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受辱之後再去活著,不僅艱難,而且也不再有任何意義。「
吳衛東默默地點點頭。
申金梅把吳衛東摟進自己的懷裡,淡淡地說:「我崇尚掙扎和堅忍,不特別看重一時的榮辱,更不輕言死亡。
受辱是一種剝奪,被剝奪之後仍然要活著,不過是換一種活法而已。「
「剝奪?你指的是什麼?」宣紅紅問。
「可以是一切。包括尊嚴、信念、形象和道德感,這一切都被摧毀之後,不意味著生命不再有價值;當生命擺脫了這些羈伴和重負,它甚至會更輕鬆、更自由。」
「這很難。」紅紅說,「我們在受到刑訊逼問時,將無法堅守誓言而彼此爭相出賣。」
「不得已而為之,無可厚非。出賣了別人,自己得到的是被寬容的幻想,從而得以掙扎著活下去。我們之間沒有信守秘密的誓約,如果有,現在也應該廢除。為了解脫自己而做的一切,都應該被理解和尊重。」
紅紅和吳衛東似乎都沒有聽見申金梅說的話,默默地想著自己的心事。紅紅始終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中,而吳衛東靠在申金梅的懷裡,恬靜得像個孩子。
隔了很久,宣紅紅才幽幽地說:「他們抓住了我,我的第一句供詞就是:」申金梅是主謀和匪首。「‘她想開一句輕鬆的玩笑,但是她的聲音聽上去像哭。
「衛東,你呢?」申金梅輕輕搖了搖吳衛東。
「匪首就是我自己。」吳衛東清晰地說。
申金梅的心裡一沉。她意識到,如果發生什麼意外,能熬下來的只有她自己。沉默了片刻,她說:「姑娘們,振作起來,我們現在並沒有完全走上絕路。
吉人天相,我知道,一定會有人來救援我們。「
「誰?」
申金梅用手指蘸著傷口洇出的血水,在一本書的扉頁上寫出兩個字:「陳成。」
一整天提心吊膽,一整天安然無恙。樓道里人們來去匆匆,竟沒有一個人想到要開啟這間房子的門,錯覺具有共同性。
下午3點鐘,有人在樓下架起高梯向這間窗戶攀了上來。宣紅紅探頭一看,嚇得臉色煞白。
高梯上的人手持長竿,已經挑起了她的那條長褲。
長褲的口袋裡,有一張寫著她的姓名的游泳池出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