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鎖著洛傾城,吼腔逸出低低一聲,赫爾曼那一向精銳的眼眸之中極為難得的騰起了一絲疑惑……
難道不夠嗎?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對她忠誠,這就很足夠了。
看出了赫爾曼的疑惑,唇角邊的苦笑愈發的加大,洛傾城就連心尖上,都溢位了一絲苦味……
「當然不夠,遠遠的不夠。」
到底是個男人,真是一點都不懂她的心思……
「你是沒有碰她,可是你卻容許她挽著你的手,容許她抱著你,容許她在你的衣領上留下唇印,這其實也是變相的背叛的。」
「背叛!?」
耀目的瞳孔猝然縮起,狠狠的盯著洛傾城,赫爾曼被這個詞徹底激到了……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抵死都不可能會做,她怎麼可以對他用如此嚴重的一個詞?!
「不服氣?!」
冷冷哼出一聲,眼底漾著的,是男人那兇狠陰冷的臉,洛傾城真恨不得直接一榔頭錘死他算了!
死狗!死狗!!
身上帶著別的女人的口紅印,竟然還敢來睡她!?睡了就睡了吧,竟然還敢露出這等不服氣的神情!?
簡直就是一隻死狗男人!!!
「難道不是嗎?你今天能夠容許她在你的身上留下唇印,或許明天就能讓她爬上你的床!這話我以前就說過一遍,是你自己沒聽進去,還是說,你根本就沒當一回事?!赫爾曼,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或許你的理由還很能讓人信服,可是你難道不覺得,你這樣子對我,其實真的很殘忍!?」
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將鼻尖的酸澀壓下去,為了避免自己掉下眼淚來,洛傾城的眼睛睜的極大,一眨不眨的看著赫爾曼,清徹,透然,帶著濃深的哀傷……
「赫爾曼,下午與你相遇,在最起初,我的眼中只看得見你,在你的臉落入我眼中之時,我第一反應就是高興,若非有吉娜攥著我,我當時就衝過去抱住你了,你能想象那種感覺嗎?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只是一個偶遇,就能讓我欣喜若狂,可是緊接著,我的疼痛也就越大!明明你是我的男人,身邊卻站著別的女人,你陪著她去買那麼私密的東西,你甚至還任由她挽著,一臉淡漠的站在一邊,聽她尖酸刻薄的諷刺著我,毫無反應,呵呵,當時我真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並沒有發怒,更沒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咆哮,洛傾城在說這話時,用的是平鋪直敘的語調,淡漠到幾乎沒有一絲的感情,卻又讓人忍不住有些懼怕,至少,赫爾曼的心底,有一絲驚慌猝然閃過……
她這個樣子,比第一次對他說愛的時候,其實好不到哪裡去,一樣的決絕,一樣的,絕望。
「傾城——」
「當時,我連看都不敢多看你,就怕自己會心碎。可是不看又怎麼樣,我不還是一樣很心痛?!」
就像是沒有聽到赫爾曼的低喚一般,洛傾城只兀自說著話,眼睛雖然是看著他的眼的,可那裡面的空洞,卻像是神遊到了外太空,某一個赫爾曼永遠都觸及不到的地方……
心底的慌亂越發的加深,捏住洛傾城的下巴,讓她正對著自己的眼,俯下去,望進去,卻依舊只是徒勞,她的眼,早已不像是在看著他,抑或可以說,其實她是不想再看他了。
忽然的,赫爾曼便覺,有大團大團的血,堵在了心口的位置,他本就不是個擅長疏通心路的人,此刻被血團一堵,當真是無論他怎麼疏通都流不過去,堵的他,硬生生的痛,抽著痛!
嗓子更是被堵住了,扼的他,連隻言片語都無法言說……
然,赫爾曼說不出,洛傾城卻一刻不停的在傾吐著,在她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怨,從失去孩子的那一刻開始,時至今日,其實,早就已經超過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了,遠遠的超過了!
「回家後,我不停的說服自己,再忍一忍,只有一下就好,可是為什麼,只有一想到還有忍,我的心口就堵的慌!?我一直以為,多忍耐一會,多一點寬容,一切就都會不一樣了,可現狀卻越發的變糟糕,失去了孩子我在忍,被她辱罵我也在忍,遇見自己的男人我還在忍,甚至現在連你身上有她的唇印我似乎還要忍!我真是不明白,憑什麼?我憑什麼要這麼作踐我自己?我憑什麼要讓自己隱忍到這種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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