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綠漾又掐他一下,「自然是要聽實話。」
張瑋縉***笑,「我覺得還是那丫頭長得更俏一些。」
張綠漾惱得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繼而攀過身去和白世非說話。
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疑心生暗魅,白世非笑著應付張綠漾時總覺如有芒刺在背,一顆心七上八下地,卻又不能夠直接回過頭去察看尚墜,略一失神,便被叉戟兒燙著了手,當場輕喲出聲。
邵印慌忙趨身上前,「公子燙得可厲害?要否老奴去取些靈芝雪膏來?」
「不礙事。」白世非閒應,忽然便計上心頭,「你且加張凳子來。」
「是。」邵印依言而行,在他和晏迎眉之間添了坐具。
「小墜子。」白世非回首,‘唇’邊彎出大大笑弧,「來給我烤些臠‘肉’。」
晏迎眉一愣,看看一臉促狹的白世非,再回首看向神‘色’不情不願中還帶著一絲懊惱的尚墜,心下登時雪亮了七八分,忍不住也笑出來,經意不經意地幫腔,「既然公子吩咐,你就過來吧。」
連自己的親主子都開了口,更兼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全向自己投來,因侷促而微紅了臉的尚墜不得已只好上前,落座時卻悄悄把凳子往晏迎眉的方向移了移。
白世非心情極度愉快地把叉戟兒遞給她,「我要吃蹄膀後邊的,三分‘肥’七分瘦。」象是怕她聽不清楚,邊說還邊往她捱過去。
「奴婢知道了。」尚墜著急輕應,生怕他還要再捱過來。
晏迎眉暗暗好笑,瞥了白世非一眼。
白世非嘿嘿笑著只裝沒有看見。
尚墜選了‘肉’片用叉戟紮好,放到燃著炭火的圍爐上頭炙烤。
白世非一手托腮就膝,一手握著瑪瑙刻‘花’酒杯,興致勃勃地傾身看著她把叉戟翻來覆去,不時橫加指點,「叉兒離炭火太高了,這樣熬熟的‘肉’片會不夠滑嫩,低一點低一點。」一會之後,又似熟稔地以肩膀蹭蹭她的肩頭,「呀呀呀,小墜子,好上桂‘花’蜜了,再不上‘肉’得老了。」
尚墜有些手足無措,就那麼一點點地方,她避也避不得,發作也發作不得,只能咬牙悶忍,把烤好的‘肉’片卸在他面前的六瓣海棠瑪瑙‘花’式碗裡時,終究還是忍不住側過頭來惱視他一眼,卻不意接上他凝視的眸光,清幽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含義,微彎眼稍又還帶著一抹惡劣捉‘弄’的邪氣。
她的心口不由自主輕輕一顫,繼而便怒火中燒,他果然是故意的!
白世非見她一張小臉已氣得沉如墨斗,就只差沒把手中緊緊握著的叉戟兒往他跟前摔來,心頭大樂之餘倒也不敢再繼續放肆,以牙箸夾起‘肉’片放進嘴裡,嚼食後大為誇獎一番,之後便放過她,轉而去與旁人說笑。
‘侍’奉在一旁的邵印和商雪娥將這番情形看在眼內,不由得對視一眼,邵印見商雪娥臉‘色’略有不豫,便低聲圓場,「這東京城內哪府的少爺沒幾個通房丫頭?難得咱家公子也終於開竅了。」
商雪娥低應,「這丫頭若像晚晴晚‘弄’一般乖巧聽話倒也罷了,可你看她,光模樣兒已長得是招蜂引蝶,我聽說平日在房裡和那位也不分尊卑,按說公子瞧上她那也是她的福氣,怎也該好生‘侍’候著,可才剛你也瞧見了,這丫頭片子的脾氣倒象比咱主子還大咧,要知道莫說這汴梁城,便那皇城裡頭咱主子也是極矜貴之人,這些年來也不曾見他歡喜過哪家娘們,這會兒卻攤上了個不長臉的下婢,可不讓人覺得氣忿麼?」
「公子是何等樣人物,什麼風‘浪’沒遭過見過,這麼樁小事他還不能夠辦妥貼了?再說公子的事兒何曾輪到你我這些做奴才的去‘操’心,大妹子你還是且由他去。」
邵印有意無意地點明主僕有別,商雪娥一時便不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