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近了一步。
身旁的內仕聽出傅瑋話裡的意思,差點兒渾身的寒毛都倒豎,旁的事情倒是也不算是什麼,看上什麼宮婢甚至是貴女,縱然是麻煩點,但是倒也好擺平。
但是現在的這位,可是傅瑋名正言順的皇妹,皇后都格外關照的公主殿下,又是明家嫡系次子的獨女。
哪是這麼好擺平的。
內仕倉皇勸誡道:「殿下,這位可是十一公主殿下——」
「你以為本皇子不知道?」
傅瑋抬了抬眼,腳下虛浮,「本皇子已經說了,她只是個寡婦帶進宮裡的野種。」
面前傅瑋的目光中帶著興味,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逼近。
明楹止住自己喉間湧上來的厭惡感,稍稍皺了皺眉頭,將自己袖中的金釵藏了藏。
從剛剛傅瑋注意到自己的時候,她就已經悄然無息地將這金釵藏進袖中。
方才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卻沒想到,現在卻當真看到傅瑋朝著自己迫近,看到他眼中帶著的興味。
他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鋪天蓋地籠罩而來。
明楹之前自然不是沒有聽過傅瑋的軼事,譬如才不過十幾歲,殿中通房姬妾就有數十人,又譬如他與顯帝如出一轍地愛好美色,廣納美人。
卻又很快地厭棄她們,恰如敝履。
她並未想到這條路上會遇到傅瑋。
明楹挺直脊背,看向傅瑋:「皇兄說我是野種,但我是皇祖母親口欽點下的明氏女,出身潁川明氏嫡系,縱然是醉酒到不知人事,皇兄也闔該注意言辭才是。」
傅瑋似乎是沒想到她在這個時候還想著強調這個,隨意地哼笑了一聲,「好,明氏便明氏吧。也好,你若還在傅家玉牒上,反而落人口舌。」
他手指抬起,似乎是想扼住她的下頷,「從前本皇子倒是少見皇妹,不知曉皇妹生得如此出挑,倒是真可惜了。」
他語氣曖昧,抬步靠近,酒氣幾乎在一瞬間就瀰漫了明楹的感官。
傅瑋行走過來的時候腳步虛浮,況且醉酒的人反應大多遲鈍——
明楹緊了緊自己手中的金釵。
在這思忖的瞬時,明楹卻倏地聽到了不遠處劍氣的破空之聲。
霜白的寒光從面前一閃而過。
一把瑩白的長劍擦著傅瑋的脖頸而過,溫熱的血頓時從他的頸側流了出來,濺到了不遠處的宮牆之上。
長劍刺入身後的宮牆之中,劍尾甚至還在嗡鳴。
傅瑋幾乎在瞬間就清醒了。
內仕霎時間慌作一團,剛想大喊有刺客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嗓子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眾人皆是面露驚慌,不知曉這把劍是來自誰,又到底是誰敢在宮中行兇。
甚至還有膽子傷了六皇子殿下。
只有傅瑋看到不遠處的宮牆,看到那把還在嗡鳴的劍,上面的穗子泛著瑩潤的光暈。
他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把劍。
那位皇兄素來霽月風光,很少親自動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把劍出鞘的模樣,帶著冽冽寒氣,氣勢懾人。
傅瑋倉皇捂著自己頸邊的傷口,就連背脊都帶著持續不斷的寒意——
剛剛那把劍,只差毫釐,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自己。
甚至連一絲活路都沒有。
傅懷硯沒有必要和自己撕破臉,現在此番,卻又絲毫都未曾留情。
根本沒有顧及自己身後的母族,殺他猶在股掌之間。
驟然的疼痛讓傅瑋面色痛苦,嘴唇慘白,一句話都再也說不出來,他顫抖著看到了不遠處緩步走來的人。
墨髮束起,緩帶輕裘,矜貴非常。
隱於黑暗的長隨悄無聲息地將在牆上的清霜抽出,仔細地用布帛擦去上面的血汙,隨後躬身遞到傅懷硯的面前。
傅懷硯沒有接,視線落在傅瑋身上,神色淡淡。
「六皇子醉酒失態,按宮中禁律——」
傅懷硯頓了下,看向站在一旁的長隨。
「川柏,帶六皇弟前去慎司監醒酒。」
作者有話說:
傅狗:怎麼就這麼一會,這麼多人惦記我的妹妹??
阿楹的設定是超級無敵大美人o
這是一篇蘇文~
發現有寶貝在問年齡差,杳杳十六,傅狗二十一,五歲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