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行心頭一寒。
蕭日山一臉獰笑:「護鏢?不自量力,看你們還能支援多久!」
李天英滿頭大汗,怒道:「就算我們只剩一人,還是要護鏢,你儘管殺吧!」
蕭日山一呆,道:「好,那我就成全你們。」
判官筆一揮,直取李天英。
陡地人影一閃,李天勝刷地刺出一劍,怪叫道:「狗賊。要殺先殺本少爺!」
蕭日山一見李天勝,心知此人劍法相當高強狠辣,當下彈開來劍,霍地劈出七八掌:「好,老爺先宰了你!」
李天行代李天勝接下八掌,蹌踉而退。
李天勝霍地再攻出一劍。
劍劃破了蕭日山的左肩。
蕭日山怪吼一聲,已下決心要殺李天勝,但李夭雄長劍攻到,蕭日山雙筆一夾,飛長劍,雙筆一挑,長劍直投李天英,雙筆再度向李天勝刺出。
李天英接下長劍,被劍身所蘊的勁力撞退三步。
李天勝接下三筆,連站也站不住,轟然跌坐於地,劍也飛了出去。
蕭日山收招,舉筆再刺!
李天雄一拳打向蕭日山。
蕭臼山看也不看,一腳兜踹!
李天雄被迫收拳。
李天行掙扎爬了起來,連攻四十六劍。
蕭日山左手判官筆一抬,化解來劍。
右筆仍向李天勝刺去。
筆尖離李天勝咽喉只寸許。
忽然,一根青竹伸了過來,貼在李夭勝咽喉上。
「啪!」筆竹相交!
蕭日山竟被小小一根竹杖挑退四步。
來人也退了四步。
李天勝死裡逃生,抬頭一望喜叫道:「師父!」
千臂叟區修竹。
「原來如此」孫仲芳戰的是峨嵋怪佛。
怪佛身材很怪,說話的聲音也很怪,笑的時候很怪,不笑的時候也很怪。
就連武功,也怪得很。
怪佛的招式竟有用指戳、用膝撞、用肘頂,甚至用發刺、用頭抵、用口水吐!
這樣的怪招,孫仲芳根本應付不來。
是以孫仲芳只比金子牙多支撐了三招。
這三招過後,孫仲芳便被咬了一口。
這一口咬得他鮮血淋漓。
兩招後,便中了怪佛結結實實的一記重掌。
中了這掌後,孫仲芳便知道自己活不長久了。
怪佛嘿嘿笑道:「‘原來如此’不過如此,真浪得虛名。」
孫仲芳苦笑道:「我的最後絕招‘原來如此’還未施出呢!你休得意!」
孫仲芳忽然怪異地叫了一聲,全身筋骨竟啪啪作響,雙手也奇異地扭曲了起來。
怪佛已有七十年作戰的經驗,仍沉著地以不變應萬變,靜觀其變。
這時孫仲芳忽然似山蝦般躍過高頂。
怪佛大吃一驚,根本不知對方是用何招式,只得合掌錯步,封架住每一絲空隙。
但孫仲芳並沒出手,忽然落了下來。
這是怪佛始料不及的。
孫仲芳人未落地,呼地打出一拳。
黑虎偷心。
這更是怪佛意想不到的。
他那一式雖封住各處要害,惟獨是胸門大關,因為怪佛絕料不到孫仲芳在這種時候竟用普普通通的一招「黑虎偷心」。
人人皆會的「黑虎偷心」!
