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約會(下)

預謀出軌 林笛兒 第1頁,共2頁

第二十三章,約會(下)

陶濤選的小飯店有點讓人不敢恭維。

沒有路標,沒有門牌,下了車還得走長長的一段路,路不寬,只夠兩人擦肩通過,兩邊是密密的杉樹林,林間,雜草已枯黃。走了一會,眼前陡地一亮,前方是一片遼闊的海水,白色沙灘是罕見的白色細紗,看著就柔軟、令人心癢。幾塊巨大的礁石屹立在海邊,常年的海風吹拂、海浪的沖刷在上面留下不少斑斑勃勃的痕跡。

就在礁石與樹林的搭界處,有幾間青磚房,門前用石棉瓦搭了個大大的院落,院中擺放著幾張粗笨的木桌、木椅,往裡走幾步,可能就是餐廳了,牆壁象是被煙燻過,烏黑烏黑,懸掛的照明燈上蒙了一層絲絲縷縷的蜘蛛網,桌椅上不知是本來的面目,還是沒抹乾淨,摸上去滑滑的。跑進跑出的兩個服務員,年紀不大,頭髮蓬亂著,腰間扎著的圍裙好象n年沒洗了,見到客人進來,只是淡淡地掃了下,轉身又忙自己的事。

客人有幾位,佔著對門的幾張桌,看衣著、舉止也象是成熟人士,彷彿食物很美味,一個個吃得嘖嘖有聲。

「左老師,你真幸運,今天不用等了。」陶濤慶幸地雙手合十,笑容滿面。

陶濤顯然是這裡的熟客,掏出紙巾抹了下椅子,又把自己面前的桌面抹了下,左修然看著漆黑的紙巾,心口一哽,他不覺著他有多幸運。

「這裡食物的衛生有保障嗎?我很少吃路邊攤的。」左修然瞄了眼隔壁桌上的客人,音量壓得很低。

陶濤象受到了什麼奇恥大辱般,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天,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樣問。現在是旅遊淡季,都有客人大老遠開車過來。如果旺季過來,客人可以從這排到停車的地方,一等就是兩小時,可是沒一個人埋怨。」

左修然被她講得都有些罪惡感了,「這家餐廳很出名?」他來青臺之前,稍稍瀏覽了下青臺的旅遊攻略,沒看到關於這家店的介紹。事實他懷疑這家店在青臺的旅遊圖上是否存在著。

「來青臺不來這家店,就等於白來了。別看外面那些餐廳掛著這個正宗那個特色的,最地道的青臺海鮮和小吃,唯有這裡,別無分店。」

左修然很識時務地保持沉默,催眠自己坐在高雅潔淨飄著音樂的五星級餐廳,忽視眼前油汪汪的桌子、粗劣的碗筷。

餐廳點餐也很特別,不是服務員拿著菜譜過來,而是客人跑到廚房,在一個巨大的養著各類海鮮的水箱前,挑選自己想要的。

既然是陶濤請客,吃什麼當然是陶濤做主,她也沒給他發言的機會,一個人跑去廚房。

「今天的梭子蟹好大好新鮮。」她雙手比劃著,眼角彎如新月。

「我們今天。。。。。。喝點白酒吧!」左修然用商量的口吻對陶濤說。白酒雖然傷胃,但喝一點可以殺菌。

「吃海鮮,喝白酒當然好,可是車誰來開呢?」陶濤秀眉一揚。

左修然摸摸鼻子,有一種上了賊船的無奈。

真的沒要多等,菜上得很快。烤魷魚、烤子魚,爆炒海瓜子,清蒸海螺、梭子蟹,整條鱸魚剖開,去掉了骨頭,包裹上京蔥油炸,肉質細嫩,沒有刺,蛤類、山菌和豆腐煮湯,清清白白,爽口宜人,主食是一大盤結結實實的煎餅,裹上油炸的小蝦,咬起來又香又磨牙。

