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一直說看不透她,說她是一個會讓男人吃大虧的女人。他沒想到她的真面目竟然是這樣。
許淖雲穿上衣服,默默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那扇門一關上,鍾艾便倒在枕頭上,用被子捂住口鼻嚎啕大哭起來。她最大的奢望不過是叫他忘了她,最後卻讓他恨透了她。
她過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那麼多事,有人曾經阻止過她,可是她當時執迷不悟。盧奕說得對,玩弄感情的人,最後會輸得一敗塗地。
許淖雲站在門外,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去。他愛上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女人,他還要繼續下去嗎,還是調頭回去?
回去。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她回到張默雷的懷抱?張默雷曾經說過,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她對於他而言永遠是「小草」。難道真的應了張默雷的話,他做不到這一點。他接受不了她變成任何樣子……
他確實難以接受,可是又無法放棄。這個夜晚,許淖雲徹底失去了方向……
…………
接下來的兩天,鍾艾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許淖雲也沒有去找她。他們好像都不願意面對彼此。
船每天在海上航行,許淖雲在船上不是看書就是釣魚。他總是見不到她,心裡又開始想著她。
她也真是夠擰的,他不去找她,她就有本事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幾天幾夜不出來。明明知道她就在這艘船上,就在自己身邊。卻看不見她的人,許淖雲心裡越來越失落。
到了第三天,許淖雲開始頻繁地在鍾艾房間的舷窗下走來走去,卻再也沒有看到她憑窗而望。這次出來的時間有七天,本來以為時間很長。他和她可以好好相處,沒想到一轉眼時間就過了一半,除了那天晚上不歡而散的交談,他和她之間根本沒有任何交集。再過幾天,等回到紐約,她就會回到張默雷那裡,他永遠也別想再見到她。
許淖雲在那舷窗下來回走。不時與船員大聲交談,他想引起她的注意,哪怕是看到她的臉。
可是她一直沒有出現。
許淖雲正在焦慮著,船尾那邊突然傳來船員的驚呼聲。許淖雲跑過去看,原來是一隻大魚自己跳上了船,正在甲板上用力拍打身體。那條魚通體黑色。看上去有二三十斤重。兩個船員笑呵呵地把魚裝進大桶裡,討論著晚餐怎麼料理它,許淖雲突然靈機一動,把那條魚從桶裡抱出來,跑到鍾艾窗下扔在甲板上。然後大聲喊:「鍾艾,快出來看!有條大魚自己蹦到船上來了!」
身後幾個船員見許淖雲演得這麼投入,悶聲偷偷地笑了,那扇窗後卻沒有任何動靜。許淖雲很失望,目光不經意地往海里瞟了一眼,驚奇地發現船邊游弋著成群的大魚。
「這到底是什麼魚?」許淖雲問船員皮特。
皮特笑著說:「我不知道學名,我們管它叫‘水雷’。這種魚蠢得要死,你拿個長棒子就能把它敲暈撈上來——就是肉太硬,不怎麼好吃。」
許淖雲看了看海里的魚,又回頭看了看那扇舷窗。突然對皮特說:「你叫船長停船,我想打魚。」
過了幾分鐘,船果然停下來了。許淖雲指揮船員們搬來大桶,又找來一根大鐵棒,然後用力去敲水裡的「水雷魚」。那些「水雷」真的很笨,一棒子敲下去竟然不會躲,許淖雲才剛試著敲了幾棒子,就打中了一條「水雷」,那魚暈頭轉向地浮在海面上,許淖雲趕緊拿網子把魚撈上來。
「鍾艾,你看!這些魚用棒子就能敲暈。你也來試試看!」許淖雲大聲說。
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一個船員走過來拍了拍許淖雲的肩膀,笑著問:「可以開船了嗎?」
許淖雲看著自己腳邊那條暈暈乎乎的大魚,無奈地說:「開船吧。」
船員便轉身回去通知船長。約翰走過來說:「你們中國的女人真奇怪,在美國,像你這種有錢人,女人會恨不得長在你身上。下次你應該多帶幾個女人出來,有競爭才會有動力。」
許淖雲苦笑,多帶幾個女人出來,她這輩子都不會理他。
涼爽的海風吹在身上,整個人十分清爽。秋天的海特別藍、特別安靜,這本來是一趟很好的旅程,可是她卻把自己關在小房子裡。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