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長夜

預謀出軌 林笛兒 第1頁,共2頁

第二十八章,長夜

掀開素雅的床罩,看著整齊排列的兩隻枕頭,陶濤黯然無語。

季萌茵先洗的澡,然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寫文章了。軍區某文藝刊物邀請她寫一篇文工團二十年來的發展史,她一直沒時間動筆,現在總算抽出時間了。陶濤僵在華燁的房間裡,唇咬得緊緊的,很想衝動地找個理由回家,可是嘴巴就象被封條貼著,張都張不開。有個案件的當事人給華燁打來電話,他到陽臺接去了,說了近半小時都沒有結束通話的意思,她只得拿起睡衣先去洗澡了。

浴室很小,陶濤有些不習慣。沒洗頭髮,勉強將身子衝暖了,就抱著衣服出來了。在門口遇到華燁,她瞪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越過他進了房間。

眼前只有一張床,婆婆大人睡在隔壁,牆壁的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這該怎麼睡呢?

「怎麼還不上床,氣溫很低的!」發呆時,華燁推門進來,頭髮溼溼的貼著額頭,微微揚起眉看她。

她不出聲,手抓著被角,僵立在床邊,腦子亂成一團,兩側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如同有千匹馬在奔跑踩踏,沒有片刻安寧。

一對男女躺著同一張**,有兩種情況,要麼是因為相愛,要麼是因為。

她和他現在似乎與哪一種都沾不上邊,而他們還是合法的夫妻,這真的令她很沮喪。

「你睡沙發。」她用唇語對著他說。

「我已經睡了兩晚的沙發。」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她,「脊椎又酸又痛。」

「那今晚我去睡。」她抱起枕頭,作勢要往處走去。

下一刻她的手臂就被攫住,氣力並不大,卻足以令她無法掙脫。「你想驚動媽媽嗎?」他把音量壓得很低很低,有如耳語。

她無視他沉下來的嘴角,「我會悄無聲息的。」

華燁微微閉了閉眼睛,把胸口的煩悶強行嚥了下去,平心靜氣地看著她,「小濤,別鬧了,好不好?我今天好累。」說完一彎腰抱起她,走近床,將她放平在床的右側,緊接著將床頭燈擰滅,跟著也上了床。

「你頭髮沒幹。」話一齣口,陶濤氣得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乾沒幹關她什麼事,凍著的人是他。

「不管了,明天要早起呢!」他喃喃地嗯了聲,翻過身將手機調了下鬧鈴,然後就沒了聲音,不一會,象是睡沉了,呼吸很平緩很均勻。

雖然是一米八的床,很長很寬,可是季萌茵只准備了一床被子,稍微一動就會碰到對方的身子。陶濤最愛從後面抱著華燁睡,頭貼著他寬闊的後背,手環住他的腰,腳盤在他修長的雙腿間,象藤蔓纏繞著一棵樹般。一開始華燁不習慣,說扼得他喘不過氣,可每次一掰開她的手,過一會,她又纏上來了。漸漸地,他也就啥都不說,由著她纏著,睡得很香。

陶濤平躺著,一動不動,華燁身體的溫熱一地朝她襲來,呼吸間都是他的氣息,她將身子轉了朝裡,忍住靠向他的衝動。

習慣,有時真的是件令人無力的事。

隔壁的門開了,季萌茵可能是去洗手間,拖鞋走動的聲音在黑夜裡特別的大,乍然亮起的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陶濤可以清楚地看到牆紙的花紋。花紋太亂,看得她眼痠。她把身子翻過來,正對上華燁寬闊的後背。她無聲地嘆息,雙手合抱在胸前,雙腳蜷起,與他分開一點距離。季萌茵將燈熄了,一切恢復了安靜,她強逼自己閉上了眼睛,無聲地嘆了聲,心裡面滑過一陣強烈的痠痛。

從小到大,她都不是一個很出眾的人,學習上是,工作上是,看來婚姻裡也是。

她真的已經用盡全力在愛華燁了,可是為什麼會走到這種境況呢?許沐歌才回來幾天呢,他們的生活就變了樣。以前,華燁不管怎樣不耐煩、不管怎麼冷漠,她都不會往心裡去,總能不要尊嚴地和他撒嬌、耍賴。現在華燁一個眼神、一句話,她都會胡思亂想半天。

是她沒自信?是她太膽怯?還是她太**了?

在小說裡面,最吸引人的看點就是男主角與女主角身份的差異,兩條宛如平行線的人生,突然有交集了。可婚姻專家認為,愛情不需要門當戶對,但婚姻卻需要。兩個來自不同生活背景的人,在價值觀和家庭文化方面存在較大的差異性,這樣的婚姻經營起來會非常困難。有差異性的戀愛讓人感覺良好,但進入婚姻後則會令溝通變得困難。

婚姻裡僅僅有愛是不夠的。

要不是季萌茵與爸爸是同一個地方的人,華燁與她也應該是根本不可能認識的兩個人。即使認識了,也不應該繼續。不然為什麼結婚半年,她還敵不過他心裡的一抹影子呢?

也許真的嫁錯了???

眼角滲出一絲溼熱,她悄然拭去。

翻來覆去幾個來回,剛剛有了點朦朧睡意,被子忽然被拉扯了一下,有溫熱的氣息襲上後頸,細密纏綿,她倏地睜開眼。

「小濤,對不起。」修長的手臂橫在她的腰側,溫暖的身體貼上她的後背,聲音低沉、暗啞。

淚水無預期地從眼底迸流出來,她緊緊咬著唇,不想讓他察覺,心底繃緊的弦顫了顫。

「她突然回國,是讓我的心產生了波動,那種波動不是出於愛,而是無措。畢竟相處過幾年,照顧她成了一種自然,對不起,我疏忽了你的感受,讓你傷心了。以後,我不會再單獨見她,有她參加的聚會,我也不會去。」

幾滴淚流到嘴角,鹹鹹的,心口突地一堵。

每次小小的賭氣,都是她先低頭。她從來沒想過他會向她道歉,他知道他做錯了,他說對不起了,可為什麼心裡面沒有愉悅的感覺,反而覺得更委屈,淚流不止,到最後直哭得氣都接不上來。

她不知道她想要他怎麼做,其實不是見與不見的問題。

華燁嘆著氣,拽過被角替她拭淚,湊上前吻著她溼溼的睫毛,「你這種乖乖的孩子,原來真生起氣來,一點也不含糊。」

屋內漆黑一片,一點光亮都不透,他的聲音近在耳側,低低在屋內迴盪著,「我們兩個都別讓爸媽們操心了,那天看你哭得那樣,覺得自己象罪孽深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