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滿眼心疼,準備拿出來安慰她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素葉整個腦子都是亂糟糟的,像是塞了一團被貓爪子撓亂的毛線球進去,隱約中她聽到了許桐的聲音,還有,年柏彥熟悉的聲音。
直到,他站在身後,她切實地感覺到了他身高的壓迫力和淡淡的木質香。
良久後,頭頂有低嘆聲掃下,清晰地落在她的髮絲上。下一刻,淚水又矇住了她的眼,她便馬上閉上,有氣無力地開口,她說,柏彥,你快跟我說,說要要沒事,她一定會沒事的……
年柏彥很想將她摟入懷中。
「要要一定會度過危險,她一定會沒事的。」他抬手覆上她的肩膀,微微用力給予她力量。
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和一個簡單動作,卻讓素葉覺得真的沒那麼害怕了。
「去一旁坐著等著吧。」他也多少猜出她是一直站在這兒沒動彈,想來心口更疼了。
素葉輕輕搖頭,她就要在這兒等,一直等到林要要平安出來。
「聽話。」他低頭,在她耳畔溫柔哄勸。
素葉微弱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淚卻遲遲未掉,「你別勸我了,我就站在這兒等。」
年柏彥知道她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動,也由著她了,與此同時又被她身上斑駁的血痕弄得心裡不舒服,就好像她才是受了傷的那個,皺皺眉,轉身將許桐叫過來,掏出錢包後從中拿出張銀行卡,「不遠就是東方新天地,你去給素醫生和葉先生分別買套衣服。」
這兩人身上都是血,總不能穿著血衣見人吧。nhec。
許桐點頭,目測了素葉和葉淵的尺碼後拿過銀行卡趕忙去辦了。
「謝了。」葉淵像是霜打的茄子。
年柏彥看了他一眼,無奈搖頭。
我警告你
搶救室上方的燈一直亮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又不知多了多久,也許是一小時,也許是幾分鐘,總之,有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緊跟著是林母歇斯底里地哭喊:丁司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
「丁司承」這個名字如同扔進寂靜堆中的炸彈,徹底擊垮了沉息的局面,每個人,其背後的悲傷和憤怒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發洩點,統統指向丁司承。
葉淵將目光移開,落在了匆匆忙忙趕到醫院的丁司承身上,目光陡然變得鋒利陰霾。而素葉,始終僵硬的肩頭先終於顫抖了一下,年柏彥敏感發現後,岑薄的唇抿成了近乎一條線。
她緩緩轉身,目光躍過年柏彥的肩頭直接落在丁司承臉上,他還穿著一身白大褂,目光焦灼步履踉蹌,很顯然是剛從心理診所趕回來的,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他身後跟著的是丁教授,見林母撲到了丁司承身上流淚質問時,一臉的尷尬和無奈。nhec。
他也看到了素葉,一時間腳步停滯了。
素葉的眼很快紅了,緊緊咬著牙關,是她給丁司承打的電話,在來醫院的途中,丁司承的嗓音在電話中聽上去十分憔悴,但這不是她要關心的重點,她衝著電話一頭怒喝:丁司承,林要要自殺了,你們究竟是怎麼了?究竟是怎麼了?你馬上給我過來,跟我交代清楚!
她從來沒用這種態度對過丁司承,這麼多年她甚至連在他面前大吼的畫面都沒有過,她不清楚在她休假這段時間這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林要要毫無猶豫求死的舉動已足以說明,這件事必然是跟丁司承脫不了干係,因為林父林母說過,林要要在家休病假時,丁司承始終沒有露過面。
年柏彥見素葉這般神情後心裡沒底,剛要開口勸說,就見她突然衝向丁司承,他一伸手,手指卻只觸及到了她的衣角。
丁司承眼睜睜地看著素葉衝著這邊過來,咬了咬牙,眼底的痛加深了一層。
素葉衝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嗓音雖是顫抖卻字字清晰:「丁司承……你跟要要究竟是怎麼回事?」
丁教授在身後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臉上尷尬的神情愈發明顯。他知道丁司承就要跟林要要結婚了,雖說一直覺得這兩人並不合適,但這是兒子的決定他也沒提出反對意見,可這陣子丁司承絕口不提結婚的事了,兩三番追問下去他才知道這兩人分手了,是丁司承主動提出來的,聽到這個訊息他是既生氣又無奈。
聯眾機構人手不夠,他便將丁司承叫到機構幫忙,今天正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接到了素葉的電話,她在電話中的聲嘶力竭不但令丁司承震驚了,就連他也坐不住跟著一起來醫院看看。
丁司承避開素葉的目光,但還是輕易感覺到那兩道鋒利的光像刀子似的劃在他臉上,他沒回答素葉的話反而問,「要要怎麼樣了?」
「丁司承,你回答我的話!」素葉不給他任何逃避的機會。