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們一同去餐廳吃了頓飯,回去收拾行李,睡一覺。
第二天就坐飛機回了南城,徹底結束了在德國短暫的蜜月之旅。
到家之後,書黎連歇都沒怎麼歇一下,就結束假期回學校上班了。
生活又恢復如常。
距離婚期越來越近,書黎變得忙碌起來。
工作之餘,他們鮮少有時間去逛街約會,每天晚上以及週末假期商討的幾乎都是關於婚禮的事兒。
說是商討,實際上很多事情都是趙景川在負責,他來當那個跑腿的人,而書黎只需要做決定和提出意見就夠了。
過程中有出現過爭執的地方,但也還好,都只是些小問題。
出現意見不同的時候,趙景川實在勸說不動她,最後都會按她的意見走。
很快,整個婚禮包括請帖、伴手禮、場地佈置之類的設計,不到兩個星期全部敲定了下來。
拿到最終確定下來的請帖樣式時,書黎怎麼看怎麼滿意。
這個請帖是根據他們在德國教堂裡發生的事情設計的,採用立式有質感紋理的紙張,剪裁成教堂的樣式,教堂門可以開啟,中間由一個圓形貼紙粘合著,貼紙上沾有乾花。
把貼紙撕開,也就相當於把教堂的門開啟,一眼能看見裡面附著的一張白底內卡,內卡的字型以鎏金色來纂刻,卡上寫了一段話,底下畫了一男一女兩個小人,在小人的腳下還有一隻肥肥胖胖的阿拉斯加犬。
任誰看了,都像是「一家三口」。
書黎收了好幾張作為紀念,儲存在自家的抽屜裡。
其他的,全部根據賓客名單分別遞送了出去。
遞完請帖,收到別人提前發來的祝福,書黎一個一個地回覆過去,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有了要辦婚禮的實感。
準備過程十分艱難,但到了現在,她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
婚禮前兩週,三月十二日剛好是南城中學校慶的日子,今年也正好是第一百年。
書黎在微信上收到了高三班長髮來的校慶通知,他所傳送的內容明顯是群發的,應該是以前的老師拜託他群發的文案。
上面顯示本週日南城中學舉行建校一百週年校慶活動,誠邀廣大校友回校參加慶典,當天學校全天開放,供校友隨意進出,回母校參觀拍照留念。
屆時不僅有社團文化節活動,還會有幾位知名校友回校演講,一起回顧當年的在校時光。
南城中學是南城最出名的重點中學,從學校裡走出去的學生在各行各業都有一些能叫得上名字、有頭有臉的人物。
書黎對裡面的活動不是很感興趣,本想劃過只當看了一條廣告無視掉,卻在看見「當天學校全天開放」幾個大字時,停頓了許久,內心蠢蠢欲動。
晚上吃飯,她拿起手機,糾結良久終是跟趙景川提了一句,「南中校慶,你知道嗎?」
「校慶?」趙景川沒有露出很意外的表情,想來他應該是有所耳聞,「知道,怎麼了?」
書黎沒有說得太直白,咬著筷子問:」你有什麼想法嗎?」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眉眼稍彎:「你想回去?」
書黎不知道該怎麼說,委婉道:「我有時間,去不去都行,看你。主要是我不想一個人去,怪尷尬的。如果你不去的話,那我就不去了。」
「想去就去吧。」趙景川不帶半點猶豫地點頭答應,「不過那天我有個例會,下午才有時間。我們下午再過去?」
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答應了下來,書黎眨了眨眼睛,眼底透著興奮:「可以啊,那你大概什麼時候結束啊?」
他不太確定地說:「十點開始,十二點左右就能結束。吃個飯,我們一起過去。」
「好。」書黎已經開始構想那天怎麼行動,「那我直接去醫院等你吧。」
趙景川頓了頓,瞧見她眼中帶有隱隱發亮的光,輕聲溫柔道:「你可以在家等我,不用親自過去。」
書黎不介意:「沒事的,你開完會回來接我太麻煩了,還是我自己打車過去比較好。」
他看出她很著急,明知故問:「你很想跟我一起回去嗎?」
「有點。」書黎眼睛轉了一下,毫不掩飾地說,「而且我挺久沒回過南中了,對裡面的樣子已經有些模糊了,所以特別想回去一趟,畢竟那裡有我們兩個人的回憶。」
那裡,也是她和趙景川第一次見面,第一次相識的地方,對她來說很重要。
趙景川沒阻攔她,「隨你。」
***
校慶前,書黎跟秦桑桑說了這件事。
秦桑桑說,她也收到了風聲,不過不是從班長那兒得來的訊息。
本來她也是不想去的。
知道書黎和趙景川都要過去後,她便改變了主意,也要跟過去玩玩。
沒一會兒,她又跟書黎通氣,說許銘晨和單一行也會回去。
書黎很難不懷疑,那倆回去是因為聽說趙景川回去才跟著過去。
不過,什麼原因都無所謂。
這麼多年過去,還能聚在一起,屬實難得。
書黎有點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已經在思考那天要穿什麼樣的衣服才合適。
……
週末,趙景川不需要上班,只需去醫院開個簡單的例會就行。
他早上八點起床,隨意找了件白襯衫和西裝外套穿上就換鞋出了門。
書黎獨自一人留在家裡,懶床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收拾自己。
臨近十二點出門,打車去醫院等趙景川。
到了醫院,書黎先用手機發條微信問趙景川。
一隻雪梨:還沒結束?