而所謂綸招,便是「黑虎偷心」。
不過如此的一招。
正是因為這樣,才是絕招。
武功未必要驚人,只要能克住敵人的弱點出擊的,便是絕招。
所以孫仲芳那一拳,正擊在怪佛胸前。
孫仲芳人一落地,便道:「我是不是不外如是?」
怪佛一呆,乾笑道:「原來……如此……果然名不……虛傳……。」
孫仲芳聽後,全身一軟,倒地死去。
他所中的那一拳當然不輕。
他所以來死,全是憋著一口真氣,而今怪佛已中拳,他憋的那一口氣也鬆了下來,當時身死。
怪佛見「原來如此」倒地後,忽然吐出一口血,大笑三聲。
三聲過後,也倒地死去。
而今敵人也死了,他的一口元氣也鬆了下來,磕然而逝。
孫仲芳那一拳也很不輕。
怪佛一生行為極怪僻,連死也死得極怪。
他是笑著死的。
但怪佛畢竟也是死了。
空氣緊張到極點,也靜到極點。
空氣沉重得令人屏息。
屏息而立的是李天行。
豆大的汗珠自李天勝額上淌下。
全身衣衫被汗溼透的,是李天英。
李天雄睜著大眼,看著前面兩人。
「千臂叟」區修竹與「雪山神鷹」蕭日山。
千臂叟呼吸很急促,風塵僕僕但雙目炯炯有神,盯住蕭日山,右手竹杖已平舉,指著蕭日山,只要蕭日山一有所動,區修竹的青竹將如閃電般刺出!
區修竹一聽蕭日山已截住青衫十八劍,便立即狂奔赴赴,無論在精力和體力上,已消耗甚矩。
所以區修竹呼吸急逼。
蕭日山全身微蹲,雙筆一前一後,一攻一守,無論對方攻擊任何招數,這一招都可擋了下來。
蕭日山絲毫不敢鬆弛,全神以待,因為華山派副掌門「幹臂叟」區修竹的青竹杖法,確不是容易對付的。
但蕭日山的神鷹九式與雙筆挑乾坤又何嘗是好惹的呢!
蕭日山額上正有汗珠滲出。
他對付青衫十八劍,自然遊貞有餘,並不覺疲倦。
他是因為背痛而流汗。
背心和左肩的一劍,傷得皆不很輕。
李無雄忽然被逼退了數步。
李天行心頭一寒:難道是殺氣?
區修竹盯住蕭日山,忽然暴叱道:「我不殺你,你滾吧。以後李氏四兄弟將找你復仇。」
蕭日山瞪著區修竹,一字一句地道,「我走可以,鏢銀拿來。」
區修竹雙目徒然射出駭人的厲芒,白鬚無風自動,喝道:「那你就死吧!」
青竹如閃電般刺出!
判官筆同時出手!
招式驚人,但只一招!
一招便分出勝負。
也分出了生死。
區修竹一杖刺出。
蕭日山兩臂一振,雙筆自左右把竹枚夾在中途。
區修竹的杖法之巧之快,與蕭日山筆法之準之穩,皆正好打了個平手。
但下來數招,生死便立判!
蕭日山一消去杖尖的勁力,雙筆便直戳而出!
但筆才一鬆開,區修竹的餘勁仍在,疾刺出去!
蕭日山雙筆自區修竹左右胸穿出,而區修竹一杖刺穿蕭日山的心房。
蕭日山一呆,鬆手反抓,抓住杖尖,左掌一起,尚未劈出,便已倒地死去。
區修竹棄杖拔筆,雙筆一齣肉,血急湧而出。
李天行悲叫一聲,扶著要倒下去的區修竹。
李天英如夢初醒,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師父!」便撲了過去。
李天雄撲前跪下、泣不成聲。
李天勝一見區修竹受創之重,便知師父已返魂乏術,竟然悲傷過度,呆怔一旁。
只見區修竹血染紅了白鬚,強自點頭笑道:「好,好,死得好……掌門……師兄可以……可以不用……不用分心於雪……山……妖……徒矣……」之後轉望李氏兄弟一眼,掙扎道:「……徒兒……生死……事小……護鏢事大……縱喪失性……命……也要……與……強徒……頑抗……到底……啊……」
李天行悲哭道:「師父,我們一定聽你老人家的話去做的。」
區修竹強振語音:「那我……就……放心……了……我死後……你們要聽……天行的指……指……導……還有……馬上離……開……這……座……森……森林,北城……與追……命……將……接應……你們……馬……上……去……吧!」
李天行滿目淚光,凝視那凸起的土墳,回頭道:「把繩解下,我們每人拖兩口箱子走吧!」
李天雄遲疑地道:「這,這恐怕不容易呀!」
十六人背八箱,己非易事,何況……
李天行斬釘截鐵地道,「不行也得行,背不出去也得拖出去!」
李天雄垂首道,「是!」
只聽一入道,「不必!」
李天行霍然回身,大吃一驚叫道:「長笑幫八大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