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楹想到方才車伕的話,「這蕪州看著一片祥和,卻沒想到在高陽的執掌之下,背地裡居然這般藏汙納垢。這麼多年,千金臺這樣行事,居然一點兒風聲都沒有傳到上京去。」
「未必沒有傳。」傅懷硯回她的話,「之前先前先帝在位的時候,對這位蕪州刺史頗為看重,所以就算是高陽背地裡做些勾當,有人告到上京,顯帝也只是睜一隻眼閉只一眼,當做並不知曉這件事,上面的態度在這裡,官場之中的那群人精哪裡能看不清楚,自己該往哪邊倒。」
「所以縱然是有些話,也未必能再傳到上京。」
他似是有些譏誚,「況且那些人就連自己的手足親人都未必在意,說捨棄就捨棄了,旁人的死活,對他們來說更是不值一提。」
明楹聽到他這個時候說話,卻突然想到了高陽剛剛升任的那些年,應當正好是傅懷硯被送往邊關的時候。
她抬眼看向傅懷硯,「那皇兄那個時候呢?」
明楹很少會對什麼事情這麼尋根究底,傅懷硯有點兒沒想到她這個時候突然的問題,面上帶著一晃而過的詫異。
他很快就隨意地笑笑,掐了掐她的臉側,像是在哄:「沒辦法,杳杳。孤那個時候,人微言輕。」
他說得很是輕描淡寫。
並不願多說什麼的樣子。
但是明楹可以料想到,他當年還不到弱冠,原本應當是順遂無憂的太子殿下,卻在年少之時被顯帝送往邊關。
那時邊關戰事頻發,死傷者不計其數,顯帝恐怕並沒有存著讓他活著回來的心。
他那個時候是什麼心境呢,也是這樣輕描淡寫地覺得自己是人微言輕嗎?
明楹一直都覺得,他這個人看著實在是淡漠,什麼事情都喜歡握在自己的股掌之中,不得逃脫分毫。
可是當年的事情,他本應當知道下場的,可是還是寧願前往邊關。
如他之前所說,這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或許的確只對於她。
明楹很難概述當時聽到川柏說起這些過往的心境,好像是被溼漉漉的手攥了一把,上下都是溼透的,又酸又漲,那些在書中描摹的邊關,黃沙漫天,從前也只是聽人提起過一二,都在那個時候,猛地化為了具象。
明楹抬眼,「皇兄那個時候,是不是還在邊關?」
她稍微頓了頓,「太子殿下素來為人敬仰,當年邊關戰事頻發,原本怎麼都不應當是皇兄去,以皇兄的身份,為什麼會隻身前往邊關三年?」
這件事其實知曉的人並不算是很多,就算是在前朝,大家廣為知曉的,也只是太子殿下在邊關有功,其他的也是知之甚少。
畢竟這件事其實說不上是很光彩,顯帝自己也知曉,所以對外只是隱去了這件事,只說太子有要務在身。
所以聽到明楹此時這麼開口的時候,傅懷硯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瞼稍垂,「川柏與你說的?」
明楹不退不避,「我怎麼知曉的並不重要,只是這些事情,既然與我有關,我並不想被全然隱瞞其外。」
她眼睛帶著尋常少見的執拗,「當年皇兄前往邊關,是因為……我與母親嗎?」
作者有話說:
我短我先說,謝謝大家支援啦,更新我之後會盡量提前一點,不讓大家久等,信我一次=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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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基友韞枝的文《芙蕖怯春》,超級好看!
小時候,沈驚遊是蘭芙蕖最討厭的人。
他是江南最年少輕狂的世家子弟,錦帶白玉,紈絝張揚,因為她爹是學堂夫子,所以喜歡變了法兒地欺負她。
她又氣又恨,直到阿姐給她出了個主意。
——你討厭哪個人,就去讓他愛上你,然後把他狠狠拋棄!
蘭芙蕖照做了。
當那個討厭鬼揪著她的頭髮不放時,她突然轉過頭,閉著眼睛親了他一口。
睜開眼睛,只見少年的手僵硬頓住,半晌,他不自然地轉過頭去。
沈驚遊,好像罵了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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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節,沈驚遊破天荒地給她買了盞花燈。
剛準備翻進蘭家後院,就見那小姑娘一臉苦惱地提著花燈:
「荷姐姐,你說……我要什麼時候甩了他?」
他氣得直接把藏在袖子裡的白玉簪捏碎。
約好了一起在後院見面,他沒有赴約,騎了匹馬跑出城,三天後氣消了才回來。
誰知,一回城,就聽到了蘭氏被查家的噩耗。
蘭氏家眷悉數流放邊關。
他慌慌張張地跑入蘭府,血蜿蜒至他的腳下,樹影落在少年青稚的面龐上。
再後來,邊關出了個驍勇善戰的沈小將軍。
年紀輕輕,戰功累累,手腕陰狠,一身煞氣玄衣。
敵寇怕他,世人也怕他。
而他好像也無慾無求,美宅美田美人,都不在乎。
直到一次宴會上,他看到了友人新買的美姬。
友人邊說邊笑,美人蘭氏,姝色無雙,下個月便要抬她過門。
她坐在堂下,低著頭,烏髮迤邐。
雙肩微微顫慄,似乎在發抖。
他捏著酒杯,不動聲色地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