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個回憶錄。
素葉看得津津有味,也看得緩慢仔細。
相簿裡偶爾也有年柏彥,但大多數都是抓怕,可能是跟年柏宵在一起的時候被人隨意拍上的,卻被年柏宵放在了相簿裡視如珍寶,可見他對年柏彥的兄弟情深。
他們很少有合照,看到相簿一半時,終於被素葉發現了一張正式的合照。
是年柏宵的畢業典型,他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身邊站在的人就是年柏彥。照片上的年柏彥看上去跟平常一樣不苟言笑,可如果仔細看的話,他的唇角是微微上揚的,嵌著細不可聞的笑容。
素葉失笑,不懂表達的男人大抵上就是這樣吧。
相簿翻到三分之二的時候,素葉瞧見了一張照片。
手指倏地停頓了下。
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女很年輕,素葉見過,在墓園的墓碑上,就是這兩張年輕夫婦的臉。
夫妻倆領著個小男孩兒,這小男孩兒看上去也就八.九歲的樣子。
穿得很講究,眉宇之間漾著快樂。
小男孩兒仰頭,在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里明顯的是崇拜,還有淺淺的依賴。
照片中的父親也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他的神情看似很平靜,可眼神里含著笑,笑裡似欣慰又似滿足,而照片中的女人是看著自己的老公,唇角亦是幸福。
照片中的父親很高大,身形背影像極了年柏彥。
素葉至今還記得墓碑上的照片,她知道,這對夫妻就是年柏彥的父母。
那麼,這個小男孩兒……
目光落在男孩兒臉頰上時,她有一瞬的記憶從腦海中倏然閃現,一個手提青燈的孩子,青燈籠罩下的皮鞋……
還有那個稚童的聲音。
為什麼會聯想到他?
素葉死死盯著照片裡的小男孩兒,那張小小的側臉、帶笑的側臉,不停地跟她夢境中的那個孩子相互重疊,相撞!
她突然感到頭疼,近乎裂開的疼,好像……又有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經過,有張臉,中年人的臉,還有那張帶著刀疤的男人臉。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橫空打斷了她的獨立空間。
是年柏宵。
「喂,別偷懶啊!」他懶洋洋道。
素葉一個激靈,抬眼看向倚在門口的男人,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衝著他招手,「你快過來。」
「幹什麼呀?」年柏宵一副不情願的模樣,但還是乖乖上前,在見到她捧著相簿後故意叫道,「偷看我的照片!」
素葉懶得跟他貧嘴,將他揪過來,指了指照片上的男孩兒,「你哥?」
直到看見這本相簿,她才發現一件挺蹊蹺的事兒:她在四合院的時候從沒見過相簿,一般的家庭,誰沒有個四五本相簿的?但年柏彥就沒有,他不但沒有自己的照片,他小時候的、他父母的這些照片她都沒見過。之前不覺得什麼,因為沒有察覺,但現在素葉覺得很是詭異,再不愛拍照的人,總要有回憶留下來吧?
年柏宵隨意瞅了一眼,挑眉,「當然。」
素葉盯著照片,她總覺得小時候的年柏彥太眼熟了。
「還有你哥小時候的照片嗎?」
年柏宵想了想,拿過相簿,一直往後翻,翻到最後無奈聳肩,又思考了下,然後起身開始在書架上找,又在抽屜裡找,末了說道,「他有一些小時候的照片,我記得,但是,不明白為什麼不見了。」然後好奇看著她,「四合院裡沒有?」
素葉搖頭。
她沒看見過。
沒看見過他們的全家福,沒看見過年柏彥小時候的樣子,甚至也沒見過年柏彥父母人到中年的樣子,按照年柏彥所說的,他父母去世應該是在他十八.九歲的時候,那個時候他父母的照片也沒有……
年柏宵聞言後瞭然,「那是丟了吧,我大哥不愛拍照片,好像,我爸媽也不愛拍。這個相簿,是我一直帶在身上的。」
「你們就沒有其他的全家福?」素葉感到不可思議。
年柏宵說,「我沒有,可能,大哥有。」
素葉失語了,她低頭,輕輕拿起那張照片。小男孩兒微偏的臉頰總是像根針似的挑著她的腦神經,不知怎的,似乎想起一句迷迷糊糊的話來——
「葉葉,你告訴他,你是不是打小就想做我的女朋友?咱倆還拉過勾,是青梅竹馬。」
這句話很真切,卻又像是在做夢。
是年柏彥昨晚真說了這句話還是,她做夢夢見的?
頭又開始疼,素葉抬手使勁按著太陽穴。
年柏宵見她臉色不對,問,「你怎麼了?」
素葉輕輕搖頭,是啊,她怎麼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幾個大男人一覺睡到了午後,次序是葉淵先醒,晃晃悠悠經過臥室時許是看見了什麼刺激的畫面驚叫了一聲,然後,這一聲就把紀東巖給叫醒了,緊跟著,又是紀東巖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