趙景川沒有回覆她,書黎猜他應該還在開會,他平時工作就不怎麼愛看手機。
因此,她走進醫院,繞去住院樓後面供病人散步休息的花園,找個石墩無聊地坐下,發訊息告知他一聲。
一隻雪梨:[照片]
一隻雪梨:我在這等你。
另一邊,收到書黎資訊的趙景川手機螢幕第二次亮起,坐跟旁的祝鴻博瞧見忍不住用筆戳了戳他,「喂,你就不好奇你媳婦兒給你發了什麼?」
趙景川在認真聽著臺上的領導講話,聞言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祝鴻博打了個哈欠,一身懶洋洋的痞勁,自討沒趣道:「你這剋制力,我是真服!」
「……」
「真不看一眼?」祝鴻博看見趙景川手機螢幕又閃了一下,這次不是書黎發訊息給他,而是移動通訊之類的資訊。
正好讓祝鴻博看清了趙景川手機屏保使用的照片,是一個女人站在聖誕樹下的全身照,拍得還挺有氛圍感的。
過了三秒鐘,趙景川終是忍不住開啟手機,去看書黎發來的資訊,他回覆了一個「好」字。
過於冷淡的回覆與他此刻嘴角上揚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祝鴻博瞧見覺得他真是不一般的悶騷。
***
書黎早上吃了早餐之後就沒吃過東西了,是打算過來等他開完會後再一起去吃午飯的。
說好十二點左右能結束例會,現在時間已經快接近一點,趙景川還沒過來。
書黎餓得肚子咕咕叫。
託著下巴坐在花園的石墩上等,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很難熬。
趙景川開完例會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十一分。
也就是說,書黎在醫院裡等了他一個多小時。
對於這種情況,書黎早就習慣。
之前有一次她跟他商量好了週末一起去看電影,書黎化好了妝,認認真真地打扮完自己準備出門時,突然被告知他需要回醫院上一臺手術。
當時,趙景川跟她說,只是一臺小手術,兩個小時之內就能完成,讓她等他一會兒。
那會兒,書黎想著反正在家也沒事幹,那就跟他一起去醫院,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一下等他。
結果,從下午兩點等到了晚上,他還沒有出來。
在手術室裡的時候,趙景川一般不會讓人碰他的手機。
書黎完全不知道他在手術室裡是什麼情況,也沒有人來跟她說到底什麼時候結束,只能不停地等,漫無目的地等他出來。
後來,趙景川結束手術,知道時間很晚了,脫了手術服,洗完手連外套都沒穿,直接拿在手上跑過來接她,跟她道了很久的歉。
明明做了一下午手術累到不行,還非要帶她去廣場吃飯、看電影,為了逗她開心帶她去夾娃娃,在娃娃機面前琢磨了半天,也讓圍觀的小孩兒嘲笑了半天。
書黎知道他不是有意要晾著她,讓她久等的。
其實,心裡根本就不生氣,只是有些無奈而已,滿心歡喜的事情忽然被臨時取消換成誰都會有點難過吧。
這一次,也是一樣。
書黎只是肚子餓了,等得太久了,臉上稍微帶有一點怨念。
趙景川例會結束,走過來看見她的表情,以為她生氣了。
他忙上前安撫道,「預計時間不準,應該讓你晚一點過來的,等很久了?」
書黎很喜歡他哄她的樣子。
趙景川也對她說過,說她太乖了,希望她偶爾撒撒嬌,生點無傷大雅的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