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無波地向前流淌著,沒想到沐歌突然回來了。
他以為有許多東西已被歲月掩埋了,沒想到一陣風颳來,一切都還清晰如昨。
但再清晰,還是昨天了,他現在是別人的丈夫,什麼都已不同。
心躲藏在身體內,別人無法窺視,可理智還在。
華燁,你要清醒點。他對自己說。
他要用一輩子去珍惜陶濤,說到就要做到。他知道被喜歡的人拋棄是什麼滋味,他不能讓這種滋味讓陶濤再嘗一次。
陶濤愛他,如他愛許沐歌,他很清楚。
身後座椅劈劈啪啪地響起,他抬起頭,法官已經宣佈休庭,下週四再審。小鄒把資料裝好,兩人一同往外走去。
他下臺階時,從口袋裡把手機掏出來,開了機。有兩條垃圾簡訊,還有兩個來電未接提示。
正翻看著,手機突然地掌心內響了起來,嚇了他一跳,號碼是陌生的。
開始以為是騷擾電話,沒有接,鈴聲響了好一會,他這才接了。
「燁,是我。」許沐歌重重地嘆了口氣,「你的電話真難打!」
他沉默了一會,才問道:「有事嗎?」
「向你道聲謝呀,經藝帶我看了公寓,真的很漂亮,一點都不用動手,我只要把衣服帶進來就可以居住了。」
「你喜歡就好。」他呆了呆。
「經藝他們幾個嚷著要來向我賀喬遷之喜,週六這天過來吃飯,你也來吧,和你太太一塊來。」
「我。。。。。。我不知那天有沒有空,到時再說吧!」
「燁,」許沐歌苦澀地一笑,「至少也給我一個向你表示感謝的機會,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容身之處!你如果這般疏離,我哪敢接受你的幫忙?」
他用力吸了口氣,抬頭看著天空明晃晃的太陽,咪了咪眼,輕輕嗯了聲。
「那你忙,我要去和物業籤個合同,週六見。」
他把手機捏在手中,直到出汗才緩緩鬆開手。小鄒看他臉色疲憊的樣子,主動接過他手中的車鑰匙,上了駕駛座。
車窗關得很嚴,氣氛很靜謐,窗外的風景勻速地向後倒退,高樓大廈,過往行人,以及路邊彷彿連成了一條光線。
他陡地有一種錯覺,好象坐在時光機器上,歲月在嘩嘩地往後倒流,他想看到的不想看到的,都象萬花筒一樣在他眼前閃現。
他狠命搖了搖頭,開啟手機,撥了一號鍵。
等了一會,另一端傳來一聲悠長幽遠的嘆息,「不理你了,臭老公。」
他擰擰眉,「怎麼了?」
「都是你啦,早晨起床也不喊我,還把鬧鐘按掉,害我睡過頭,我遲到啦,這個月的全勤獎泡湯了,你賠給我。」陶濤怨嗔著。
他閉上眼,揉著額頭,「好,好,我賠。」
「還有。。。。。。。」陶濤的音量突然低了下頭,他要貼著話筒才聽到,「昨晚我沒穿睡衣睡覺,今天肚子。。。。。。好疼,壞老公。。。。。。。」
他捂著話筒,悄悄地瞟了眼小鄒,俊臉悄然紅了,「知道了,不要緊吧?」
「要緊怎麼辦,我都跑了兩趟洗手間了。那個車間的洗手間好遠,我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過去,你不知有多羞人。車間裡的工人都是男人哎,那個。。。。。。那個老師也是男的,一個勁問我是不是想參加冬季運動會。」
「好了,你多喝點熱開水,我下班去接你。」
「真的?那你給我帶好吃的,然後陪我去買內衣,我要買情趣內衣。。。。。。」
「咳。。。。。。咳。。。。。。咳。。。。。。」他不自在地猛烈咳嗽,看到小鄒抿著嘴輕笑。
「老公,你也沒穿衣服睡,一定凍感冒了?你也要多喝水。。。。。。喂,你別碰我電腦。。。。。。。」
陶濤突然高聲叫了起來,他聽到一個男人涼涼地不緊不慢地問道:「幹嗎這麼緊張,你是不是在看什麼兒童不宜的東西?」
「不是,不是,不是。。。。。。。你給我站住。。。。。。」
「嘟嘟嘟。。。。。。。」陶濤那邊把手機給掛了。
他看著閃爍個不停的螢幕,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