左修然真的被折服了。

結賬時,店老闆主動把零頭拿掉,送上兩包溼紙巾,淡淡地說了聲「好走」,而不是「歡迎下次光臨」。

「其他餐廳把精力都放在環境和餐具上,這裡單單專注於食物,所以東西才這麼好吃。」陶濤說。

左修然完完全全贊同,「我們下去走一會吧!」他真的太飽了,現在回到車上,根本沒辦法坐下來。

「你可以嗎?」陶濤拉上外套的帽子,看看他半敞的西服,問道。

左修然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兩個人順著山坡走下去,沙子很軟,海里的風浪很大,但礁石擋住了海水的沖刷,浪花在靠近岸邊時便放緩了,只留下細細碎碎的撞擊聲。

「這裡離市區遠,不是對外開放的浴場,但夏天還是人滿為患,又能游泳,又能吃海鮮,一舉兩得,還有許多家庭晚上會到這裡露營,我和同學來過一次,坐在沙灘上聽潮聲,看星星,好象很浪漫,可是蚊蟲很多,一夜都沒怎麼睡,回去就感冒了,足足掛了一個星期的鹽水。」

陶濤彎下腰,捧起一串海水,「哇,水溫真涼。」

「男同學還是女同學?」這個季節漫步在沙灘上真的不是享受,他把衣領豎高、鈕釦扣好,還是感到海風象長了腳,從衣縫裡往裡鑽,心口涼嗖嗖的。

「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與你有關係嗎?」她反問道。

「當然有呀!女同學當然就不要深究了,如果是男同學,哼哼,你爸媽沒告訴你男女授受不親嗎?」聽一個小丫頭說露營、數星星這些事,好象是好多好多年以前的事了。象他這樣的男人,已習慣在酒吧或咖啡廳,慢慢地晃著杯中的**,與對面的女人玩四目相對,某種情感只需意會不必言傳。

陶濤失笑,「你是我爸還是我媽?」

左修然斜視著她,「我到忘了一件事,你昨晚在哪過夜的?你家在聽海閣,為什麼會打車從外面趕過來?」

陶濤一怔,笑意僵住,「我愛在哪過夜是我的自由。」

「小姑娘家要潔身自好,不然以後找不到好婆家。」他冷哼一聲,鼻子好癢,象是要打噴嚏。

「小姑娘?」陶濤噗地笑出聲來,「我不做小姑娘已經很久了。」

「阿嚏。。。。。。。」猛吸了一口海風,耳朵嗡嗡作響,他打出一個個大大的噴嚏。「你剛剛說什麼?」

「左老師,你很冷吧!」陶濤注意到他的嘴唇都凍青了。「我們還是回車裡。」

他點點頭,不敢太逞能。如果知道來海邊,他該多穿件衣服。

上了車,把窗門緊閉,臉色才慢慢迴轉。陶濤看了下手機,下午時間兩點,有點早哦,她眼珠轉了轉,「左老師,我們接下來在市區轉轉吧,青臺的路很好認,轉兩圈,你就會熟了。」離家出走兩日,好象該回家看看了。是武鬥還是冷戰,面對面比較好。

「那個以後再去轉,我現在想去一個暖暖的地方喝杯熱咖啡。」

陶濤揉了揉腦後的頭髮,「酒店裡很暖也有咖啡供應的。」

左修然眨眨眼睛,「有你這樣盡地主之誼的嗎?一頓飯就把我給打發了?債還清了,以後再不麻煩我?」

陶濤暗暗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笑,「那左老師,接下去你想幹嗎?」

「我剛剛說過了。」他低眉瞪著她。

陶濤抿緊嘴唇,靜默了半晌,「知道了,一直往前開,到盡頭左拐。」

「diy陶瓷!」

左修然站在四面紅磚、充滿泥土芳香的小陶吧裡,興致盎然地傾傾嘴角,俊眸幽深盈亮。

diy陶瓷,現在已不算什麼新鮮事了,北京的陶吧大大小小加起來不下十家,玩陶玩的就是心情,置身於返璞歸真的悠閒環境中,舒解工作壓力,許多煩躁的情緒會很容易被過濾掉。這種場所特別受浪漫的小資一族的青眯,可能是受了《人鬼情未了》中黛咪摩爾的影響,為喜歡的人制作一件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作品作為禮物,哪怕是醜陋的,但心意不同。

沒想到青臺也有這類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