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的旋律飄在空中,柔和的燈光下,十幾對男女圍著陶盤,全神貫注地製作著,他們時而悄聲低語,時而捧腹大笑。也有一些人靜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慢悠悠地喝著咖啡,看著各類陶藝簡介書。
「你是呆這兒還是呆那兒?」陶濤抬頭問道。
「你水平怎樣?」他小小聲地問。
「我是菜鳥一個,目前為止沒有成功完成一件產成品。」
左修然失望地撇撇嘴,「你笨笨的,看著也不是搞藝術的料。製作一件陶瓷要經過玩陶、上彩、注漿、倒模、拉坯等一系列複雜的工序,很難的,但要有專人指導,一般半小時就能拉出一件作品。」
陶濤詫異地眨眨眼,「在德國,汽車製造專業裡也包含這一門嗎?」哇,這個桃花眼講起來頭頭是道。。
左修然敲了下她的頭,「我是不學自會。」
「吹牛。不會是為了博某個女人的歡心才跟著去學了這個?」
左修然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就嘿嘿笑了兩聲,「要不要我露兩手給你看看?」
「不要!」陶濤懶得理他,自己去開櫃拿圍裙穿上,找了個位置坐下,左修然拉把椅子坐在她身後。
兩人捱得很近,他的呼吸溫溫地拂在她頸間,癢酥酥的。她不自然地往外側了側身子,他跟著傾過來。剛捏了團泥,他就嫌她力道不夠,從後面抓住她的手,「捏泥,也需要技術,用力太重,泥會糊,太輕,又不起作用。」
「小陶。。。。。。」見過幾次面的陶友衝陶濤意味深長地擠擠眼,目光有意無意地漂向左修然。
「你來吧!我在旁邊看。」他們現在的姿勢,在別人眼裡,就如同一對親暱的情侶,陶濤騰地站起身,解開圍裙,扔給他。
「這個要自己體會,看是看不會的。」
陶濤別過臉,不讓他發覺她羞窘的神情,「我可不想落個讓你嘲笑的話柄,今天就給你表現一下吧!」
左修然微微皺眉,「這麼不自信,那好吧!」
他穿上她的圍裙,與她換了個位置,抓了一團泥巴過來。
陶濤把手洗淨了坐在一邊。
桔黃色的吊燈從上面照下來,光暈從罩環下向外擴散,彷彿極其溫暖。左修然兩條長腿分開著,t恤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頭髮有幾絲耷拉著額角,心情好象極好,眼角逸出淡淡的笑意,就連幽深的眼底也有盈亮的光,那樣奪目,她不自覺走了神。
說實話,左修然真的屬於大帥哥,不管從哪一面看,不管是站還是坐,都散發出一種慵懶隨性的氣質。如果他半睜著眼睛斜斜看你,那種魅惑撩人的眼神沒幾個女人能抵擋。
曾琪、飛飛都為他動心,一點也不奇怪,何況他是其中、其外都是金玉。
要是愛上這種男人,怕是會很心累。
「怎樣?」左修然正在鑄模,手中的泥土慢慢顯出雛形。
「嗯,很好!」
她是被飛飛拉過來學陶藝的,飛飛只來了兩次,坐不住便放棄了,她到喜歡上這份安寧。有時看陶友的老公陪著過來坐坐,週日也想拉華燁過來。
「那是男人呆的地方嗎?」華燁眼都沒抬。
陶濤嘆氣,如果華燁看到左修然這樣嫻熟地製作陶藝,又該說什麼呢?
左修然雖說不是行家,但也製作成功了一件象素描裡畫靜物的水罐,「送給你,獨一無二的。」他笑咪咪地,鼻尖都快抵上她的,「以後看到它,就要想起我。」
「行行,刻骨銘心。」陶濤怕了他,身子一矮,忙不迭地跑去結賬。
出了陶吧,左修然去開車,陶濤站在路邊等著,一側身,發現街對角櫥窗裡掛著的一件襯衫似曾相識,走近,才知道原來是那天晚上逛街時看到的男裝品牌的另一家分店。
這也算一種緣份哦!陶濤自嘲地一笑,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進去,買下了這件襯衫。刷信用卡時,手機叮叮咚咚地響了,拿出來一看,是飛飛。
「陶濤。。。。。。」飛飛象是剛劇烈運動過,有些氣喘,「你在哪?」
「在家。」她隨口應道,不想讓飛飛知道自己和左修然在一塊,不然飛飛又會大呼小叫的。
「你老公也在家嗎?」
陶濤一愣,營業員讓她簽名,她握住筆的手抖了一下,「不在。找他打官司?」
飛飛停了好一會,「不是,你們。。。。。。最近感情還好吧?」
「好呀!」陶濤覺得不太對勁,一顆心刷地提到了嗓子眼。
「哦,那可能是我多想了。我剛剛看見你老公陪著一個氣質高雅的女子在骨瓷店買餐具,他們買了一對情侶馬克杯。知道杯子代表什麼意思嗎?」
「杯具----悲劇。」
「不是,送給對方杯子就是陪伴對方一輩子。你老公看著她的眼神。。。。。。」
「怎樣?」
飛飛細聲細氣地說:「很溫柔很憂傷。」
也不知怎麼出了店,木然地向馬路對面走去。左修然開啟車門,盯著她手中的紙袋,吹了聲口哨,「上帝,是回贈我的禮物?」
她眼瞳擴散,沒有任何焦距,象看著他,又象看著天邊。
他接過紙袋,拆開包裝,「質地不錯,就是這顏色太正,不太適合我。。。。。。喂。。。。。。」
陶濤突地搶過他手中的襯衫,急急地走到路邊的垃圾筒中,往裡一扔,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不適合,又不代表我不喜歡,什麼人呀。。。。。。」左修然瞠目結舌地看著陶濤,傻丫頭脾氣真不小,一句話也說不得。
他怔忡了會,長嘆一聲,緊走幾步,把袖子挽上,小心地從裡面把襯衫捏了出來,咦,上面沾了一團黏黏的什麼東西。
「唉,現在就業真難啊!」對面走來一對老頭老太,對視一眼,「你看看連撿垃圾的都長這麼帥!」
左修然腳下一踉蹌,差點一頭栽進垃圾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