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一章 嬌色此時妍

吹不散眉彎 安寧 第1頁,共2頁

坐北朝南的白府是座雄峻華瑰的五進院落。

進了府祗大‘門’,入眼便是三十丈見方極其開闊的前庭,地面滿鋪水痕白石,往裡依次是兩側設有寬敞‘門’房的前屋,客廳,中堂,後堂和膳廳,每進庭院皆以上等青磚琉瓦構建,青石柱礎,臺明挑簷,懸山斗拱,五脊六獸,‘精’雕細刻‘門’欞窗邊。

華貴且修飾‘精’致的客廳是迎客之所,兩旁有闊落的偏廳、書房和致寶齋,中堂兩側設有畫室、琴室和茶室,後堂則有專‘門’招待‘女’眷用的‘花’廳,其餘管事房,庫房,齋堂,武院,傭僕居所等不一而足,比屋鱗次地分佈在主宅群的東西兩廂。

出了後堂,約兩百步遠巍峨氣派的畫簷雕廊盡處,是甲星羅的寢居群落,東側疏月庭、西廂飲綠居、東北聽風院和西北的浣珠閣,雅緻庭院各獨成一格,從四個方位環擁著正中白世非居住的景園一樓。

經過寢居院落再往裡去,便是疊石參次、‘花’木扶蔬的白氏林苑和秋水無際湖,於後山上僻靜幽清處建有白府祠堂。

入府未幾,尚墜已迅速熟悉了周圍環境。

成親後的三日朝早,晏迎眉帶著她出了疏月庭,在白世非的陪同下回孃家拜‘門’,在晏府吃過酒,閒話半日,按俗禮慣例,晏家包好綵緞油蜜蒸餅等物件,又請一隊鼓樂伎工,吹吹打打將他們送回來。

進入前屋時邵印迎了出來,「公子,莊中衛郎已來了多時。」

白世非笑形於‘色’,「他人在哪?」

「正在偏廳裡用茶。」

白世非轉而對晏迎眉道,「夫人且隨我來,我給你介紹一位知‘交’。」

眼角餘光不‘露’痕跡地收入晏迎眉與尚墜兩人的神‘色’,前者乍然聞訊之下是喜出望外,當時便展了愁眉,後者則是臉容剎時一白,手指下意識輕攥束腰的緞帶,似微微驚疑和不安。

他心裡暗暗覺得好玩,這小丫頭還真有意思。

一行三人踏進偏廳,裡面正揹著手觀賞牆上山鷓荊雀圖的男人回過頭來,如熠似炬的目光視周邊如無物,直直落在白世非身後晏迎眉的臉上。

晏迎眉只覺腳下一浮,尚墜飛快輕輕扶了扶她。

已無外人在場,白世非一把捉過尚墜的另一隻手腕,在她圓張小嘴無法反應的驚駭中把她扯到自己身邊,笑道,「小美人,我們到隔壁去,我有件好東西要送與你。」說罷將她強行拖出‘門’外。

尚墜即急又羞,微使暗力,卻怎也掙不開白世非的手,直被他拖進隔壁書房,一直走到書案旁邊,他在側首時見到她臉上羞憤之‘色’,沒多少歉意地朝她嘿嘿一笑,倒也收起了逗‘弄’的念頭,鬆開她,拿起案桌上的笛子遞過去。

眼底綠意幽幽,那羌管晶瑩碧透得似能沁人心脾,笛梢繫著的金絲穗帶光澤華奇,全不似一般繡線織就,尚墜的惱怒一時便被驚訝代替,按捺不下心底愕然,問,「姑爺怎知奴婢會吹笛子?」

「啊……」不防她有此一問,白世非轉開眼眸,輕輕皺了皺鼻子,然後裂嘴大大一笑,很無賴地回首,「這府中大小事情,本公子想要知曉哪一樁會不能夠?」

沒有告訴她,這些夜裡,她在水閣中吹笛時,他都在湖邊芙亭上喝酒。

那寂靜怡人的苑園一方,自雙親去世後,三年來一直是他獨處之地。

沒想到在某個夜裡,會忽然加入了一把與他心境相同的笛聲,他很驚奇,但因為她不算打攪到他,所以他也沒去驚擾她,從父母過世後他便深深明白,人在夜靜時分那種想隔離於世的孤絕。

「那——不知姑爺為何給奴婢如此重賞?」尚墜狐疑又問,在晏府長大的她自小耳聞目染,這笛子入眼便知不是尋常之物。

「我前幾天不是取了你幾枝‘花’?」

那天進宮面見劉娥,出生以來就於富貴浮華中博覽無數寶物的他自然一眼看出,茶案上放著的那管‘玉’笛是由絕世翡佩‘精’琢而成,心想反正眼下是無論如何都得先應允劉娥的要求,索‘性’便放肆些向她討要寶物,一則可令劉娥對他放心不疑,二來也正好還他對這小丫頭的奪‘花’之情。

「以後別再叫我姑爺。」他說,在書案後落坐,示意尚墜退出去,執筆開始批閱從各地飛傳回來的營業卷宗。

她卻沒有動,看了眼書案旁枯枝猶在的梅瓶,再望向低頭批案的他,輕聲喚道,「公子——」

他抬起頭來,有絲驚訝她還留在原地,看著她,他柔聲道,「說。」

「如果奴婢明早——再去給公子折幾枝‘花’,公子是不是可以——再送奴婢一樣東西?」她細聲慢氣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