的,看起來像是在笑。
齊項氏在一旁看得也是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的心酸。
她從來沒見過她嫂子如此的高興過。
這夜等到亥時,在謝慧齊的開口下,大家才從青陽院退出來。
齊容氏在泡腳的時候拉著小孫女的手,跟身邊的弟媳淡淡道,「病病也挺好的。」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有這麼多的人喜歡她,願意圍在她的身邊,跟她有數不清的話要說。
兒子就是一句話不說,但坐在她身邊不離,她朝他望去,也總能迎上他溫柔看著她的眼。
如此過得幾日,其實她就是死了也是無妨的。
不過這句話,齊容氏也知道不能跟弟媳說。
說了,弟媳婦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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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帶著媳婦去安頓表姐表弟一家人去了,謝晉平帶著弟弟跟隨姐夫回了鶴心院。
「明日我與和寧回休王府一趟,」坐下後,謝晉平朝姐夫道,「回頭到家裡收拾下,想搬來府裡住幾天,還請姐夫為我們騰處住處來。」
「那年也在這邊過了?」謝晉慶問他兄長。
「是,年在府裡過了。」謝晉平朝弟弟溫和地道。
「大伯孃最疼你。」謝晉慶看著桌面,淡淡道。
謝晉平沉默了下來。
「她最喜歡你陪她了,知道你要住,不知道有多高興。」謝晉慶抬起頭來,臉邊有點笑,「不過我也不嫉妒你,伯孃也是喜歡我的,還有二嬸最喜歡我。」
聽他爭寵一樣的口氣,謝晉平嘴角微挑了挑,無奈地搖了下頭,朝他一直都很沉默的姐夫看去。
齊君昀半垂著眼,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齊國公現在的心思除了妻子已是沒有幾個人能看得透了,有時候便是他娘也常困惑看著他,謝慧齊以前就說過他,說他在母親身邊呆的時間越來越短了,短得他就是他母親生的,他的母親都已無法看透他了。
他沒有給她時間讓她熟悉他,讓她知道他。
「姐夫……」謝晉平叫了他一聲。
「好,」齊君昀這時候抬起了眼,淡道,「住著罷,住處的話,等會我就讓你阿姐給你定,你就是明日過來也會有地方住。」
晉平帶著媳婦住進來得有單獨的住處,不能住在他以前跟二郎住的小院了。
「好,」謝晉平點了頭,又道,「姐夫有什麼是讓我做的?」
謝晉慶在旁聽了看兄長一樣,也朝姐夫望去,點頭道,「還有我。」
他們聽到了他們阿姐讓姐夫在家裡多呆點時間的話,但現在這關頭,他姐夫手中的事太多,不是那麼好脫手的。
既然如此,那他們兄弟倆也不能閒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