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她隨便說說的趙景川,沒想到她會說這麼多。
他垂眸,低聲道,「不要這麼說,以前不喜歡你,是我眼瞎。」
「說什麼呢?」書黎舉起手抵在他的唇邊,讓他住嘴,「雖然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但是現在我感覺我別無他求了。」
說完,她忍不住圈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閉著眼睛,小聲說,「我愛你,趙景川。」
不再是喜歡,是愛。
趙景川竟然沒回應她,只是瞥她一眼,低聲問:「說完了?」
「說完了。」全部說完之後,書黎後知後覺地耳根有些燒,臉頰漸漸發燙。
為了不打擾他們,牧師早在幾分鐘前就已悄悄離場。
整個教堂,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書黎眸中閃過期待,單刀直入地說:「輪到你了。」
他不緩不急道,「嗯,等我拿個東西。」
「拿東西?」
「很快。」
書黎心想,他這是不是太過於明顯了?
真以為什麼都猜不到,把她當傻子嗎?
時間頃刻停止了似的。
安靜了幾秒。
趙景川把手伸向口袋,書黎以為他要找戒指,心口怦怦直跳,已經做好了準備,結果他竟然拿了一張紙出來。
「……這是什麼?」她險些暈倒,無語地問,「你還帶了草稿?你是事先準備了,打算直接在我面前念嗎?」
什麼鬼!
一點誠意都沒有!!
趙景川手指極為尷尬地捏著一張青色信紙,急忙解釋道:「不是草稿。看我這紙,哪像草稿了?」
書黎覺得有點眼熟,但她沒有將想到的那個東西聯絡到一起:「那你想做什麼?這又是什麼?」
趙景川許是覺得很不好意思,看著她,眼皮動了動,張了幾次嘴才說出那兩個字:「這是……」
「……」
「情書!」
書黎懵了,不可置信地問:「你寫的嗎?」
「當然。」趙景川發現說出來之後就不尷尬了,主要是書黎的表情讓他覺得這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肯定是我寫的啊。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寫情書,就只給你,明白嗎?」
書黎開心地笑起來,雙眸亮晶晶的,不管是十幾歲還是二十幾歲,看到花裡胡哨的玩意,看到情書,她還是會很興奮很雀躍。
迫不及待地想看裡面的內容,想把它搶過來快速看一眼:「給我看看,不是要給我嗎?」
「等一下。」他把信舉高了,不讓她拿到,先問她幾個問題,「你不覺得這很眼熟嗎?」
「啊?」書黎不懂,她確實是覺得有點眼熟,但趙景川不可能知道她曾經寫過一封信給他,「不覺得,你什麼時候寫的,我怎麼完全沒發現?」
他如實說,「年前你回家住的那幾天,晚上只有我在家的時候寫的。」
書黎,「難怪……」
趙景川又問,「你寫過情書嗎?」
書黎淡定地回答:「沒有。」
她不覺得,她曾經寫的那是情書。
在她看來情書是帶有告白和請求對方當男/女朋友兩種意思的。
書黎當年寫的那封信,並沒有第二種意思。
況且,她沒遞出去,那算什麼情書啊?
