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明月藏鷺 小魚卷 第2頁,共2頁

俯下身吻了下來。

明楹有點兒愣,看到晚間半明半昧的霞光落於他的周身。

他將手墊在明楹腦後,幾近說得上是溫柔的一個吻。

明楹顫著眼睫,隨後試探著,很輕地回應了他一下。

或許是因為她的反應,傅懷硯此時手指收緊,手背上的經絡隱隱浮現,突然直起身,目光深沉地看著明楹,幾近是讓人無所遁形的目光。

明楹有點不好意思,避而沒有看他,只提醒道:「天色已經漸晚,若是去晚了,街市恐怕大多已經打烊了。」

傅懷硯頓了很久,然後嗯了聲。

片刻後他指腹輕輕碰著明楹的唇,緩聲道:「現在就不必用胭脂了。」

耽擱了一段時日,明楹與傅懷硯出去的時候已經到了日暮時分。

來福原本還在院子裡晃**晃**,瞧著明楹要出去,噠噠噠地跑上去要跟過去,誰知道才剛剛走到院門處,院門哐噹一聲就在它面前闔上了。

很是無情。

垣陵的晚間尋常時候往來的人並沒有很多,但是因為此時到了初夏,晚間正巧是不冷不熱的時候,所以路上也還算是熱鬧。

這裡的人大多都互相認識,這乍然來了這麼一對實在說得上是出眾至極的人,難免惹人注目。

明楹來到垣陵以後大多都是頭戴帷帽,所以哪怕是在這裡住了一段時日,見過她相貌的人也並不算是很多,乍然這般出現,旁邊賣荸薺的小販看得有點兒呆,才不過看了兩眼,就感覺到自己背脊上頓時生了一點兒寒意。

傅懷硯跟在明楹的身邊,漫不經心地朝著旁邊的人瞧了一眼。

原本還在一旁悄悄覷著的人也感覺到一點兒來路不明的危險,連忙張羅著自己手上的事情,不敢再看。

垣陵的麵館開在街邊,上升的白霧從湯鍋之中散逸開來,原本還在各個桌邊張羅的婦人瞧見明楹與傅懷硯,連忙上前熱切問道:「兩位是要吃麵不?咱們這可是在垣陵開了幾十個年頭的老麵館,價錢公道,各種澆頭都有的!」

她定睛一瞧,才看清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熱切的面容一瞬間帶了些詫異,「喲,這兩位不是垣陵人吧?若是垣陵當真有兩位這麼個神仙樣的人物,我哪裡能不曉得!我在這垣陵活了幾十年,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登對般配的夫婦,兩位貴人這是來垣陵走親戚的?」

傅懷硯驀地輕笑了聲,散漫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明楹。

明楹耳廓有點兒發紅,她也沒有反駁,只是對婦人道:「勞煩來兩碗三鮮面。」

婦人麻利地答道:「好嘞!」

她利落地將手中抹布拿在手裡準備收拾一下桌子,突然聽到方才那個貴氣逼人的郎君開口道:「一碗不必放小蔥。」

婦人應聲,對著站在湯鍋前的人大聲道:「兩碗三鮮面!一碗不放小蔥!」

她動作熟稔地將桌子擦完,然後對著明楹道:「小娘子與小郎君坐在這裡稍微等會兒,一會兒就上面來了!」

她站在一旁,還說些吉利話:「我啊,會看面相的,瞧著這兩位就知曉貴氣逼人,日後必然是有大造化的!這麼登對,以後也是和和美美,白頭偕老呢。」

她說完這些話就將抹布拿在手裡,轉身離開了。

傅懷硯腕上的檀珠手持被他取下,他拿在手中緩慢地轉了一下。

他問道:「皇妹方才為什麼沒有反駁?」

「什麼?」

傅懷硯低眼看她,「孤以為皇妹會與那位婦人解釋,說孤是你的兄長。」

明楹被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有點兒心慌地將竹筒裡面的筷箸取出,仔細地用溼帕子擦拭了一下,遞給傅懷硯,小聲反駁道:「那皇兄對我做的事情,也不像是兄長所為。」

傅懷硯手指在桌上輕叩了下,散漫地哼笑了下。

明楹在這個時候想起來昨日川柏對自己說的話,突然問他道:「皇兄從前曾去過邊關,邊關是什麼樣子的?」

傅懷硯在桌上的手指突然頓住,「皇妹突然問到這個……想去?」

邊關這樣的地方,明楹從前也只是在書中看到過。

很多地方,即便是書中描摹再多,也遠比不上是身臨其境。

明楹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和孤去可以。」傅懷硯頓了頓,「要是和別人,皇妹想都不用想。」

他話音剛落,麵館婦人就端著兩碗麵走近,面上帶著些歉意的笑意,對著明楹道:「不好意思了小娘子,方才我家那位一時灑得順手了,兩碗都灑了小蔥……」

她將碗放在桌上,手侷促地在圍裙上抹了抹,「要不讓小郎君在這裡稍等片刻,再做一碗給你們送過來,收你們兩碗的錢!」

面放久了要坨了,其實明楹忍一忍,也能吃下小蔥。

況且今日是傅懷硯的生辰,她不想再麻煩,只輕聲道:「不必了,無事。」

婦人還站在這裡連連道歉,「誒呀,這事實在是我們做的不好,小娘子莫怪,下次來我們這裡吃麵,再給你們送一碗。」

明楹搖了搖頭,只道無事,視線再次轉到傅懷硯那邊的時候,卻看到他已經低眼將碗中小蔥一一都挑了乾淨。

他素來矜貴非常,即便是做著這樣細碎平常的事情,都實在是賞心悅目。

他將自己面前的碗推到明楹面前,手指提醒一般地,在碗邊輕輕叩擊了一下。

好似只是很稀鬆尋常的一件事。

站在一旁的婦人瞧著這位郎君的動作,面上也不免有些詫異。

畢竟他這幅模樣,恐怕就連上京來的大官都未必會有這樣的氣度,而這麼一個人,卻紆尊降貴一般地親手為自己的娘子布膳。

實在是少見。

蒸騰而起的熱氣縈繞在周身,嘈雜的垣陵街市之中,喧囂驟然好似潮水一般地遠去。

現在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其實這和明楹印象中的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出入太大了,以至於她這些時日還是有點兒不真實的恍惚感。

少年時她遇到的那個相貌出挑的阿兄,這個出生起就讚譽加身,為人稱道的太子殿下,此時坐在不知名小城的初夏之中,周身被煙火氣充斥。

坐在她的面前。

如傅瑤所說。

上京城能有幾位貴女沒有對他動過心。

明楹此時抬眼看他坐在垣陵晚間氤氳的熱氣之中。

她想。

大概,的確並不只一點。

作者有話說:

看到寶貝在問什麼時候傅狗不憋,反正不會太晚啦,我連具體的情節都想好了,但是還沒寫到(跪)

淨身就是把來福蛋嘎了的意思。

紅包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