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她不能哭。

素葉再次將淚水忍回去時,心裡卻不停地吶喊:林要要,你這個懦夫,你給我聽著!我素葉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因為你絕對不能死,如果我哭了,就代表我放棄了,代表我認為你活不下了!你不能死,你還有家人還有親人,更重要的是還有我,始終站在搶救室門口,離你最近最近的地方陪著你!但是,如果你自己放棄了,你死了,我也絕對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甚至,我都不會到你的墓碑前祭拜,因為我沒有你這麼個膽小如鼠自私自利的朋友,因為我會永遠痛恨你選擇這種狠毒的方式來結束我們的友誼!

胸腔翻江倒海地痠疼,鼻腔中的血腥味被走廊的消毒藥水味給稀釋,卻更加令人蒼涼。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有腳步聲揚起,很急促。

素葉始終沒有轉頭,現在任何情況任何人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她只想看到林要要平平安安地推出搶救室。走廊上空的燈映亮了男人修長高大的身影,他的步伐很快,身後的同事近乎跟不上他的腳步,一拐彎,當他看到搶救室門口那抹嬌小無助的背影時,一路上嚴苛闃黑的眸在這一刻染上心疼。

他突然放慢了腳步。

因為,他從沒見到素葉這麼寂寥過。

身後的許桐也放慢了腳步,走廊裡充塞的絕望和悲涼的氣息令她難以呼吸,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年柏彥的側臉,見他一瞬不瞬地盯著不遠處的素葉,心頭感慨萬分。

作為年柏彥的助理,她不是不清楚從機場回到公司這一路上他有多心不在焉,她也不是沒察覺出,當戴著太陽鏡的素葉從他身邊安靜地經過時,他雖說是風輕雲淡,眼角眉梢卻微微震動一下。許桐終於明白,這世上能令年柏彥變了臉色的就只有一個素葉了。

年柏彥在南非的大起大落,連帶著令整個精石集團的股價也大起大落,股東們之所以那麼著急催他回來,無非就是想在他身上尋得一份保障而已。開會開到一半時,她看到年柏彥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桌上輕敲,雖說他依舊正襟危坐,雖說他面色依然地傾聽股東們的建議,可她知道年柏彥走神了。

果不其然,他還是拿過放置一旁的手機。

她離他最近,也經不住好奇掃了他一眼,順便掃到了他發給素葉的訊息:到家了嗎?

極其簡單的幾個字,組成的卻是他開會時的心不在焉和深深牽掛的字句。

對方良久都沒回復。

她看到年柏彥的眉梢染上些許不耐煩。

股東還在喋喋不休,年柏彥卻看著手機略顯發呆,等到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快速翻開訊息,她眼角的餘光掃到了素葉的回覆:我在協和,要要自殺了。

緊跟著年柏彥突然起身,二話沒說離開了會議室。

她趕忙跟隨,不難想象會議室被扔下的股東會是多麼目瞪口呆的神情。

只是,情況似乎超出許桐的想象,不怪年柏彥突然放慢了腳步,連她都不曾想到素葉會那麼安靜,她就站在搶救室的門口,雙手撐著門,額頭抵在門上,如石化般僵直。她以為一進醫院就能看到素葉滿臉淚水地撲到年柏彥懷中。

年柏彥還是上了前,許桐快步走到哭得有氣無力的林母和滿臉擔憂的林父面前,輕聲道,「這位是林鑑定師的領導,精石集團總經理年柏彥先生。」

林父和林母許是沒料到這件事已經驚動了要要任職的公司,更沒想到集團總經理會親自前來,紛紛起身,林母一個勁兒抹眼淚說不出話,林父壓住悲傷主動伸手,「年總您好,要要給公司添麻煩了,真對不起。」

年柏彥與林父握了下手,由衷道,「是公司該說抱歉才對,林鑑定師是我的職員,發生這種事我深感抱歉。」

林父一下子紅了眼,哽咽道,「是我,是我沒教育好女兒……」

「一定會沒事的,放心。」年柏彥輕聲安慰,等攙扶林父林母坐下後轉頭對許桐叮囑了句,「林鑑定師搶救和在院發生的所有費用全都走公司報銷程式。」

「是。」

林母哭得更兇了,斷續出聲,「年總……謝謝……謝謝您對要要的關心。」

「是我應該做的。」年柏彥輕嘆一口氣。

做完林母林父的安撫工作,年柏彥走上前,看到葉淵始終盯著搶救室的燈光後壓低了嗓音,「沒訊息就是好訊息,沒事的。」

葉淵眼睛也沒眨,淡淡地說,「要要的所有費用我會負責。」

醫淡聲選。「她是精石的員工,走公司程式應該的。」年柏彥沒詢問太多,話畢便經過了他身邊。

腳步,終究在素葉身後停住,高大的身影近乎將她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