趙景川用信紙拍了下她腦袋,看上去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縱容,「騙子。」
書黎摸了摸頭頂,小聲問,「還不能看嗎?」
「給你。」趙景川將信紙遞給她,但在鬆手讓她完全接到手上之前說,「知道我為什麼寫信嗎?」
書黎拿到手上,好奇地把對摺起來的信紙攤開看一眼,低著頭問:「為什麼?」
在她看信的同時,趙景川低眸望著她圓咕嚕的頭頂,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一字一句道,「因為有個膽小鬼一直不肯告訴我,她曾經有多喜歡我,那我只好回信了。」
……
趙景川當了醫生之後,字寫得很潦草。
他在家工作時,書黎偷看過他的筆記,完全看不懂他在寫什麼。
如今,他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寫一封情書遞給她,她還挺意外的。
裡面先是寫了為什麼喜歡上了她,然後一大段的話都在誇她,誇她漂亮,誇她身材好,誇她性格溫柔……
要不是害怕篇幅太多了佔地方,書黎猜他估計要把她全身上下都誇一遍才罷手。
被喜歡的人誇,她十分受用地笑出了聲,心情好得不得了,緊接著看向最後幾段話。
「曾有一個人祝我人生有光,曾有一個人十年前就注視著我的背影,如果時間能倒流,我寧願我們角色互換。
說來慚愧,第一次情書告白,竟是向自己的妻子,而不是讓她成為我女朋友的時候。文筆不佳,可再好的文筆都述不清對她的喜歡……
誰能告訴我,怎樣能回到十年前,去告訴十六歲的書黎,讓她好好學習,認真地生活,不要胡思亂想。
十年後,她的先生會在民政局等著她,往後的每一年都會愛她,陪著她。
最好,能在她耳邊跟她說,讓她記住。
現在的趙景川,真的很愛很愛她。」
書黎被最後幾句話,感動得眼淚湧了上來。
埋頭在他懷裡,帶著輕微的抽噎,本能地抽泣著,過了許久才問他,「你都知道了?」
「嗯。」趙景川輕撫著她的後背,嗓音沉靜地說,「早就知道了。」
「對不起。」書黎抬頭,微睜著眼看他,「我騙了你。」
「有什麼好道歉的?」趙景川心疼地看著她,伸手輕輕地擦掉她眼下的淚痕,「還記得看完電影的那天晚上,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書黎點頭,「記得。」
「所以,說對不起的該是我才對。」趙景川眼中糅雜著不盡的柔情,手指颳了刮她的鼻尖,聲音低淡道,「是我遲到了這麼多年,讓你久等了。」
書黎搖頭,不同意他的說法,「不算久等。」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補充,「等多久,我都願意。」
溫柔的嗓音在教堂裡迴響,帶來一陣陣的回聲,視窗有光瀉入,吹來微弱的風。
趙景川不再跟她爭執:「行,我只知道接下來的幾十年,你都跑不掉了。」
「誰想跑了?」書黎撇嘴,見教堂裡沒人,勾著他的脖子想親他。
趙景川卻側過臉來不讓她親,懶洋洋地說:「等等。」
書黎愣了愣,「怎麼了?」
「彆著急啊,我還有件事沒做完。」
想到什麼,書黎哦了一聲,「那你做吧。」
趙景川瞧見她這表情,覺得有點沒勁兒,用數落的語氣調笑道,「我知道你猜到了,但你好歹給我點反應,行不行?」
書黎控制不住地笑,認真回應他,「我會給你反應的。」
趙景川把手放進口袋裡,站在她面前。
沉吟須臾,還真單膝下地,跪了下去,將早就準備好的戒指拿出來,低笑著說:「你說我們也談了幾個月戀愛了,是不是該結婚了?」
聽他一本正經地說這些話,書黎有點想笑,配合他說:「才幾個月就結婚啊?」
「不然呢?」趙景川語氣卑微道,「我還有幾個月就二十八了,快奔三了,也是時候結婚了吧。」
「是嗎?」書黎低眸,思考兩秒鐘,軟聲道,「那確實是到結婚年齡了。」
「是吧?」趙景川哄著她,「婚期我都想好了,等你生日的那天,我們就辦婚禮,你覺得怎麼樣?」
「我生日的那天?」書黎生日在三月份,三月二十八號,距離現在已經不剩多少天了。
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她猶疑地問,「你說真的假的?」
「真的,不騙你。」趙景川再說一遍,「婚期三月二十八號,你來嗎,趙太太?」
一想到她最期待的事情快到了,書黎高興地蹲下去抱住他的同時,回答他的話,「我來。」
如一隻小貓「噗通」一下撲到了他懷裡。
「矜持點。」趙景川將她抱在身前,艱難地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讓她把剛剛想親他的事情做完。
他柔聲問,「明天就離開德國了,還有什麼願望想實現的嗎?」
書黎想了想,「沒有。」
趙景川語調緩緩,「真沒有?」
書黎明確地搖頭,告訴他真沒有。
「……」
「因為,」她勾了勾唇,對他說,「除了婚禮,我的願望都實現了。」
作者有話說:
快完結了,大概還有三萬字左右,可能還不到?
平行番應該會寫,我的想法是:高中時候的趙景川做了個夢,夢到他跟書黎以後發生的事情(相當於一個預知未來的夢),然後去關注書黎,你們有啥想法?(不一定是這樣寫,只是有這個初步打算)
前五十評論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